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暗中标好价格

斯蒂芬·茨威格 Stefan Zweig

1881.11.28--1942.2.22

斯蒂芬·茨威格,对你而言或许是个陌生的名字。但你一定看过或听说过他的中篇小说《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细腻、动人又略沉重地为我们呈现了一个女人持续一生的爱情故事,俄国文豪高尔基曾称他为“最杰出的作家”,这部小说被才女徐静蕾改编成了电影后更为人所知。茨威格在《断头皇后》中的那句“她那时候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更是频繁被引用。

今天是1月22日,也是这位伟大作家逝世77周年的日子。虚度君希望能有更多的人通过今天的文章认识他、了解他,去阅读他的作品。本文来自签约作者云晓。

▲她那时候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茨威格《断头王后》

这句话是他在传记中用于评论玛丽·安托瓦内特,玛丽·安托瓦内特原是奥地利公主,14岁的时候就成为法国的王太子妃,18岁成为法国王后,母仪法兰西,丈夫很爱她,由着她的性子建宫殿,办宴会,夜夜笙歌,以至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亲哥哥从奥地利专程来法国规劝自己的亲妹妹,请求她,对她说你现在是法兰西王后,你能不能每天读一小时书,这并不难。玛丽对哥哥说:我不喜欢读书,我喜欢享受生活。20年后,玛丽·安托瓦内特上了断头台,被称为断头王后。茨威格给她写的传记中,提到她早年的奢侈生活,无比感慨,说:她那时候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意思就是,不要觉得自己可以轻易取得什么,生活中的一切都是需要你付出努力和代价的,就算你能轻易得取得什么生活中的馈赠,最终也要付出代价。

断头王后是玛丽·安托瓦内特,她天生丽质,原来是奥地利的公主,7岁时曾被6岁的莫扎特强吻,当然是他表演完钢琴之后。此女从小学习法语,精通诗词歌赋,也会弹琴和跳舞,最后母亲玛丽娅·特蕾西娅为了政治联姻,把她嫁给法国王储路易十六。

玛丽·安托瓦内特(Marie An-toinette,1755-1793年),法国国王路易十六之妻。生于维也纳,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弗朗索瓦一世之女。奥地利宫廷出于政治需要,1770年将她嫁给法国王储,即后来的路易十六。到法国宫廷后,热衷于舞会、玩乐和庆宴,奢侈无度,有“赤字夫人”之称。

在法国大革命开始后,表现得比路易十六更有主见,更为顽固。在1789年7月14日群众攻打巴士底狱时,曾劝说路易十六带兵去梅斯避难。她支持国王拒绝了国民议会提出的废除封建制度和限制王权的要求,结果成为众矢之的。1789年10月,随同路易十六从凡尔赛迁回巴黎,处于革命群众的监视之下。她暗中活动,向一批流亡贵族求援,于1791年6月与国王一同秘密出逃,但至边境城市瓦伦时,被发现,外逃未遂。

1792年,法国对奥地利宣战,她继续勾结奥地利,并把作战计划提供给外国干涉军,企图借外部势力镇压革命。事情败露后激怒了法国人民,导致1792年8月10日巴黎人民起义,起义推翻了君主制。她和国王一起被囚于当普尔监狱。次年10月,被交付给革命法庭审判,被判处死刑,送上了断头台。

扩展资料

相关史实:

茨威格认为路易十六性格软弱,由于生理上的原因他不能履行丈夫的责任,然后还出书这么说。

安托瓦内特喜欢奢侈的事物,大兴宫室,还有一批爪牙和情人。在法国大革命爆发前,安托瓦内特为了排解不幸婚姻带来的苦闷,终日沉迷于打扮、跳舞、赌博中,并耗费巨资修建行宫,左右国王、干预朝政,被讥讽为“赤字皇后”。

