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颖:朝霞如梦(1)|小说

赖红梅:错错错|

文/毛颖

【本文由作者授权发布】

北京胡同的纯真,追忆七零后们的青春祭

第一章 小豆包

最早的记忆往往才最真实。懵懂年代里,他们都还没学会欺骗自己

1

韩松和少男很早就认识,在韩松印像里至少可以追溯到刚背上书包的时候——左肩右斜、墨绿或草黄的军挎包,有的上面还有“为人民服务”一类的红字,不过他的上面没有。

开始有一阵,他对那些红色的学前就认识的字很羡慕,后来逐渐发现那种包其实很破旧,显然是从别的什么人那儿继承来的,不像自己的墨绿崭新,专为上学而购置,对红色毛体字的羡慕也就轻易地被打消并长时间地遗忘了。

少男就背着一个那样的旧包,因而被他特别注意和羡慕过。

他知道,他们住得很近。

2

也许是入学初期样样模糊和不在一个学校的缘故,他曾一直以为和少男是同一年级,直到小学毕业才基本弄清——当时教育体制的变革,使自己成为了最后一届“五年制”小学毕业生,而迟半年入学的他们,则成了第一批六年级。

记忆中最早的一幕是晴空万里、微寒初露的秋日。

街头巷尾为庆祝国庆挂出的红旗还未及收藏,碧蓝的天空投放下金黄色艳丽的阳光,映着旗子们,给灰色的街巷抹上了淡淡的潮红。

中午的风干爽柔和,放学的路队由出校门时的方阵规模变成了小分队,队长负责地和队首的小个儿保持着并排,不时回头“跟上”、“走直了”、“别说话”地管理着历历可数的队员。

另一条道上走来类似的队伍,鲜红的“为人民服务”带着饱经沧桑的草黄背景进入视野。两队孩子泾渭分明,各占一边隔路相望,保持着相同的方向和速度。

韩松歪头注视红字和少男的小辫子。

少男冲他挤眼,一瞟前面昂首自得的“队长”,做了个鬼脸。

一上午没人理的男孩,立刻兴奋起来,手舞足蹈试图做出极具表现力的姿态作为回应。

“韩松,干吗哪!”

“队长”的断喝把他僵住一阵,而后极尴尬地草草收势,正过脑袋循规蹈矩起来,心里像被塞了团破棉纱。女孩的鬼脸相片似的印在了脑子里。

凭这,也许能从逻辑上推断其实他们认识得还要早,但必须肯定那个鬼脸的的确确是冲他一个人做的。

他不能肯定,也实在找不出一点点更早的记忆。

3

一年级的孩子,当时被叫做“小豆包儿”(此称如今是否仍被沿用未考),没有什么大一些的孩子肯为玩伴。尚未入学的那帮则又对其极乏先兆地敬而远之起来,加上父母爷长从旁呵护挟制和起居作息的大大不同,好像突然翻脸的情人,一时间难觅仙踪了。

“小豆包儿”们成了蒙什维克,只得冒险跨过之前从未独涉的小马路,相互联络集结成一场像样的假象战争所必须的人数。偶尔有个把二年级和顽劣到第一年就留级的“同年”法外施恩垂青战局,便被众星捧月地奉为“司令”乃至“总司令”,“战争”也因此平添了几分威严、庄重和正式。

“司令”们带来了颐指气使的气派和他们的小手枪、马赛克、弹球。通常,在原本属于自己的战事中,他们只配充当马夫、叛徒、俘虏或其他等待处决,一旦被决便自动出场的小角色。这有点儿像后来的职业体育,“甲A”降到“甲B”之后很容易就高居榜首。

对于韩松他们这一届孩子而言,人生中第一场比较实际的不幸,就是足足当了一年半的“小豆包儿”。

相比之下,女孩子们幸运得多——跳皮筋耍羊拐一类的游戏带有浓重的个人主义色彩,人数上的要求极易在一小撮的范围内得到满足;况且女孩之间,没有男孩群体中那么顽固的等级意识,不同年龄的组合,融洽得不亦乐乎。

