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石传奇(第十章)

第十章

马福元则说:“除非你们全部都要。否则,少不了几块钱!”

岳永清、邓峰、紧跟着马佐豪,钻出了马福元的小屋,三个人踩着玉石堆上,打量着脚下的料子,几个正在挑玉石料的倒石头的人,见了他们三人走过来,都停止了翻动石。

这天早上,马佐豪和岳永清、邓峰三人,按头一天的约定,一起来到了河西马福元的大院,他们到了院子里,发现在铺了半个院子的玉石堆上,有七、八个倒石头的人,正在玉石堆里翻料子。

岳永清将马佐豪,带进了主人马福元的屋里,里面也有三位倒石头抓石头的人,正在与大块头、小脑袋的马福元谈事。岳永清将马佐豪介绍给了马福元,然后,说明了来意,马福元说他早就听说过马佐豪,知道他的生意做的不错,希望大家以后能经常合作,随后,请马佐豪三人坐下来,然后,说自己大约有一百多吨的料子,都在院子里,只要他们三人认可自己的价格,就可以去院子里挑。

马佐豪通过与马福元的谈话,了解到马福元,总共大约有一百二十吨左右的料子,已经卖了三个多月,现在院子里应该还有八十多吨的料子,而他所开的每公斤一百元的要价,与宝玉石公司的玉石料相比,没有一点价格的优势,马福元的屋子里非常简陋,连口水都没有给他们三人倒,岳永清见在他们之前倒的三个人,面前也没有茶水,因而并不介意,他们与马福元干谈了一会,马佐豪便起身,说到院子里先去看一看料子,回头再来与马福元砍价。

头,抬头望着他们三个人。

马佐豪走在玉石堆上,到了正在挑石头的回民冶洽三面前,与冶洽三套近乎说:“你挑的这几块料子不错!”

那冶洽三则说:“没什么好东西,肯定没法与你马老板比。”

马佐豪没料到对方居然认识自己,低调地说:“我不行,肯定不如你!”

看完了石料,岳永清上前问马佐豪:“怎么样?”

马佐豪环顾了大院一眼之后,看着冶洽三挑的几块料子,说:“这料子不行!好的早被别人挑走了,价格也高。”

于是,准备往院外走,岳永清则急急忙忙对马佐豪、邓峰,说:“我去和马福元打个招呼。”

在回金三角的路上,岳永清接到了西宁来的朋友,路建宁打来的电话,说自己已经到了格尔木,住在市政府宾馆。马佐豪听了他们的电话,让岳永清去接朋友,中午自己在市场旁边的撒拉族人的饭馆,请大家吃饭。

岳永清,又急急忙忙赶往格尔木宾馆,在前台打听到刚入住的路先生的房间号,敲响了路建宁的门。

路与岳见面,一阵寒暄。他们俩人都是通过兄长介绍才联系上的,二人从未见面,今天是第一次,路建宁非常不好意思,说自己这次来格尔木,要给岳添麻烦了,中午自己请岳永清吃饭,岳永清则告诉他,中午有朋友请他们吃饭,大伙都是玉石圈中人,多一个朋友多条路,说不上是添什么麻烦,路建宁也太客气了。

说罢,俩人一起出了宾馆,打车往金三角。在车上,岳永清又给李峰打电话,让李峰赶到市场去,还是那家撒拉族人开的饭馆,自己说的哪位西宁来的朋友到了。

岳永清带着路建宁赶到市场,李峰也到了,进了饭馆,便看到了马佐豪和邓峰,马佐豪向他们招手,然后,跟老板点菜。

李峰三人坐下去,李又问邓峰、马永强、王国民、拉拉索卜,三人怎么没来,邓峰说拉拉索卜,和别人一起进山抓石头去了,马永强和王国民,则是去柳园那边的一户人家,看石头去了。

借着上菜前的时间,岳永清将路建宁介绍给大家,彼此寒暄。做过节目主持人的路建宁,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他很快和大伙拉近了距离,当他介绍自己开店前,是省电视台新闻节目的主持人时,大伙这才明白,为什么看到他是那么面熟,电视里过去常见到他。

