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阅评|陶成涛：欢嗔怒骂皆文采——拜读《京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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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嗔怒骂皆文采

——拜读《京兆集》

文/陶成涛

新书榜单| 刘炜评《京兆集——半通斋诗选二集》出版——写人情人性人事以至诚，当今旧体诗坛罕见之佳作。

长安自汉兴讫于唐末，皆有京兆之名。京维其大，兆维其丰，盖以乾德兼美，故毓成陆海隆上之区。秦山横亘，泾渭漫衍，仁风来遐，文脉绍远。然五代以降，荣熙不继，鸿硕挺秀之士，或多思伊人而伤道阻，凭遗墟而慨兴替。然半通斋师数十载徜徉其域，屡曰：“我西漂者也。”斯言也似谑，斯义实有大者。盖今之北漂南漂者，乃多慕机遇求显达以漂于繁华都会也；而师之萧萧然西漂，是独眷眷念念于古雅人文也。

戊戌岁杪，师畀予以《京兆集》诗稿，曰：“可为我序之。”长者殷殷焉，小子惴惴焉。惶恐数日，乃恭览全编，犹屏营不已，盖蒹管新窥，弱蚌蠡测，不能揣摩师之端涯，深恐负师之厚望矣。

忆不佞初寄黉宫，读《半通斋诗选》，油然钦慕，心生仰止，然电石激发，龙翔凤翥，千变万化，殚述不能矣。既而幸以习诗入窥门墙，随游林下，以为入职以来之至乐也。而不数年间，师劬劳职事之余，吟情愈炽，积稿盈笥，选成今集。幸得先睹，又觉峦岚出云，爽籁横秋，一入心扉，便生根叶。师平居交游之辞章巨公，览而唱和，感而揄扬，而秦中又得以京兆续文昌之名也。

师尝谓：“我于歌诗，晤如密友，守如爱人。”又尝诲吾侪：“为诗当自有面目。”故吟章不为隐情，不为造作，不屑跔膌于绳墨，不屑高仿于古人。昔元遗山论诗曰：“眼处心生句自神。”又曰：“一语天然万古新。”师固已娴于此。乃知先生之诗，恣宏渊浩瀚之才，臻炉火纯青之境，机杼动风云，枯绚任淳真，无厚有间，不背无束。不佞仅能略而言者，然亦恐有放肆之失也。

黄山谷曰：“吾心如砥柱。”呜呼，此当为诗人之恒心也哉！览《京兆集》诸篇，萦念继维，悲怀横塞，起顽警懦，洞肝达肺，往往有之。“心灯一盏明歧路，直向莲花顶上行”（《黄山三首》其二），是陟高山而望芝田也；“冤禽驻杪哀沉陆，劫火来前未折腰”（《怀郁达夫先生》其一），是岁寒知松柏之后凋也；“四海千秋史，耕民命不殊”（《过郭杜菜市口占》），是悲歌黎元所愿之大同也。

昔庄周谓天下不可以庄语，故诙谐以出意表。唯唐刘梦得、宋苏子瞻最得其精髓。师善以诙谐为诗，薛公瑞生教授尝语及此，曰“梦得文章谁不爱”，阎公琦教授论亦略同，是皆直入奥窔之评也。味《京兆集》戏谑之作，讽论高迈，拈奇状巧，世情一概，而非有意于文字之工者。“骚怀识到刘宾客，生趣不从王右丞”（《西岐网友垂问奉答》），自叙襟尚指趋，豁然不掩；“几朵梅花高格调，谁家优孟正衣冠”（《梨园新咏》），有所讽叹且寄望雅正；“大块能容独行客，群儿莫误老来疯”（《夜梦沪上沙翁》），必此语可方上贤者而貌下愚矣。魏兄厚宾尝言：“欢嗔怒骂皆文采，最见真情是戏吟”（《读半通斋诗》），是真识得吾师诗文风致者！

呜呼，诗人以器识为衣冠，然后各彰气性风标：操觚含毫，属情寓志；韵贯明诚，格寄贞质；驰骋风骚，颉颃今古；恢忱丽象，邻德会友。大义则兀兀秉持，幽怀则茕茕独守。可腴可瞿，不诡不虚。个中心曲，变奏乎忠愤与狷介之内，洋溢于纵逸与清婉之表，半瓢而见汪洋，一叶可知三秋。芳菲菲而弥彰，怨悠悠而连属。兰苕素颖，于兹毕会矣。窃忖师此集所最中意者，其在斯乎？其在斯乎！故三删五选，乃执正驭奇，或策雄飙而上征云路，或税驰驾以止息椒丘。慷慨敦幽，赋远咏近。修辞以摅疚怀，吟毫而寄微意。蕴沉着、藉浑成，其气磅礴，其思郁勃，风行水涣，雷殷地发。然后睥睨天壤，讥鄙伧俗，调戏龙鱼，诙弹人物，鲜有畏忌矣。嗟予顽钝，稍感于寸心，讷行于柔翰。怛突惭恧，思结情滞，肤言浅辞，有买椟还珠之愚、覆蕉失鹿之昧。唯师之宽纳，亦唯求教乞诲于海内伟隽明公，不胜拳拳引领跂瞻之至云尔。

己亥春日，学诗弟子灞桥陶成涛谨序。

陶成涛，西安灞桥人，1986年生，文学博士，诗人，西北大学文学院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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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 辑：宇星 |  审 核：张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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