吴建羲：带儿子回家的第一天

儿子，带你回家的第一天

文/吴建羲

“只要你签字，今天就可以出院！”医生斩钉截铁地说。

儿子，我和你妈妈商量一番后，毅然决定带你一起出院回家，我们坚信家才是你最温暖的港湾，而保温箱更多的是孤独，更多的是我们全家人的担心与忐忑。

连日来，你妈妈就在出生那一刻极度虚弱地看了你一眼，早已模糊了你的模样，好多次摸着变小了的肚子都觉得是做梦一般，感觉一切都不真实，眼神里充满忧郁与不安，嘴上还要故作坚强地说：“我相信我们的娃儿没事。”

归心似箭，我们像海陆空三军协同作战，快速地签字、缴费、装车，小心翼翼地护送你回家，像极了《战狼2》里吴京带领华侨从战区成功撤离的样子。

回家后，你一直比较安静，不哭不闹，以至于我们6个小时都没有喂你奶，因为我们总以为，孩子要吃奶一定会给个信号——大声啼哭。后来，用你小姨妈的话说：“估计是初来乍到，地皮没踩熟，不敢造次。”

这也应验了一句俗话：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不会哭的冷暖自知啊！孩子，权当是为父为自己的无知狡辩一下，长大了别学我这一点。

下午，我将你放在床上，你睁着眼东张西望，似乎在上下打量什么。随后，你闭上眼微微笑了几下，我好不容易抓拍到一张，这成为刷新你爸爸妈妈朋友圈点赞记录的照片；也成为你生命中第一张笑着的照片。有人评论说：“看来是挺满意这个家和爸妈，笑得这么灿烂。”也有人说：“几天就会笑，未来一定好。”而我暗下决心：“从此以后，有了软肋，更有了铠甲。”

晚上，这是我们三个人第一次一起睡，这一刻你用一声啼哭占领了我的地盘，并宣布：“从此你们的二人世界就变成三口之家了，爸爸你若不服气可以去睡沙发！”我和你妈妈折腾半天，挤奶、温热、试温、喂奶，好不容易把你哄睡着了，轻轻地放在了床上，给你妈妈比个“OK”的手势。原以为总算结束了，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没想到一切才刚刚开始……

看着渐渐熟睡的你，我和你妈妈长舒一口气，蹑手蹑脚地躺下。平时觉得挺大的床此刻感觉太窄，我侧身蜷缩在最里面，给你们母子留足位置，生怕挤到你们。我们酝酿着、酝酿着……眼看梦见周公，“啊……”一声啼哭，瞬间如平地惊雷、冰水泼脸，吓得我直接翻身窜起。

你在一阵有节奏的“交响乐”后，手挠脚蹬，表情难受，这个信号很明显，肯定是拉臭臭了。我解开尿不湿，你妈妈直接惊呼：“我的天，好大一堆黄金啊！”仿佛发现了大宝藏，然后自然是清运宝藏。之前自负心灵手巧的妈妈和自诩身手敏捷的我，那一刻都显得笨拙不堪，费了九年二虎之力总算把你搞定。然后，只听见清脆的几声“炮响”，你又开始发起进攻了。我和你妈的脸上写满了纠结，瞪了瞪眼，无奈地又重复打扫了一次战场。然后，我和你妈来回换手抱着你，都恨不得给眼皮上撑个牙签、贴个胶带，可你就是迟迟不睡。

突然领悟，有那么多深夜发消息或发圈儿的，不一定是熬夜或失眠的，也许是正在带娃、哄娃或陪娃。

我和你妈妈已经手臂发麻、腰板僵硬、双腿打颤，而你小子却传来“嘿嘿”的笑声，像个常胜将军，得意洋洋地看着气喘吁吁的我们。无奈之下，我让你妈妈用手机搜个摇篮曲，哄你入睡，不料，初次使用，你倒是很配合。儿子，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小屁孩儿，不是我教你怎么做儿子啊，是你在教我做爹啊！”

三点、四点、五点……天亮了，你宣布到家的第一个晚上结束了，也宣布我和你妈妈今后很长一段时间一觉到天亮的梦想就想想吧！

然而，我和你妈却觉得累并快乐着，比起你在保温箱时的担心，我们觉得这种忙碌与疲惫更充实、更踏实、更幸福。

2020年9月29日21:39:25

笔于四川乐山犍为清溪古镇

这就是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