马佐豪、邓峰都不喝酒,所以,俩人以茶代酒,而过去不喝酒的路建宁,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如今下海做生意,不喝酒肯定是不行的,只能慢慢地锻炼自己,今天是第一次,只能少喝一点。

路建宁告诉大家,自己这次来格尔木,是为开玉店来看料子的,也顺便看一看市场,马佐豪告诉他;市场很热闹,但好料子很少,有好东西也挺贵,在市面上能看到的都是大路货。

路建宁则告诉大家,自己来之前西宁的玉器圈中的朋友,还给他介绍了一个回族人,说那回族手上有好东西。岳永清自报奋勇,说自己可以陪他一起去看,那回民手上是否有好东西,自己看一看就知道了,可以帮路当个参谋。吃完饭,自己先带他到市场里面转一圈,然后,再去见朋友给他介绍的回民。

这顿饭,前后吃了二个多小时,马佐豪、邓峰下午还要做哺礼,就不能陪路先生了,李峰也有其他的事,岳永清便带到路建宁,去了后面的玉石料市场。

在市场里,路建宁看见二个相连的大院里,地上全是石头,他对马佐豪说的好料子很少,表示怀疑,岳永清则向他解释说:

“石头有赌性,如果为了百分之十的利,冒百分之百的风险,谁会愿意干?如果有百分之二百的利,或是百分之五百的利,大家就愿意干!不是石头都不好,而是价格高,赌赢了也没多大的利。”

路建宁若有所思,原来是那么一回事。岳永清还告诫他,初入这一行,尤其是开店买料加工产品,宜买“明料”。就是那种别人赌料子,已经切开的,里面的“肉质”看得清清楚楚,没有什么风险的料子。自己在格尔木也开了个玉器店,也经常买料子,生意还不错。马佐豪有一个玉器加工作坊,一般的小东西,或是没有什么工艺要求的,如打手镯,做牌子之类,用不着送到内陆去加工,可以就在当地加工。

转完了市场,路建宁才给别人介绍的哪位回民打电话,对方刚好就在市场附近的金源路,他们约好在市场的后面等对方。

俩人站在人头攒动的后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一个满脸皱纹,长着土豆一般的脑袋,手里拿着一顶小白帽的中年人,出现在他俩面前,对方还以为岳永清是西宁来的客户,岳永清指着身边的路建宁,告诉对方:“是他!”

就这样,见面后中年人让他俩跟着身后,去自己的家里看石头,他住的地方,离市场不远,不足500米,在一个胡同口,中年人带他们拐进了一座小石院,院子中间放着几块石头,岳永清蹲下身子,将几块石头翻个面,大至看了一下,感觉不怎么样。对方要价一百五十元一公斤,如没问题就上磅,称一下。

路建宁看了半天,似乎不是很满意,又扭头看了看摇头的岳永清,路问中年人:“你就这几块石头吗?”

中年人,回道:“不是西宁玉恒的柳总介绍你来的吗?她买我的就是这种料子,价格是一样的!”

路建宁表示自己没看中,问中年人是否还有别的料子,可以让自己看一下,结果,那中年人让他们跟自己走,还想看料子就带他们到另一个地方去。

到了另一个院子,院子的主人是一位老汉,见中年人带人来看料子,从阴暗的屋子里搬出了二块石头,岳永清第一眼就感觉,石头的品相还不错,路建宁看了也挺满意,问价格对方开价180元一公斤,估价压压价160元一公斤能拿到手,路建宁与岳永清交换了意见之后,开始砍价,二轮之后,对方终于同意160元一公斤卖给他。

这时,那位带他们来的中年人才开口,他告诉路建宁,他们成交之后,路建宁还要给他百分之二十的回扣。这二块玉石料成交价,至少二十多万,仅回扣就要四万元,也太多了,他根本没想到对方会要回扣,而对方则说,这是他们的行规,不信可以问这石头的主人老汉。

路建宁顿时傻了眼,他经过再三权衡,最终决定放弃这个交易,而那个中年人却是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以防路建宁回头,再去买那二块料子,这个执着的中年人,为了这笔回扣,居然一直跟了他两天,他回到宾馆,对方就守在宾馆大门口,第二天早上,他准备再到市场上去看一下,出了宾馆,那中年人竟然在大门外候着。

