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诚正直的书法家颜真卿

颜真卿是“楷书四大家”之一,“颜体”的创始人,字体成方形,雄秀端庄,用笔浑厚有力,和柳公权并称“颜筋柳骨”。颜真卿对后世书法影响很大,后世学写大字者,多为“颜体”。其对后世的影响不仅仅只有楷书,行书同样影响巨大,宋朝米芾曾就《送刘太冲序》说到:“神采艳发,龙蛇生动,睹之惊人”。

颜真卿(709年-784年),字清臣,祖籍琅玡临沂,他的五代祖就是北齐名儒颜之推,曾祖是唐初的学者颜师古。在他3岁时,他的父亲就去世了,从小就是个孤儿,全靠母亲殷氏将他教养大,殷氏亦出身于书香门第,颜真卿的外祖殷仲容不仅是书法家,还是有名的画家。 在这种得天独厚的条件下,颜真卿方可博览群书,受到良好的教育。在开元二十二年(734年),颜真卿登进士第。在他做官的初期便表现出卓越的才干和刚正的品格,由于他耿直中正,敢于谏言,得罪了权臣杨国忠,在45岁时,被排挤出京,远赴山东平原出任太守。颜真卿到任后,“废苛政,黜奸小,除奸诡,进忠良”,赢得了平原百姓的尊敬与爱戴。

安史之乱

当时玄宗年老昏淫,朝廷腐败严重,而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安禄山又坐拥重兵,随着权位的提高和实力的增强,安禄山的野心越来越大,就萌生了举兵作乱、夺取唐室天下的野心。在颜真卿出任平原太守之际,他料到安禄山会谋反,便假托阴雨不断,暗中加高城墙,疏通护城河,招募壮丁,储备粮草。表面上每天与宾客驾船饮酒,骗过了安禄山的密探。天宝十四年(755年),安禄山以“奉密诏讨伐杨国忠”为借口,在范阳起兵。河北郡县大都望风降贼,只有平原城防守严密,颜真卿派了司马参军李平骑快马到长安向玄宗报告。从长安城中连夜逃出的玄宗才叹了口气说:“河北二十四郡无一忠臣,我不知颜真卿是何如人,他竟能如此”。

颜真卿作为第一支敢于和安禄山对抗的官兵,影响力迅速扩大,济南、清河、景城等各地都“各以众归”,以颜真卿为勤王领袖。颜真卿的哥哥颜杲卿这个时候任职常山太守,把安禄山派守土门的人给杀掉,土门等十七郡光复。土门是安禄山的后路,并且是军事战略要地,所以导致安禄山没办法再西进,只能回过头来攻打土门。原来,这其实是颜真卿和其哥哥早就秘密计划好的事情,他们决定:相与起义兵犄角断贼归路,以纡西寇之势。其中,这传达机密的就是颜真卿的外甥卢逖和颜杲卿的小儿子季明。

安禄山后来派人把常山给围困起来,颜杲卿在求援太原郡守王承业无果的情况下,苦战六个昼夜,物资全部耗完,最终城陷。贼党把刀架在季明的脖子上,胁迫颜杲卿投降,杲卿不应,季明的头被砍了下来。颜杲卿后被押往洛阳,痛骂安禄山,最后安禄山将他绑在柱子上“节解”了,还有一众颜氏族人也惨遭杀害。

虽然,唐朝江山后来由郭子仪、李光弼等恢复,但是如果没有最初颜氏兄弟父子用惨烈的鲜血打乱了安禄山叛乱的节奏,恐怕历史就会被改写。唐肃宗虽非常赞赏颜氏一门忠烈,但战事正紧,无暇给予正式盛大的表彰。战后颜杲卿才被朝廷追赠太子太保。

乾元元年(758年)颜真卿派侄儿颜泉明到常山、洛阳寻找杲卿与季明的遗骸,但只找到季明的头颅和杲卿的部分尸骨。在安葬他们时,颜真卿收摄血泪,写下了“在世颜书第一”、“天下第二行书”的《祭侄文稿》,尤其是“贼臣不救,父陷子死,巢倾卵覆”几字,真是字字血泪,悲愤至极。

由于颜真卿在“安史之乱”立下赫赫战功,战乱平定后,被召回京,予以重用。但因其“不通世事,一味耿直”,在中央没多久,就又被贬回地方,此后在代宗、德宗两朝亦是如此。后官至太子太师,声望崇高,封鲁郡公,人称"颜鲁公"。

壮烈身死

但是当朝奸臣卢杞与颜真卿素有过节,一直暗中盘算要陷害他。唐德宗建中四年(783年),淮西节度使李希烈叛乱,攻陷汝州。朝中纷纷议论,该派谁去平乱。卢杞趁机告诉德宗派颜真卿以重臣元老的身份去说服李希烈。颜真卿不是不明白卢杞的险恶用心,他知道此去凶多吉少,已写好给家人的遗书,要他们“奉家庙,抚遗孤”,自己决然而去。

果然一到许州,颜真卿就被李希烈扣留了。李希烈与同党利诱颜真卿,许诺称帝后让他做宰相,颜真卿厉声喝道:“若等闻颜常山否?吾兄也。禄山反,首举义师,后虽被执,诟贼不绝于口。吾年且八十,官太师,吾守吾节,死而后已,岂受若等胁邪!”。

后李希烈威逼利诱多次均无果,公元784年,因弟弟在叛乱中被杀,李希烈震怒,派宦官前去蔡州杀颜真卿。宦官到后,对颜真卿说:“有诏书!”颜真卿当即拜了两拜。随后宦官念诏书,说皇帝要赐他死。颜真卿说:“老臣没有完成使命,有罪该死,但使者是哪一天从长安来的?”宦官答道:“从大梁来。”颜真卿这才明白过来,这个宦官是奉李希烈之命而来,于是大骂道:“原来是叛贼,何敢称诏!"随即被缢杀,享年77岁。

至此,这位唐朝中期的伟大书法家、刚直忠烈的战将就此陨落!

此后历代之人,对颜真卿评价都非常高。宋高宗赵构御赐颜真卿庙额为“忠烈”,尊其为神。欧阳修感叹:“虽千五百岁,其英烈言言,如严霜烈日,可畏而仰哉!”。

书法

颜真卿初学褚遂良,后师从张旭。他对二王、褚遂良等书法都进行深入研究,吸取其长处,彻底摆脱了初唐的风范。他的楷书化瘦硬为丰腴雄浑,结体宽博而气势恢宏,骨力遒劲而气概凛然,这种风格也体现了大唐帝国繁盛的风度,并与他高尚的人格契合,是书法美与人格美完美结合的典例。他的书体被称为“颜体”,与柳公权并称“颜柳”,有“颜筋柳骨”之誉。

颜真卿为人耿直,当官时屡忤权贵,以致数次遭人诬陷,至于不屈于李希烈而被杀害,更显出其性格刚烈。他浑厚逎峻之书法,正是其个性人格之体现。

楷书自初唐四家以后的一百二三十年间,基本上没有太大变化,直到颜真卿和柳公权的出现,楷书出现了新的风格,他二人共创了唐朝书法中的第二个高峰。

颜真卿的字对唐以后的朝代影响特别大,特别是到了宋朝更加流行。欧阳修、苏轼、黄庭坚都极力提倡他的字,形成了一种风气,直至今日还很流行,其影响深远不言而喻。苏轼说的好:“颜公变法出新意,细筋入骨如秋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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