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经详注第七十章
原文: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
王弼注:可不出户窥牖而知,故曰“甚易知”也。无为而成,故曰“甚易行”也。惑于躁欲,故曰“莫之能知”也。迷于荣利,故曰“莫之能行”也。
今译:不用出门开窗户就能够知道,所以说容易了解。无所作为就能完成,所以说容易实行。迷惑于躁动的欲望,所以说不能够知晓。沉溺于对名利的追求之中,所以说不能实行无为。
备注:(1、四十七章:“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王弼注:“道有大常,理有大致。执古之道,可以御今;虽处于今,可知古始。故不出户窥牖,而可知也。”“明物之性,因之而已,故虽不为,而使之成矣。”
2苏辙《老子解》:“道之大,复性而足,而性之妙,见于起居饮食之间耳。圣人指此以示人,岂不易知乎?人能体此以应物,岂不易行乎?然世常患日用而不知,知且不能,而况行之乎?”)
原文:言有宗,事有君。
王弼注:宗,万物之主也;君,万事之主也。
今译:宗,是万物的根本;君是万物的主宰。
备注:(1、四章:“渊兮似万物之宗”,王弼注:“形虽大,不能累其体;事虽殷,不能充其量。万物舍此而求主,主其安在乎?不亦渊兮似万物之宗乎?”
2、淮南子《道应训》:“白公问于孔子曰:‘人可以微言?’孔子不应。白公曰:‘若以石投水中,何如?’曰:‘吴、越之善没者能取之矣。’曰:‘若以水投水,何如?’孔子曰:‘菑、渑之水合,易牙尝而知之。’白公曰:‘然则人固不可与微言乎?’孔子曰:‘何谓不可?谁知言之谓者乎!’夫知言之谓者,不以言言也。争鱼者濡,逐兽者趋,非乐之也。故至言去言,至为无为。夫浅知之所争者,末矣。白公不得也,故死于洛室。故《老子》曰:‘言有宗,事有君。夫唯无知,是以不吾知也。’白公之谓也。”
3、淮南子《道应训》:“齐人淳于髡(kun)以从说魏王,魏王辩之,约车十乘,将使荆。辞而行,人以为从未足也,复以衡说,其辞若然。魏王乃止其行而疏其身。失从心志,而有不能成衡之事,是其所以固也。夫言有宗,事有本。失其宗本,技能虽多,不若其寡也。故周鼎著倕,而使龁其指,先王以见大巧之不可也。故《慎子》曰:‘匠人知为门,能以门,所以不知门也。故必杜,然后能门。’”)
原文:夫唯无知,是以不我知。
王弼注:以其言有宗、事有君之故,故有知之人,不得不知之也。
今译:因为凡是说话都能体现万物的根本,事情总被万物的主宰来支配,言语事物中都能体现出道。所以不懂得“言有宗,事有君”这个道理的人,也就不能懂得“吾言甚易知,甚易行”的道理,也就不得我所知的道理。
备注:(1、本句王弼注似乎抄写有误,跟原文对不上,根据原文意思翻译。后两句应当为故无知之人,不得我知之也。
2、苏辙《老子解》:“言者道之筌也,事者道之迹也。使道可以言尽,则听言而足矣;可以事见,则考事而足矣。唯言不能尽,事不能见,非舍言而求其宗,遗事而求其君,不可得也。”)
原文:知我者希,则我者贵,
王弼注:唯深,故知之者希也。知我益希,我亦无匹,故曰“知我者希,则我者贵”也。
今译:因为道理深刻,所以知道的人稀少,知道我的人稀少,我则是独一无二,别人无法匹敌的。所以说知道我的人越少,我就越尊贵。”
备注:(苏辙《老子解》:“盖古之圣人,无思无为,而有漠然不自然、不自知者存焉。此则思虑之不及,是以终莫吾知也。众人之所能知,亦不足贵矣。圣人外与人同,而中独异耳。”)
原文:是以圣人被褐怀玉。
王弼注:被褐者,同其尘;怀玉者,实其真也。圣人之所以难知,以其同尘而不殊,怀玉而不渝,故难知而为贵也。
今译:穿着不起眼的衣服,是为了和尘世混同;怀里抱着美玉,是珍视自己的本真。圣人之所以难以了解,是因为他和尘世混同而没有什么不一样,他怀中的美玉却不使其显露,所以难于了解而尊贵。
备注:(四十一章:“质真若渝”,王弼注:“质真者,不矜其真,故若渝”)
全文翻译:被褐:穿着粗布衣服。则:法则,这里意思效法。
我的话很容易理解,很容易施行。而天下的人都不能理解,不能去施行。言论有主旨,办事有主次。正因为对事物、对我讲的道缺乏认识,所以不理解我。理解我的人很少,能取法我的人就更可贵了。因而,圣人总是穿着粗布衣服、怀里揣者美玉,而不将美玉展示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