他彻底崩溃了,世上还有这样的人,无奈,他只得给岳永清打电话,告诉岳,自己打算今天回西宁,他那里也不想逛了,就在宾馆等岳永清,一起过来吃中饭,托岳永清帮自己订一张回西宁的火车票。

遇到这种人,岳永清也没辙,他定了火车票,中午陪路建宁喝了半斤酒,告诉路,自己也有去西宁开店的打算。这二块料子,现在路只能放弃,以后,自己会帮路找到合适的料子,其实,路来的不是时候,半月前,大家手里都还有一点料子,刚刚处理完,下次等他们有了好料子,他会打电话,通知路上格尔木。

俩个人,在育红巷喝了酒,中年人一直在酒家门外守着,直到岳永清将路建宁,送到了火车站,对方看见路建宁,推着旅行箱进了检票口,才离去。

几天后,岳永清再次见到马佐豪,把路老板的遭遇说给大伙听,大伙都笑了,这路老板真是够倒霉的。

尽管马佐豪的玉器作坊,总能挣点钱,可他还是嫌钱来的太慢,倒石头包料子,比玉器加工挣的多一点,可那也需要机遇,并非总有,唯有这赌石切料子来的最快,可风险也最大,值得赌一把的石头,也不是很多。

星期五,是伊斯兰教的聚礼日,又叫主麻日,众穆斯林都必须到清真寺举行集体礼拜,马佐豪早早地便去了河西清真寺,先到阿訇的房间去坐一会,喝点茶水,打听一下今天礼拜诵经的内容,以及讲演的教头,没有生意可做,就没有奉献,奉献薄上就没有添加的内容,马佐豪多少有点苦恼。

阿訇明白他心里的想法,喝茶时给他提了个建议,他手里不缺钱,其实,他可以买一台切割机,在市场里帮别人开料子,自己可以给教友们做工作,让穆斯林兄弟都去他哪里开料子,让他多挣点钱,这样他就可以多捐献了。

阿訇的一句话,点醒了马佐豪,买一台切割机确实是个好主意,他看中的自然不是帮人开料子,赚的那点小钱,市场上,每天都有人买料子,切料子,即使他完全不看好的料子,还是有人买,有人还切赚了,这说明自己看石头的眼力,还是有问题,他必须把各种石头都看懂,才有可能什么石头都敢赌一把,才有可能真正地赚大钱,而不是总是在这等机会,等好石头出现。

每天不停地帮别人切石头,开料子,肯定有助于自己,提高相石的眼力,积累丰富的经验,说干就干,明天就去市里买切割机。

两天后,马佐豪紧挨市场的切料子的作坊便开张了,阿訇没有食言,他利用自己在穆斯林兄长之间的影响,积极带大伙到马佐豪这里切料子,马佐豪每天从早到晚忙不停,生意特别好,他虽然是老板,然而,他坚持自己亲自上机切料子,只让伙计打下手,老乡李俊兄弟、邓峰、马国民,都不明白为什么?

而那岳永清,在凑了两天热闹之后,明白了马佐豪的用心良苦,是啊!每天在这开料子切料子,肯定长眼力,日后赌石,还有谁赌得赢他马佐豪?

从这天起,马佐豪切料子的作坊,成了大伙的根据地,没事,大伙就会聚到这里来看热闹,传授相石的经验,做足了石头功夫,他这里越是热闹,玉石商贩就越愿意到他这里来切石头开料子。看热闹的岳永清、李峰、李俊,还会给切料子的人,提出一些忠告,比如,这块料子该怎么办,切开之后帮着估价,大概值多少钱,能做什么东西,是请普通工匠雕,还是应该送到扬州、苏州,请好的玉雕师加工,最终能卖多少钱,不一而足。方方面面,都可以帮对方想到,给切料子的主人以信心。

而马佐豪给买主的忠告是更直接,如果一块料子不靠谱,他会直接告诉对方,这块料子不能切!不切可能还会有人接手,切开后那就赔大了,有可能一文不值。

可见他马老板切料子,为顾客作想,不为挣几个加工费,所以,更多的人愿到这里切料子,是冲着马老板马佐豪一流的相石的经验,能看透石料的眼力。

当然,许多人认定自己拍下的料子,是好东西,是很难听进他人的忠告的,也正是在这每天的切赔切赚中,马佐豪八九不离十的预言,使他名声大噪,人们又想起了,他从前那个“老哈”的名字,很多客人,并不知道他叫马佐豪,都跟着叫他老哈,他马佐豪又变成了老哈,人们习惯说:“走!拖到老哈那去切!”名气越传越大,旁边聚集的倒石头的人,越来越多。

