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为了父母结婚的年轻人
上期文章：年少时，你有多努力；成年后，你就有多自由
作者：徐俊霞
公众号：海风讲故事（ID：haishangfeng2016)
01
我24周岁那年，父母急着娶儿媳妇抱孙子，尤其是老妈看到她的同龄人当奶奶眼红地不得了，父母对我的期望值很高，盼着我尽快结婚成家，顶门立户。
我和燕子是相亲认识的，她比我大三岁，老妈说女大三抱金砖。我在县城工作，燕子在上海工作，平时两个人就靠电话、网络联系。
我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人，在电话和网络里，我常常觉得无话可说。春节到了，燕子回老家探亲，我们有了面对面相处的机会。
燕子花钱大方，我们逛商场，她看上的衣服都价格不菲，尽管父母给了我一张银行卡，刷卡的时候我还是肉疼。
燕子会玩，她嫌弃老家小县城娱乐场所少，酒吧不成规模，吃饭的西餐厅少，闹腾着去省城吃必胜客，泡酒吧。
交往没多久，我们就正式拜见了双方父母。我的父母对燕子很热情，那股热情劲透着巴结和讨好。
私下里，燕子和我说：“你爸这人挺好的，没话，实在，你妈太能说了，我有点招架不住。”看得出她对我爸的印象比我妈好。
在双方父母的张罗下，我和燕子定下了婚期，她家要了一笔丰厚的聘礼，我父母没说什么，聘礼的数目，依我们家的经济能力还承受得起。
毕竟他们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结婚只有一次，所以对于女方的要求：酒店的标准，婚车的档次……我们家都一一应承了下来。
尽管我和燕子的感情尚未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但我没能拗过父母的苦口婆心，我像一只脱线木偶一样接受了这桩婚姻。
老爸老妈看儿媳妇越看越顺眼，连燕子的小龅牙都成了可爱的旺夫相。婚后，我们与父母住在一起，一日三餐都在父母家里解决。
02
新婚蜜月后，燕子回上海上班，我依然在家乡工作。我们像恋爱时候一样，靠电话联络感情。
时间久了，父母不放心了，老妈担心长此以往，空间的距离影响了我俩的感情，催着我辞掉工作，去上海和燕子团聚。
我是个没有多少想法的人，喜欢安逸稳定的小日子，可是燕子不肯回来，我只有过去。
燕子在一家公司做调度，在她的引荐下，我到了她所在的公司开挖掘机，这工作辛苦，活多的时候没白没黑地干。
燕子的工作相对轻松地多，朝九晚五，八小时工作制。
我们住在公司附近一间租来的公寓房里，难得我们作息时间同步，我想和燕子亲热亲热，她却抱着一部手机，吃饭不离手，睡觉也不离手。
我对高科技的东西一直不感兴趣，觉得手机能打电话发短信就行，功能多了也没用。
燕子一天到晚抱着手机和人微信聊天，视频，我好奇地问她：“这些好友，你都认识吗？”她笑道：“都认识，怎么可能呢？都是一些陌生人，聊几次就成朋友了。”
燕子好交朋友，她的朋友三教九流做什么的都有，有的身上刻有纹身，有的随身佩戴匕首，我看着都有些害怕，也非常担心她的安危，这些人里面是不是有混黑社会的？
我初到上海，几乎没有什么朋友，燕子让我陪她出去应酬，她和男人一样抽烟、喝酒、打麻将。我们的角色彷佛颠倒了，她是男人，我是女人。
我劝她：“朋友不在多，知心就好，没必要交那么多酒肉朋友。”燕子振振有词地反驳我：“朋友多了路好走，出门在外，靠的不就是朋友吗？”我说不过她，只有偃旗息鼓。
我有时候加班到深夜，上正常班的燕子还没有回来，她通常都是喝地醉醺醺地让男人给送回来。再没有血性的男人撞见这一幕，都会不高兴吧！
03
周末，我难得不加班，早早回家收拾屋子，下厨烧菜，准备和燕子共度良宵。谁知她一回来就坐在沙发上和手机较劲，我都摆碗筷了，她还稳坐泰山。
我随口说了一句：“别聊了，有这工夫不如和我聊聊天。”燕子丝毫不为所动。
我走过去，抢下她的手机，她立刻火了：“你神经病呀，我正和朋友分享图片呢！”“什么图片比我这个真人还重要？”我也憋了一肚子气。
突然，她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跳起来冲我急了眼：“我的事你少管。”我当即愣住了，从小到大，我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老婆却拿刀子把我逼向墙角。
那一晚，我们谁都没有吃饭，夜里我们各怀心事，身体近在咫尺，心却隔着千山万水。
那夜之后，我和燕子便陷入了冷战。她再也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我也懒得理她，任她在家里做“手机控”。
休班的时候，燕子和她的那帮朋友越走越近，我无数次看见她和别的男人勾肩搭背，搂搂抱抱，丝毫不避讳我的存在。
一次醉酒，她边吐边哭，嘴里喊着一个男人的名字，说想他爱他，她深情地回忆着他们甜蜜的过往。酒后吐真言，这个天大的秘密，她亲口说出来，我仿佛听天书一样。
