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喉吻润,二碗破孤闷
强颜欢笑
是欢场女子逃不掉的日常。
道观里的女冠们,
则常有孤寂之苦。
洒脱豪放的小李病卧观中,
情绪低靡,
好友陆羽前来探看,
不禁泪眼婆娑——
昔去繁霜月,今来苦雾时。
相逢仍卧病,欲语泪先垂。
此番微情细语,
有飞鸟依人之意。
内心的柔软、脆弱由此流露。

而“性诙谐,口吃善辩”的陆羽,
也是谜一样的传奇人物。
他自云:
“(陆羽)字鸿渐,
不知何许人,
有仲宣、孟阳之貌陋;
相如、子云之口吃。”
他是弃儿,
不知父母是谁。
3岁时被智积禅师捡拾。
积公以《易》占得《渐》卦
“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
于是取名“陆羽”,
以“鸿渐”为字。
他在佛寺里长大,
却不肯剃度出家,
反而对儒家入世充满向往。
他相貌丑陋,
说话结结巴巴,
这般磕碜,
却在戏台上熠熠生辉。
演戏,编剧,作曲,
样样通。
读书业绩也不寻常,
能达铄古切今、
直谅多闻之境。
一度拜为太子太学、
太常寺太祝,
却不肯做官。
他作《六羡歌》云——
不羡黄金罍,不羡白玉杯。
不羡朝入省,不羡暮入台。
千羡万羡西江水,曾向竟陵城下来。
不羡权势不羡财的陆羽,
最后隐居山野,
专心事茶,
完成了世界上第一部茶叶专著《茶经》,
被尊为茶神・茶仙・茶圣。

在此之前,
茶被写作“荼”,
有着药的属性。
陆羽不到7000字的《茶经》中,
开篇就把茶作为主体,
他用史家的口吻说:
“茶者,南方之嘉木也。”
自此,
茶才真正进入了中国人的生活。
如果说一生品茶鉴水的陆羽发现了茶,
并将其演化成一种饮食符号,
那么,
僧人皎然则是茶精神的推广者。
陆羽说“茶荡昏昧”,
皎然在《饮茶歌诮崔石使君》
进一步深化了茶的功用:
一饮涤昏昧,情思爽朗满天地;
再饮清我神,忽如飞雨洒轻尘;
三饮便得道,何须苦心破烦恼。
稍后出现的卢仝回则将茶推至新的高度。
《饮茶歌》这样唱到:
一碗喉吻润,二碗破孤闷。
三碗搜枯肠,惟有文字五千卷。
四碗发轻汗,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
五碗肌骨清。六碗通仙灵。
七碗吃不得也,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
茶,
清润自然,
唇齿留香。
中国士大夫所追求的恬淡自然的境界,
得到了最绝妙传神的体现与代言。

在我看来,
神情萧散的小李,
来去无踪的茶仙,
这对孤男寡女
不见得有多么亲密缠绵,
彼此间
也许更多的是惺惺相惜。
倒是诗韵茶香
给俩人的交往
添了几分出尘脱俗的意味。
(*图源网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