有些卖石料的,干脆就把玉石料,拉倒他的作坊门前卖,如果有顾客前来看石头,旁边的人七嘴八舌,说这块石头能切,对方就会拉来马佐豪,请他帮忙看一眼,马佐豪若表示应该没问题,这笔买卖就成了,对方立刻会让卖家,将石料搬到切割台上,现场就开料子,这又往往会引来更多人的围观,人们想看一看,这老哈说可以切的料子,切出来究竟是什么结果,是赔?是赚?自己也能长长眼力,马佐豪作坊门前,因此也成了赌石的市场,声名远扬,赌是人性,它可以使人疯狂。

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召开,用昆仑玉加工制作的金银铜奖牌,代表国玉登上奥运会的奖台,走出国门,一夜之间,让昆仑玉身价百倍。天下扬州工,扬州人加工了这批奥运会金镶玉的奖牌,在扬州做玉器生意的盐城玉商李祥壮,即是将扬州加工的奥运奖牌,送到北京奥组委的执行人。

李祥壮,之所以有这项殊荣,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扬州玉器行业,最早到格尔木做生意,最重要的还是他有经济实力。十年前,就靠做昆仑玉挣了钱,与扬州当地保守的玉器商人不同,这个从苏北穷乡僻壤,来到古城扬州的外乡人,有着天不怕地不怕的胆量,有着嗜赌如命的爱赌的个性,他之所以能成为一名玉器商人,用他的话说,完全是靠打出来的今天。

出身贫寒的李祥壮,88年到扬州,原本是想学一门养家糊口的手艺,无奈,缺乏工匠天分的他,在学了一年玉雕手艺后,坐不住的他,最后跑到了广东跟别人做马仔,每次从广州回扬州,都会将打工挣的那几个钱,输得一干二净,扬州人说;天下玉扬州工,源湾头,这湾头据说是最早的扬州玉雕工艺的起源,在这个不大的小镇上,几乎到处都是玉雕作坊,李祥壮从这里开始,进入玉器行业,也将湾头当作自己的根据地,走到哪里都忘不掉这湾头,这里,不仅有当年同他一起来打工的表兄表弟,也有许多一起来的盐城老乡、赌友、烂兄烂弟。

他从1993年开始接触昆仑玉,是扬州接受昆仑玉的最早的一批人,当年,他们几十个人抱成团一起去了格尔木,拖了几顿玉石料回来,虽说都挣了钱,毕竟都是一些个体小作坊,成不了什么大气候,看不到前途的李祥壮,他从93年开始下广州,前后闯荡了十年,因为好赌,喜爱喝酒,虽然挣了钱,手里却没有落下几个钱,曾经给香港老板跑了一年腿的他,因为手里有客户资源,与香港台湾的玉商打过交道,最后,决定还是回到扬州回到湾头,做一个自己给自己打工的小老板,每年数次往返在,扬州与格尔木之间,而此时,被发现已有十年之久的昆仑玉,仍然被扬州的传统玉雕的工匠们视为假料,昆仑玉与新疆的和田玉,虽然同样产自昆仑山,只因为在行政区划上,一个属于新疆,一个属于青海,不被老派的玉雕工匠所接受,实质上,它们之间的唯一区别,就是昆仑玉比和田玉,在结构上多含二个结晶水,因而,显得更加玲珑剔透,更富有灵气。

学手艺没有耐心,没有韧性的他,或许更适合做生意。他立足扬州,从格尔木组织原材料,然后,面向已经认可昆仑玉的广东市场,及香港、台湾客户人群,生意做得红红火火,产品供不应求。

