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事

今天休息，闲在家里，却不知道干什么，就坐在沙发上呆想一些事。这时候，楼下却传来锣鼓铙钹的声音，不连续不成章，似乎是练习，没一会又停了。到阳台探头看，声音就在旁边另幢楼下。一群人又在敲敲打打，还有一些站在旁边看着，似乎等待什么，没一会儿，只听一声吆喝，见人抬着一具棺材出来。原来是楼下一老者殁了。我站着出了一会神，汽车引擎和锣鼓铙钹的声音渐渐远去我才回屋。仍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就尽是这位老人的一些事。

这位老人刚搬进院不久，似乎是租屋居住的，早两天还看见她坐在自家前面凉棚下喝着茶，不想仅几天时间就成了另条路上行走的人。早餐后，我们上市场去，凉棚下空寂无人，一张小木床立在一旁。人死床空，人去楼空，世上一位活者就这样消失了。后来别人告诉我，老人已经九十高龄，无疾而终，很安静地走的。就又让我想起原先住在院子里的另一双老人。那是一对老年夫妻，都近九十岁，步履细碎缓慢地移动，但是总是俩一前一后的跟随，老人衣着整洁，活得很精致。他们的儿女居另一幢楼内，曾经劝老人跟他们住在一起，可是老人却固执地单独居住，坚持自己料理自己的生活。每天晚饭后，常见他们相依在院子散步，老头在前，老太在后，仿佛一根线牵扯着，缓步在院内走动；有时候也见俩老在向阳的墙根下坐着晒太阳，日子如一流平静的水在老人身边流走。中途只有一个星期不见，有一天遇着老人的女儿，问着为什么几天不见老人了，她告诉我，俩老都走了，是老太先走，没几天老头也走了，前后仅仅一个星期。让我难过，也让我惊讶。精致可爱的俩位老人只是几天就没了，那根在世间牵联的线，又牵扯到了地下的世界。

他们的女儿平静地跟我们说着。

就像楼下的老人故去一样，没有哭泣，死亡成顺理成章的事。

顺理成章的死亡，就像顺理成章的婚姻，也似乎顺理成章的树上果子，不带来惊讶，不会给人心里投石击起波浪，给仍然存活于世上的人平静。死亡有时也成为世间花，点缀苍生。

2020年4月12日益阳修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