当时的法国正处于内忧外患、危机四伏之中,安托瓦内特的轻率和政治上的幼稚使她在法国大革命时期被置于狂飙的巅峰,最终难逃厄运。

反正最后,她被抓去砍头了。所以大家就叫她断头皇后。

01

像爱生活一样热爱艺术

这是为茨威格而写的文章,1942年的今天,他在巴西自杀。

关于死亡,我思考过许多,一个人在临终的时候,对这个世界怀有怎样的感情,又对生命怀有怎样的理解?因为茨威格我得到了些许答案,甚至于在我知道这个世上有一些人只是任由着生将他们浑浑噩噩抛来这个世界,又任由着死浑浑噩噩将他们带走的前提下,我仍笃定的相信着,世上另外有一些人,如同茨威格这般,他们耗尽最后一口气,颤颤巍巍的想要尽可能给之后的世界多一些启示。

茨威格给世界的第一个启示是让后世的人窥见灿然的文艺生活。

他出生在奥地利维也纳的犹太富裕家庭,当时那里是一个强大的帝国,哈布斯堡王朝,如今我们在地图上已经找不到它了,但按当时的情形看来,这里几乎是每个热爱艺术的人都会想要去朝圣的地方。

并非单纯是因为这里出了格鲁克,海顿,莫扎特,贝多芬,舒伯特,勃拉姆斯,约翰施特劳斯等七位不朽的音乐大师,而是这里每一个人对待艺术的态度令人神往。

Vienna from Belvedere by Bernardo Bellotto, 1758

在欧洲,几乎没有一座城市像维也纳那样热衷于追求文化生活,生活在这里的人头等重要的事情,不是政治,不是商业,而是文化,每天早上读报时,第一眼看的不是国会的辩论或世界上发生的大事,而是皇家剧院上映的剧目。

在茨威格很小的时候,他家那目不识丁的厨娘就会流着泪跌跌撞撞地冲进房间,对他说皇家剧院最著名的女演员死了,即便这个厨娘从未去过那皇家剧院,从未见过这个著名的女演员,但是她仍然为失去了宝贵的精神财富而感到难过。

在当时的维也纳,任何一位受人爱戴的艺术家去世,会变举国哀悼;当上演过莫扎特演出的剧院和贝多芬临终时的房子被拆除时,整个城市的人会用请愿书、游行、写文章等方式向政府抗争,他们感到如果城市中具有历史意义的房子消失,就如同身体的一部分灵魂被抽走。

02

“精神高于物质”

Vienna Ringstraße and State Opera around 1870

以擅长累积财富而著名的犹太民族,在他们本民族的人看来,他们发财致富不过是达到目的的手段,并非他们的核心目标。犹太人真正的愿望,他们的潜在理想,是提高自己的才智,使自己进入更高的文化层次“精神高于物质”是他们的至理名言。

这种认知在各个阶层都一样,最有钱的富翁远不及一个像乞丐一样的知识分子,在艺术面前,每个人都抛弃了阶级和隔阂,大家拥有相同的权利,爱护艺术是大家共同的义务。

维也纳对戏剧的偏爱,如果按当时大多数戏迷的生活条件来说,可谓达到了荒唐可笑的地步。因为每个人都对艺术抱着崇敬的态度,经过几个世纪的熏陶,大家拥有了无与伦比的鉴赏力,任何一个错音都会立刻被发现,一旦不合拍,音符有差,都会立刻受到谴责,在艺术方面的差错绝不会被容忍,因此每个音乐家,每个演员都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不论是在为歌剧院还是皇家剧院,都不会有半点马虎,契而不舍的将艺术水平锤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State Opera

在这种艺术氛围下的人是如何生活的呢,国会议员互相责骂后,仍会友好地坐在一起喝啤酒或咖啡,那时维也纳的咖啡馆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场合,只用花一杯咖啡钱,人人都能在这里面坐上几个钟头,讨论问题,玩牌,阅读信件,老百姓的情绪没有如今天一般激烈,每个人都可以顺理成章,自然而然的生活,今天的大多数人把宽容视为软弱,而那时的人把它看作一种道德力量。

身为百年后的现代人,当我看到这样的生活时,当我面对的网络世界遍布了不经思考的言论,在大部分人的心里艺术等同于偶像和流量的时候,茨威格笔下那百年前的维也纳就像从时间的荒漠之中飞驰出来的启示:

艺术只有在全民族的生活中是一件大事时才能达到顶峰,14世纪到16世纪的文艺复兴也是强有力的佐证。

具有鉴赏力,有严格甚至苛刻标准的观众和具有高艺术水准的艺术家一样重要。

艺术是以探索心灵为途径最终切实影响,提高现实生活的,它不是专属于某个阶层的消遣方式,是能引起大众心灵共鸣的。

03

天生的作家

正如巴尔扎克所认为的那样:

“每一个人都是由气候,环境,习俗,偶然事件,尤其是命运注定要他碰到的事情所雕琢出来的产物。”

茨威格在那种优雅的氛围中充分感受去体会艺术,文学的美妙,当然那个时代也有着每个和平年代的通病,教育是标准化的模版,老师只是为了将孩子教育成标准化的产物,但是有什么能挡住天真,热情的年轻人对生命的探索,有什么能挡住那一颗颗跳动的心脏里强烈的求知欲呢。

茨威格和他的同学们一起与老师做着斗争,想尽办法用节省出来时间去读书,创作,当在一场辩论会当中听到了从未听过的名字,那么第二天所有的孩子都会涌到图书馆借书。得益于这种疯狂的求知欲,还不到大学时,茨威格的文学,艺术鉴赏力就高于了当时的诸多评论家。

或许茨威格注定生来就是一个作家,又或许是因为他足够尊重自己的热情和向往而让他成为了一个作家。大学前三年他都是在写作和四处游荡、结识同道中人度过的,直到最后一年他才好好读书完成了毕业论文。

那可真是美好的岁月,这个身负才华的人从17岁发表第一首诗就受到关注,随后不停的创作出优秀的作品,他交往的朋友都是那个时代最优秀的人;他的家乡欧洲阳光普照,人们无忧无虑的品尝着生活的美妙;他的民族,犹太民族依旧有着惊人的财富和才智,有温暖的家人和餐桌,有着为人的尊严和权利,虽然每个人都知道历史早已揭示,和平是有期限的,但没有人真正的警惕。

电影《布达佩斯大饭店》的导演韦斯‧安德森称,自己受到茨威格小说《昨日的世界》影响,拍摄了这部影片。电影因此参考了很多30年代(茨威格生活的时代)东欧的建筑、绘画与老照片,许多拍摄手法也是模仿自30年代的老电影。

电影中主角古斯塔夫先生的扮相显然是在向茨威格致敬

真正的灾难是不让人有准备的时间的,它突如其来,就如同一场忽然拜访带走一切的龙卷风一样。

茨威格永远的记住了两个时间段,一个是一战之前的夏天,一连数日天气晴朗,蔚蓝的天空中飘着朵朵浮云,空气湿润,但不闷热;草地上,夏风多温和,芳草亦未歇,这样的天气之下,就算是频繁有即将战争的消息传来,人们仍是不信的。就算最后一战真的打响,已经过惯了和平的普通人仍然认为战争就如同所有的宣传片那样,穿着威风的军装,总会取得胜利,那些年轻人,告别家人时说道“请等候我们回来过圣诞节。”

然而那一年以及很多年之后的圣诞节,大地上多了很多不可能再团圆的餐桌,多了很多无名的坟冢。

1935年,茨威格在位于萨尔茨堡市中心卡普齐纳山的住所前

茨威格记住的另一个时间段是一战与二战之间那短暂的平静日子,任何一个活在那个年代的人都会为记住这短暂而珍贵的,当时的人们发奋工作,对待艺术和生活的劲头甚至胜过了战争发生前,那种热烈像是对战争岁月某种弥补,又像是预示了之后二战。

我很难以想象对于茨威格这样一位反战,热爱和平与美的人,当他数次面对战争,面对被占领的国家,面对着那些他被送进集中营的同族时是怎样的心情,他那可爱的家乡,曾经欧洲艺术的中心已被希特勒占领,那些曾经在城市里唱歌,跳舞,悠然喝咖啡认真生活的犹太人,大学教授也好,老妇女儿童也好,被迫去擦洗马路,无辜的人不经法律审判就被处死。

美国环球影片公司在1948年,根据茨威格作品《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改编同名电影(电影截图)