一个外地人,要想在扬州这个思想保守,地域意识很强的地方打码头,自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原本,同行就是冤家,背后使坏的,怂恿镇上的地痞流氓、小混混上门寻衅滋事的人,一波接一波。在外闯荡多年,生来就不怕鬼的李祥壮,表现出了自己敢赌的个性,拉上自己的堂兄表弟,酒肉朋友,砍过来砍过去,以狠斗狠,几番搏杀,同行最终只得接受这个现实,井水不犯河水,各人做各人的生意,他李祥壮发他李祥壮的财,互不干扰。在这个人欲横流,法制不健全的时代,一个年轻人在社会上闯荡,他所获得的一切,似乎都是拿性命拼来的。

他靠自己的生意头脑,靠着自己敢打敢杀的血性,最终在扬州湾头,这个玉器行业的大码头上,站稳了脚跟,开创了自己的“大李玉器”玉雕加工厂,给他带来了丰厚的财富,一块四万元的昆仑玉原材料,二万元的加工成本,通常能卖到16万,这比当初从扬州进货,拉到广州去卖,利润要高出很多。过去他挣了钱,就会吆喝上那些酒肉朋友去赌博,一年要输几十万,到了而立之年的他,搞上了对象,有了稳定的财源,开始戒赌,将心思用在事业上,开始规划自己的未来,去格尔木购原材料,雇请玉雕师、玉器加工厂的日常管,联系客户销售产品。需要他花费大量的精力,他将自己爱赌的赌劲,转移到了赌石切料子上,赌石比赌钱,更让他感到刺激,过去赌钱他是欲罢不能,而今,赌石却是他的前途和事业。

他从昆仑玉十几元一公斤起,开始与昆仑玉打交道,当昆仑玉卖到一百元一公斤时,他很清楚,只有大买卖才能挣大钱,所以,在格尔木玉石原材市场上,他从来不怕料子贵,只要料子好,他敢下血本,只有好的料子加工出来的产品,才卖出大价钱,人人都知道,他是一个敢赌的人,也只有在赌玉石料时,人们才能看清他的本来面目,暴露出他这个赌徒的天性。看中了料子,谈好了价格,然后,就是请大家吃饭喝酒。他做生意全靠赌,他做生意全靠喝酒,喝了酒就开料子,是赔是赚,听天由命,他爱酒,酒神对他也不薄,总是让他赢多赔少。

这一年,他以三十万元的价格,在格尔木拍下了一块,白玉大料,这块天价的玉石料,引起了整个市场的轰动,也让他李祥壮在玉器业内成了风云人物,虽然料子价格很高,他拿到手后,却挣钱更多。花了十多万的加工费,最后加工出来的作品“八骏图”,以240万成交,卖给了安徽省玉器博物馆,成了博物馆的镇馆之宝,随后,又被送往上海的世博会参展,成为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珍品,有人曾经出1200万,想买下这件作品,安微博物馆也没同意转让。

先喝酒,后开料,让他在赌石圈内成了名人,马佐豪切料子的作坊,生意火起来之后,李祥壮再次来到格尔木,经过多年打拼的他,靠着他在玉界江湖的名气,早已成为了格尔木宝玉石公司老板的座上宾,来了就有人接待,请吃请喝,去三岔河玉矿参观,到昆仑山里的玉珠峰,可可西里去游玩,如今,他的口胃也是越来越大,一次就能订几百万元的货,成了名符其实的大老板。

这天,河西清真寺的阿訇,以及马佐豪的民和老乡中的几个大户,设宴招待李祥壮,马佐豪、李俊作为比较有实力的人物,也在应邀之列,与李祥壮坐到了一张酒席上,尽管回民都不喝酒,为了招待这个大客户,每个人的面前,还是象征性地放了一点酒杯,倒了一点酒在里面。

酒宴开始后,阿訇作为东道主,将在坐的每一位老板,一一向李祥壮作了介绍,然后,又告诉各位,李老板很早以前与自己就有过合作,这次来住在格尔木宝玉石公司,由宝玉石公司接待看了几天市场,也跟宝玉石公司刘总的兄长刘芳春,订了二百多万元的货,还想定一批料子,所以,今天自己出门宴请李老板,也介绍大家认识一下,或许以后,大家都有合作的机会。