这大概是女性与生俱来的成熟天性的外在表现之一。

你经常会看见一对年龄相差很大的女性在一起火热地交谈。女人们总是成群结伙有说有笑。女老板、女长官们,也会在对同性下属表现其平易近人方面更下功夫。女人之间很少脸红脖子粗拍桌子瞪眼睛的火暴场面……

总之,只要没有或还没有根本冲突,一切好说。

旧社会妻管妾后治妃婆压媳的一套说到底是孔家二爷爷为首的一大帮男同志强加给人家的,如今已差不多全被胜利“革”掉,“硕果”仅存的遗风,大概只有男女之间从一位数的年龄就开始的授受不亲、楚河汉界。

结果,“小豆包儿”的封号,几乎必然地成了一年级男孩子的专利,无法摆脱,也无从转嫁。

4

少男是个例外。

她跨过了界线。

个中原因在韩松看来不甚了了。

也许是四个哥哥且只有四个哥哥的家,使她对男孩没有通常女孩“应有”的那种隔阂和戒备。

她最大的哥哥已经显然成年,其余三个也大得压根不会在“小豆包儿”的活动范围和时间里出现。他们没工作,不上学,也很少露面。“小豆包儿”时代的韩松,在一块儿玩的时候,倒是听少男断断续续只言片语地讲了些“家世”——四个哥哥,管前街路口配钥匙的华侨老太太叫“奶奶”,基本上跟“奶奶”一块儿过,名字是“奶奶”给起的,从没见过父母,不知道他们在哪儿,什么什么的,当时在他来看全然是琐事和废话。具有实质意义的了解,同时也是少男能被男生女生两个部落都积极接受的原因,用比较成人化的方式概括起来,有五条——

第一,不娇气,不爱哭,同甘共苦;

第二,甘愿在男孩子的战争游戏中充当受迫害的末流角色,以至所有男孩都不至于觉得自己沦为了最底层;

第三,从不把男生往女生堆儿里带;

第四,不像别的女孩似的,把“臭流氓”的斥责挂在嘴边,也不动不动就告状;

第五,听说在学校从不打小报告,没像有些同样大气的女生那样不幸被指派成什么“干部”,真正的普通一兵,平易近人。

基于这五条所概括出的印像,她成了韩松一伙中唯一的女生“死党”,同时也成了男女生之间沟通、调停的纽带。

后来有一件事,使她真正成了男孩子们喜爱和仰慕的中心——她动员“奶奶”和几个哥哥,为装备紧缺的“部队”制造、聚敛了大批相当令人满意的武器,并十分大方地分发更换。而且,在这一足以显示地位的举动之后,仍然保持甘当铺路石的优良作风。

也就是在那一阵,韩松知道了她姓董而不姓“邵”,同时隐约感觉出,她是家里的宝贝,处于有求必应的优越地位。

但这并未让他和同伙产生怜惜和谦让的动意,他也仍旧习惯地叫她“少男”。

5

“奶奶”是很慈祥的老太太,操着一种令人感到亲切柔和的口音。

和其他老太太相比,她瘦得多也整洁得多,鼻子上架着一付眼镜,胸前还挂着一付。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韩松以为这是配钥匙工作所必须的,好像工人的工作服。

他没就此问过谁,自然也就没人帮他纠正。

他对远在父亲故乡的自己的奶奶没有印像,对姥姥印像也不深——父母的结合并不使娘家老人满意,彼此来往极少;虽在同一座城市,但相隔远,不常见面。他本能地对这个出众的老太太生出由衷的亲近感,尤其是作为半个证人半个罪人,被破天荒第一次被惹哭的少男揪去告状,却没遭到想象中的责骂,也没发生继而势必的“高层访问”后,这种亲近感更是油然上升。

当时,老太太换了一付眼镜戴上,递给少男一条极干净、散发着怪异香气的手绢,供其肆意涂蹋;一边倒水,一边让原告被告坐下慢慢说。

直似招待成人一般的“礼遇”。使韩松极其局促,未予呼应,笔直站着不敢稍动,姿态庄重。

坐进老人怀抱不久,女孩的哭诉告一段落,老太太帮她擦干鼻涕眼泪。

“不要站在那里,坐下喝一点水。

“没有关系的,少男是好孩子,不要再哭了。小朋友一起玩要注意安全。你这个小男孩很老实,做了过火的事没有跑开,非常好!”