燕子有丰富的情史，我并不惊讶，她在上海待了三年，又好交朋识友，什么男人没见识过。但她对初恋有这么深的感情，确实令我出乎意料。
我从侧面了解到燕子的初恋对象和我是完全不同的人，燕子非常崇拜他。我不知道燕子为什么会选择我，但我知道她心里一直没有放下初恋，她只是把那个男人藏在心里的某个角落。
我和燕子相看两厌，她向我提出离婚，我沉默以对，结婚半年就离婚，怎么向双方父母交代？
04
我在公司已经无心工作，开挖掘机老神思恍惚，老板看我心不在焉，把我辞退了。离春节还有一个多月，我就回了老家。
燕子是腊月二十八回的老家，她没有回我们家，连招呼都没打一声直接回了娘家。
我们的异常引起了父母的注意，老妈问我是不是和燕子闹矛盾了，我不知道怎么启齿。撬不开我的金口，老爸索性亲自给燕子打电话，让她回家过年。
燕子恶人先告状，说了我很多不是。老爸快急疯了，他听信了燕子的话，以为燕子嫌弃我不会抽烟、不会喝酒、不会打牌。
老爸向燕子承诺：一个月之内教会他抽烟、喝酒、打牌，交朋友。我哭笑不得，这都哪儿跟哪儿？八竿子打不着的事！
爸妈心里怎么想的我清楚，他们认为不过是小两口正处于磨合期，斗斗嘴吵吵架，我认个错道个歉，燕子就会回心转意。
我小心翼翼地向爸妈坦陈我们离婚不是闹着玩的，爸妈懵了，他们先是冲我拍桌子瞪眼，然后老两口又针锋相对，为我和燕子的事吵个不休。
老妈气恼地说：“离就离，现在的年轻人，十对夫妻里就有一对过不到一起的。”老爸一拍桌子：“你以为离婚就动动嘴皮子那么简单，儿子娶一次媳妇，我们扒一层皮。”
我浑身是嘴和爸妈也说不清楚，我只能说燕子瞧不上我，我压根不是她想嫁的人。
我们家的家教传统严谨，老妈嘴上说得痛快，心里是绝对容忍不了离婚这种伤风败俗的事在我们家发生。
老爸找了我和燕子的介绍人，请了家族里的长辈去燕子家里说和，介绍人是我爸的老战友，媳妇都进了门上了床，人家就不愿意管这闲事了。老爸好说歹劝，介绍人愣是不肯出面。
最后还是老爸和伯伯亲自上门，请燕子回来过年。岳父岳母这会儿倒成了甩手掌柜，他们说都听闺女的，闺女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别人家的父母都是劝和不劝离，岳父岳母撒手不管实质上是支持女儿闹离婚。老爸和伯伯碰了个软钉子，回家后又让我亲自登门去请燕子。
我被逼无奈拎着礼物硬着头皮去了一趟，燕子没露面，岳母熊了我一顿：“我闺女嫁给你是让你疼让你爱的，哪儿有你这样做丈夫的？”我低着头一言不发，岳母知道我口服心不服，留下礼物让我走人。
05
那个春节，我们一家人过得灰头灰脸，娶进门半年的儿媳妇闹离婚，让一向爱炫耀的老妈走到哪儿都矮人一截，连说嘴的资本都没有了。
老爸也喋喋不休，他不停地埋怨老妈言多必失，教训我不懂事，连个老婆都拢不住。
那些不得不拜的年，不得不走访的亲戚，我远远落在堂兄弟的后面，我怕人家问我的婚姻，问我的媳妇去哪儿了，好在那些亲戚都没问我这些家事，他们用怜悯的目光打量着我，这更让我心烦意乱，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两家人明里暗里的较劲，让我和燕子的离婚变得艰难起来。既然是女方提出离婚，老妈说女方应该退还聘礼，老爸说订婚的聘礼很难要回来，人家不来拉嫁妆就不错了。
我苦笑：“人家不跟咱过了，早离晚离都是离，为钱财拖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老爸吼道：“你以为离婚那么简单，我和你妈这半辈子白给你忙活了。”
我倔强地扭头而去，身后传来老爸的的咆哮：“离了婚，家里三年不给你说媳妇。”我在心里说，这媳妇压根不是我想娶的，是你们硬塞给我的。
离婚无望，春节长假结束后，燕子义无反顾地回了上海，我对爸妈撒谎说去上海，却只身去了天津谋生。
“五一”小长假，燕子拨通了我的电话，我们约定回老家办理离婚手续。
我没有索回聘礼，燕子没有索回嫁妆，仅仅带走了她自己的衣服。我以为我们从此别过，再不相逢。
没想到燕子阴魂不散，我们离婚后没多久，她就和老家另一个男人结婚了，她和现任老公开着车无数次在我家门前招摇过市。我妈在街面上开了一家小超市，燕子此举无疑是做给我妈看的。
人总是好了伤疤忘记疼，我离婚不足三个月，我妈又开始四处托人给我介绍女朋友，动不动就打电话给我让我回家相亲。
我安慰老妈：“妈，你别和这种人生气，也不要和这种人较劲，我暂时还不想考虑婚姻。”我妈恨铁不成钢：“那样下三滥的女人都能找到下家，我不信自己的儿子找不到一个好女人。”
在强势的妈妈面前，笨嘴拙舌的我辩不过她，除了想方设法逃避她的逼婚之外，我一无选择。
结婚易离婚难，老妈怎么不明白，儿孙自有儿孙福，她和老爸武断地干涉我的婚姻，左右我的人生，不利于我的成长。
我已经经历了一次失败的婚姻，经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挫败了。我多想对爸妈说：请把选择的权利交给我，婚与不婚都让我自己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