李祥壮在与阿訇、马金良他们闲谈时,李俊和马佐豪才知道,前一天,李老板已经跟他们接触过了,还到马金良那看过他的料子,只是最后的成交价格还能敲定。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马佐豪、李俊都看不出,这个其貌不扬,个子不高,身材略显瘦肉的李祥壮,有这么大的能量,一次能拍下几百万的料子。

在酒席上,李祥壮发感慨,过去一公斤料子,也就十几元,去年也就是一百多元一公斤,且都是一级白的好料子,现在,每公斤飙升到四、五百元,真让人难以接受,这些年,在扬州做昆仑玉算自己最好,他最先接受昆仑玉,也看好昆仑玉,他估计这明年的价格还要涨,所以,这次来格尔木,他带来了五百万,打算多屯一些料子,去年自己若是多屯一些料子,今年不用加工,价格就翻了二倍多。

大家都有同感,自从北京奥运会开始,这料子的价格涨得特别快,现在最好的料子一公斤都能卖到七、八百元,倒料子的生意越来越难做,成本越来越高。

酒席过半后。马佐豪发现那李祥壮,酒量大得惊人,他不仅挨着回敬在坐的每一个人,对身边的阿訇、马金良,是一敬再敬,一会儿便一斤白酒下了肚,令人惊叹不已,喝到最后,话题转到了马金良的那批料子上。李祥壮表示;自己可以不压马金良的价,但自己若要买,那就五百多万元的货全包下,眼下他只能先给二百五十六万的款子,余下的部分,等他回扬卖一部分产品回收部分资金,三个月后全部结清。

李祥壮的这话,让马金良很为难,这一批玉石料,总价五百多万,总共有二十八位股东,自己一个人不能说了算。

酒喝得差不多的李祥壮,舌头都变钝了,结结巴巴地说:“你可以一跟那些小股东商量一下,钱—你尽可放心,我说三个月结清,就三个月结清,你们若不放心,我可以让宝玉石公司的刘盛春为我作担保,我要了他哥五百多万的货,也只付了二百多万,条件是一样的。我只带了五百万,只想多进点料子,如果不同意,我只能去买别人的料子。

五百多万的大买卖,让人很难放弃,可这批料子的利润,也就二百万左右,如果有什么闪失,本金都不够。赊账在回民的买卖里,是很正常的事,问题是这个买卖,赊账的比重太大,他不好向股东交待,他没有能力,承担这二百多万的损失。

大家都希望,他们能把生意做成,于是,桌上许多人便劝马金良,既然,刘盛春愿意为他担保,以后万一有什么事,可以去找刘盛春,反正,他马金良以后还要包刘盛春的料子,有什么可担心的?

尽管马佐豪、李俊二人,并不认可那些人的说法,可别人都说这生意能做,他也不便从中打破,只低头喝水吃菜,拖欠二百多万,风险太大。

最后,马金良让李祥壮给自己二天的时间,他需要与各位股东协商一下。

三天后,马金良还是接受了李祥壮的二百六十万,给李祥壮发了五百多万的货。李祥壮心满意足地走了。临走前,马金良再次宴请李祥壮,希望他回扬州后,尽快将余下的二百多万货款汇来,李祥壮又喝了一斤白酒,向马金良拍胸保证没有问题,这次马金良对自己够仗义,以后,他们可以长期合作。

李祥壮这一走,便石沉大海,前半年,电话还能打通,告诉马金良,现在市场行情不好,外面客户欠自己的钱,回款不是很理想,让马金良缓一缓,自己绝不会赖他的帐,一分钱都不会少给他。

半年过后,电话再也打不通了,马金良只得带上二个股东,找到了扬州湾头镇,李祥壮的大李玉器店门紧闭着。向隔壁邻居打听,邻居告诉他们,李祥壮二个月前,便带着媳妇许志香走了,至于去了哪里,没人知道,店里的东西都还在。当然,那些机器设备,以及部分没有处理完的产品,值不了多少钱。

扬州的同行们只知道,大李是盐城那个穷地方的人,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来扬州学艺,后来去了安徽打工,又去广东开店。2003年回扬州开厂,那媳妇许志香,也是后来他发了财才找的,听她的老乡说是淮安人,其他的情况,外人就不清楚了。

