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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陌生人的谈话
门口光线一暗，一个高大身形闪进了屋子。我抬头一看，来人大长脸，高颧骨，厚嘴唇，微微凸出的大眼睛。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我来运脚手脚。”男子迎着我有些惊疑目光说。
来者是客，我礼节性递给他一支烟，他从青色裤兜里掏出粉红色打火机，“啪”的一声，将烟燃上，深吸了一口，又长长地吐出来，似乎在宣泄着某种情绪。
“当年，如果我大哥能留下来，这里不会属于你家。”果然他有情绪，语气有几分嫉妒。
“听我母亲说过，这里原先住着的人家男人叫喜大爷爷，解放前做过士匪。他本来有个儿子的。"我说。
老人们说喜大奶奶咒死了自己的儿子。人能被人咒死?我自然不会相信，事情就那么巧合，喜大奶奶丢了西瓜，儿子不承认瓜被自己吃了，喜大奶奶偏偏是个不依不饶之人，凡事要探个究竟，就买上斤把肉，在案板上剁了，边剁边咒，无巧不巧，第二天她的一直活蹦乱跳的儿子突然就死了。
“大奶奶后来抱养了我哥，因为终究不是亲生的，我哥饭吃得多，又要给他扯布做衣服，心里自然不情愿，最终打发他回家了。”那男人说。
“当年我父母买来房子只是两间茅屋，外面下大雨家里下小雨，外面不下雨，家里还要滴答滴答好一阵。以前墩子也没这么大，我爸来个愚公移山，年年冬天用泥兜到东沟边挑河泥垒墩子。因此常常挖到黄鳝放在篮子里，挂在屋梁上，然后我们看见黄鳝在篮子里翻滚游窜，因为黄鳝和蛇很象，我们心里挺害怕的。有时还挖到大甲鱼。煮汤喝，那汤很白，象牛乳一般。”我说道。平静的语气象极了叙述别人的事情。
我还知道，喜大爷爷有把宝刀，埋在屋后池塘边的茶树下，那棵茶树，产的茶叶好香，每年春天来临，左邻右舍都来采些茶叶回去。闲时，大家品品茶，聊聊闲话，自有一番情趣。后来，不知谁最先传出茶树下埋宝刀的消息，以后，不断有人到茶树下寻宝。茶树周围被人挖遍了，茶树根也牵连不断地扯起来，宝刀没寻到，茶树却枯萎了，可惜了一棵好茶树。
”你见过宝刀吗?”我怀着好奇的心里问男人。
“说是听说过宝刀，没有见过，谁知道有没有。”
“你听说过风火炉这个宝贝吗?也是你们孙家的。”
“是香炉吧?也只是听说过。”
“噢，2012年全乡机器平田整地，有人在这周围守了几天，不动声色地转悠，就是奔着风火炉来的。”
我想起我初中教语文的黄老师讲过一个故事:日本侵华战争期间，驻守伍佑据点的一个日本人，此人专门搜寻民间宝贝。但凡他听到宝贝的蛛丝马迹，立刻钻山打洞，非弄到手才罢休。
此人听说了金墩这个地名，非逼着村民交出金墩，后来幸亏有个老人很机智，妙语如珠，才打发他走了。
风火炉也会不会是捕风捉影的事呢?
“这房子东有个深塘。”
“这我知道，黑幽幽的水面，一年四季都不会干涸。”
“深塘向东有两条坝，一条向东南方向，叫文成坝，另外一条向西北延伸，叫喜家坝。“
"坝头就是你这交通方便，离学校百十米的房子，文成坝尾住着志来。″
"志来是我小舅爹爹，他当过兵，行过船，见多识广。活了九十多岁，他家房子原是地主李秀和盖的，据说他家宅基地底了被人挖出好多铜钱、银元呢。"
我脑海里忆起，小时候，喜欢躲在舅爹爹家猪圈里玩，里面堆着杂物，我常常意外找到我梦寐以求的东西，比如蓝色的印纸，红色的印泥，长方形的黄色印章盒子。
"那喜家一条坝住的人家你认得全吗？”
"第一家住着孙育庆"
"噢，极爱干净的人，屋子里打扫得干净整洁，那时候，还没有人家用碗罩，他用竹条弯成穹形，用纱蒙上，自己制作碗罩，他很可怜，老婆死于麻风病，他的老母亲被打成清华党，戴高帽、坐飞机。后来变得神精兮兮的。三个女儿，都是他一手拉扯大，女儿们很孝顺，三姐妹常带着孩子，回家看看，欢声笑语隔着芦苇荡清晰可听。可惜，育庆刚过几天好日子，就得了肝癌。最后走的最后时刻，吃了一碗大麦糁子粥，喝完了，抹了抹嘴，连声赞叹，好喝好喝，躺下来就咽了气。"
"第二户住着周五驼子和他嫂子一大家子。"
"周五驼子生得方头大耳，皮实健壮，没结过婚，整天挎着只大篮子，到处找猪草挖。他当过兵，有补贴金，每次走到学校，他都买只饼子或糖块之类的东西送给他侄孙，令我们羡慕嫉忌恨。"
"第三户是三连爸家。"那人说。
"噢，连爷爷是我隔壁邻居、儿时玩伴小芳的外公，她外公擅长吹拉弹唱，是大队文艺宣传队成员，他家有一套精巧的铜器，用红布一层层地包着，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刀具是给人刮丹毒的。先用带柄的三角形刀在长着丹毒的肉上剁，然后用两头翘起的刀刮渗出的泛紫的血液，那血甩给狗，狗都不会吃。刮干净了，伤口自然愈合，丹毒就这样治好了。"
"再向北是屠夫李步英家，李步英有着一手杀猪好手艺，猪不论大小，一刀下去即毙命，出红利落，从没有走过手，可是这人嗜赌成性，日子过得落魄潦倒。他家对面住着体弱多病，做豆腐的陈国权。他小女儿秀珍长得很漂亮。上学的时候，她口袋总装着豆饼，时常给我一些解馋，那油腻的香味现在还记忆犹新。"
小时候，我们挖猪草、拔茅针，常在这里窜来窜去。下雨天，坝上挖开缺口放水，口子插上柴箔，可以在柴箔上捉到鱼或虾，半天过去，能捉好几斤鱼虾。
有首歌在耳畔回旋:在往事如风,岁月如歌,漫漫人生路,苍桑几许,幸福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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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周桂稳，70后，盐城人，自由职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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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诗和远方，陪你一路成长
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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