2005年,徐静蕾改编同名电影《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电影截图)

也很难以想象,被战争逐渐剥夺了一切的茨威格,是以什么力量那种磨灭人性的战争下仍然如此珍视凡人的情感,这种珍视不是宗教道德审视,只是细腻的在那种颤巍巍的日子里写下了《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写下一个女人的炙热,我爱你却与你无关,只关乎我一个人完成的爱。在他的笔下,这种被认定为几乎愚蠢的爱,充满了被爱神眷顾的高贵。

他最后一篇小说《象棋的故事》中,被纳粹的盖世太保抓进牢里的B博士,通过和自我下棋来与盖世太保对弈,这个B博士被折磨,被打压,甚至于精神分裂,那段在牢中的日子就像梦魇一样跟着他,但他却最终未被打败。

这篇小说之后的1942年,茨威格和那些四处逃亡的族人一样,对着逝去的母亲,对着不复存在的祖国,对着被禁的创作,道最后的一次永别。

那时二战正打得热烈,希特勒或许根本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战败,那些被他压迫,杀害的人,那些被他践踏的情感会有一天将他的第三帝国瓦解。

但我想茨威格离开的时候,或许是看见了远处的光的,看到了不久之后的新时代的,只是他经历战争已经很累了,很疲倦了,或许是他想要保有更多的尊严,或许他想更好的保管好心中那些美的记忆,或许是命运舍不得让他看到1943年到1945年之后遍布的集中营,所以他选择了在新时代到来前离开。

我无法忘怀他在离开前写下的自传《昨日的世界》中的话“就是折磨,迫害和孤单的不断升级和强化,也不会把一个人击垮。”

那个时代每一个跌跌撞撞走在黑暗中的人,或许有一部分从不曾被希特勒,被那种像恶魔爪子一样的东西所剥夺,那是茨威格用富有柔情和决然的心情写下的”希特勒从人们身上夺走了许多东西,但那种美好的感觉,那种充分享有内心的自由,是他既不能没收,也不可能从人心中磨灭的。”

的确往事并不如烟,我在一间清贫的小出租屋子里,守着一壶热茶写下这些等同于尘埃的文字,写一会便停下来抬头看着窗外的远山,那些山,那些远方的土地历经了我不能完全了解体会的岁月,我只是得以好运,拥有许多个平静的日子仰望。

今天是2月22号,是中国的春天。

春天,多雨的天气,如同岁月一样,雾蒙蒙的,不过我们都知道,一年四季,不会总是阴天,也不会总是晴天,不知道茨威格离去的那个2月22号,天气如何。

*文中配图均来源于网络,版权属于原作者

附茨威格主要作品:

《银弦集》,诗集,1901

《出游》,短篇小说,1902

《艾丽卡·埃瓦尔德之恋》,短篇小说集,1904

《早年的花环》,诗集,1906

《泰尔希特斯》,戏剧 ,1907

《艾米尔·凡尔哈伦》,传记 ,1910

《初次经历》,小说集,1911

《变化不定的喜剧演员》,戏剧,1912

《滨海之宅》,戏剧,1912

《耶利米》,戏剧,1916

《生活的传说》,戏剧,1918

《桎梏》、《三大师》,小说,1920

《罗曼·罗兰,其人和作品》,传记,1920

《热带癫狂症患者》,小说集,1922(收录《热带癫狂症患者》、《雨润心田》、《奇妙的夜》、《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月光巷》)

《情感的迷惘》,小说集,1927(收录《一个女人一生中的24小时》、《一颗心的沦亡》、《情感的迷惘》)

《三位作家的生平》,小说,1928

《约瑟夫·福煦》,传记,1929

《穷人的羔羊》,1929

《小小作品集》,小说集,1929(收录《看不见的收藏》、《日内瓦河畔的插曲》、《雷泼莱拉》、《书商门德尔》)

《变形的陶醉》,长篇小说,1931

《沉默的女人》,歌剧,1935

《心灵的焦灼》,长篇小说 ,1939

《象棋的故事》,小说,1942

《昨日的世界》,自传体小说,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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