至于李祥壮,从青海发回来的玉石料在哪里,大家都不知道,从去年底开始,市场行情一路下滑,生意不好做,这倒是实情,尤其是像大李玉器店这样的老板,自己不做活,聘请的一、二十个工匠的大店,日子肯定更不好过,他最终只得辞退了所有的人走了。

马金良欲哭无泪,只能回格尔木找担保人刘盛春,刘盛春则告诉他们,李祥壮还欠他兄长二百多万,也是自己担保的。自己哪有钱代他还这几百万的欠款?这件事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都没想到,那看起来特别真诚的李祥壮,会来这一手,隐身失踪了。

感触最深的是那李俊,他早就在私下说这事不靠谱,现在果然让他说中了,做生意少赚一点都成,但绝不能欠账。马佐豪听到别人议论此事,总是苦苦一笑。

低迷的市场,玉石原材料价格的回落,岳永清告诉马佐豪,西宁开店的路建宁,生意还不错,现在倒料子生意清谈,他和兄长已商量好,去西宁再开一家玉生昆玉器店,让马佐豪也考虑一下开店的事,他的玉器加工厂,还有这切玉石的生意,可能拖累他离不开格尔木,至少他可以考虑,在格尔木先开一家玉器店,别人开店能挣钱,他开店没有理由不挣钱,懂料子,自己又能加工,都是他开店的优势所在,格尔木开店的,实际上都挣了钱。

事实上,李俊也在开始谋划开店的事,也就是在这个市场最不景气的时候,马佐豪那个去新德里的二哥马佐雄,几年没有音讯,突然在格尔木冒了出来,身无分文,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问到他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怎么这副样子,他喃喃地说道:

“哎!没什么可说,很苦!”

别的什么都不用说,在外躲躲藏藏,流浪汉了几年,他听格尼说,现在政府再没追查他过去的事了,所以他回来了,他听说四弟马佐杰,早就回了民和,从来没人找他,应该是没事了。

马佐豪知道,确实再没有人找他,可现在格尔木市场不景气,自己也没能力安排他,所以,马佐豪让他暂时先回老家,他先拿上一点钱,等自己这边情况好转了,再让他过来,并告诉他,老大马佐豪去年就退伍了,现在也在家,让他早点回去,见见父母,让老人放心,老太太走了有二年了,走的时候,还在问老二在哪里,可他一直没有与家人联系过,家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当天,马佐豪让他见了自己第二任夫人,还有俩个孩子,一家人在一起吃了顿饭,马小凤对二伯还有印象,马晓燕几乎都不认识二伯了,马佐豪看到俩个渐渐懂事的侄女,用诧异的目光打量着自己,感到十分惭愧。

市场价格的回落,压低了整个产业各个环节的利润,每个人都在想办法,如何度过市场的寒冬,李俊与许多淘金客一样,又拉起了进山淘金的队伍,马佐雄回到民和不久,又回到了格尔木,他又带来了许多老乡,与李俊他们一块进山淘金,只有马佐豪,坚持在冷清的市场上。

只有赌料子,才能挣到大钱,这是他多年以前就明白了的道理,他开切料作坊,办玉器加工厂,都是为赌料子在作准备,这两年,他尝试性地赌了一些料子,已让他对赌料子有了足够的信心。

这天,岳永清陪着西宁的朋友路建宁,到金三角来看料子,看完了料子,又带路建宁到马佐豪这里来开料子,马佐豪、邓峰、王国民、马永强几个人,正在合伙赌料子,四个人合伙切了三块石头,都挣了,石头一切开,就有人要,让路建宁眼前一亮,因为他自己买的是明料,虽然不会切赔,但也没有太大的赚头,只能做出产品来,靠卖产品赚钱。

中午,今天上午赌赢了石头的马佐豪,请大家去撒拉族人的饭馆吃饭,饭菜上桌前,大伙喝着茶,有点激动的邓峰对马佐豪说:“既然咱们每次赌料子,基本上每次都挣了钱,以后胆子可以大一点,每次多切几块。”

马佐豪不愿显摆自己能量大,乐滋滋地说:“虽然咱们今天切赚了,不还有赔的时候吗?所以,赌料子还是要讲究策略,要学会降低风险,只有把料子看准了,有个七、八成的把握,才能下手,否则,有多少赔多少,你没听河南人说;昆仑玉是鬼石,风险太大。”

路建宁详细地了解了,他们今天拍下的三块料子的价格,发现他们赚的比自己想象的要高出许多,而且很显然,他们只是因为切赚了,那三块料子卖的价格也很低,比自己买的价格更合适,刚才,只是因为他和岳永清到的比较迟,还没搞清楚马佐豪他们与买家是什么关系,所以,不便横插一杠子,况且,他今天带的钱也花得差不多了。

了解了情况之后,路建宁立刻表示,以后,他们若再切料子,可以提前给自己打个电话,这样有可能的话,自己可以头一天晚上,就乘火车上来,自己开店,每月都能消化不少东西,总是要进料子的。

然后,告诉马佐豪,自己自去年接下西宁南关街的聚宝楼,经过一年的用心经营,现在的情况还不错,过去那聚宝楼买的东西,什么岫岩玉、阿富汗玉、什么玉料都有,把名声搞坏了,自己通过改造产品结构,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下架,诚信经营,处处为顾客着想,已经改变了人们心目中的形象,而且,为了打造自己的名牌,自己又重新注册了“百泽玉器”这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玉器品牌商标,郑重向顾客承诺:假一赔十,产品在售出的一个星期之内,不满意包退包换。

自己这次来,见了岳永清就说,一定要来见他马佐豪,因为,自己要加工产品,还要进一部分产品,他马佐豪有加工厂,又有产品,有生意自己当然更愿意跟朋友做,照顾朋友的生意,只有跟朋友合作,生意才可靠,以前,自己不太懂行,从别人那里进了一些玉器,回来后,才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了,有些手镯有毛病,被纳合处理过,当时看不出毛病,在柜台里摆了一、二个月之后,东西就现原形了,裂口、瑕疵都出来了,所以,自己得出了教训,不可靠的人,不能合作,这也是自己,亲自来进料子的原因,为保证产品质量,自己只能从产品的源头原料这块,把握住进的料子,以后加工成了产品,质量自己就有底了。

岳永清听到路建宁说,要在马佐豪的玉器作坊加工产品,为了让路建宁有信心,告诉路建宁格尔木的许多玉器店,都在马总这里加工产品,虽然业内人说,天下玉扬州工,其实打手镯,加工挂件,手把件,牌子等,没有什么技术含量,马总厂的工匠,玉雕师,也是花高薪请来的,如果做的不好,马总会花钱请他们来?当年北京奥组委为做4万个纪念牌,找了许多加工厂,别人都不敢接这批活,虽说是纪念牌,其质量要求,与奖牌一模一样。扬州、南京那些国营玉器老厂,还有科研所,三千多个奖牌加工了一年,还差一点误了事,马总的加工厂加工4万个,只用了七个月,如果技术有问题,能做出来吗?

路建宁当然是聪明人,他借岳永清的话说道:“当然没问题,我对马总绝对是信任的!”

菜上桌大家边吃边聊,最后,又说到了开店的事,马佐豪倒料子、用料子,自己还有加工厂,开店只要租一间门脸就可以了,最简单。路建宁还提醒他,开店卖产品是实现利润最可靠的环节,可以让手里的东西变现,何乐而不为,岳永清兄弟俩,在格尔木有点,西宁的店马上又要开张了,他马总应该早一点,在格尔木开家玉器店。

马佐豪则说,自己也有这个想法,只是目前自己,有一个玉器加工厂,有一间开料子的作坊,还要倒料子,赌石,开料子,根本顾不上,自己连玉器店的名字都想好了,叫“三环宝玉楼”,取意自己为奥运会加工的,金银铜三种清、白、碧玉纪念牌。

邓峰、马永强、王国民三人,听说马佐豪也打算开玉店,干脆大家都开算了,以后,赌料子,切石头,可以直接加工成产品,不一定非要将料子卖掉,利润空间更大。

马佐豪表态说:“那就这么定了,有钱大家一块赚,我们卖了那么多料子,之所以卖的便宜,其实,那是因为你们不需要料子,是为了变成现钱,好跟你们分账,以后都开了店,料子可直接加工成产品,就不用贱卖了。”

今天,路建宁的到来,加快了马佐豪开店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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