非常好?!

“少男是好孩子,可是比你们小,你是哥哥,要让让她。那如果是她不对了呢,就来告诉我,不可以打她的……”

“什么?他是哥哥?!别臭美了——他还没我大呢!”女孩突地挣扎起立理论开来。

当场对质的结果,韩松领先半年有余,被奶奶封为“哥哥”,少男无法接受五个哥哥的现实,坚决不干。

“这个哥哥不同,他可以和你一起玩哪。”

“就不当妹妹,就不当!”女孩寸土不让。

“那就当弟弟好啦。小松哪,一起玩的时候要照顾她啦……”

6

哥哥不是好当的。

少男无可奈何默认了老人的编排,韩松心里背上了大包袱。自己牙牙学语的小弟弟也没让他感觉到如此重大的责任,特别是连声“哥”也没落着,更觉得这份责任好没来由。

“弟弟”气消之后,对他仍旧直呼其名,屡教不改,只得听之任之。

“哥哥”两个字所连带的保护者的责任感及与之相称的行动在“听之任之”中也很快被丢到了爪哇国。“奶奶”倒是朗朗上口起来。

不过,假弟弟之后并没再多给他几次当面称呼的机会——老太太不像别的奶奶日日跑来呼唤,他也没有串门的习惯。

奶奶固然好得很,但显然不是合适的玩伴。

然而,无论怎样,“哥哥”的封号,还是给他以优越感和切近感。

虽然胖得小地主儿似的年齿极幼的弟弟已经给过他作为“哥哥”最初的惊喜,但同时也带来了责任和监督,小家伙进了托儿所之后,甚至也谈不到有什么乐趣。况且,那是人人皆知的,没有一丝神秘气氛。

少男这边不同——这是属于他们三个人的秘密,假弟弟,可靠的伙伴,忠诚的战友,表面看去平常无奇,实则心存默契。好像地下党,同志之间在外人面前的身份和关系都是伪装的,私底下或者在组织面前才是真的。这真实甚至不需要言语的沟通,而只体现在思想和相互配合的行为上,相当可靠,用不着非经过什么考验。

说形象点儿——小弟弟好比明媒正娶远行在外的妻子,假弟弟则犹如心有灵犀耳鬓厮磨的情人。

7

凉爽的秋天是这个城市里最美的季节,天高云淡,金光灿烂。

“小豆包儿”的日子终于一去不复返了!

韩松一伙昂首挺胸扬眉吐气地被接纳进较高年级男孩子们的阵营。

虽然只能充当马夫、叛徒、俘虏和被处决者,地位低下得无以复加而且毫无转机,但还是觉得荣耀和有归属感。好像散兵游勇找着大部队,成了“正规军”,司令军长们是真正久经考验的老战士而不是被淘汰或者勉强“借”来的,在其旗下,即使是反派也能算个“国军”、“日寇”、“美帝”一类,而不再是“还乡团”。

在这样的大前提下,小范围里的领导结构,自然应该服从大局。一颗螺丝钉也是钢!

况且,只要愿意,还可以抽出闲暇跻身到“小豆包儿”们中过一把领导瘾,权当代表组织扶植后备军。

韩松把自己想象成党代表指导员特派员似的人物,在大部队见谁都得敬礼,偶尔被派或主动下基层发展新生力量,暗暗指望新一批“小豆包儿”成长起来之后,自己的地位能有所提高。

他没忘记最亲密的战友。

他们之间,有着一层来自另一个或更高组织结构所界定的特殊关系。

这使得他没像原先小阵营里别的成员一样一旦进身就忘本;而且,他觉得,那多少也有点儿没良心。

他想把少男也拉进大部队,多次“下基层”大半缘于此想。

可大部队绝对不接受女生,即使不惜暴露少男其实是他“弟弟”的“机密”,也无济于事,反倒招来不少嘲笑,让他倍感屈辱,也大为头痛。

更糟的是,少男对他的动意及为此付出的惨痛代价竟毫不领情——

“谁愿意跟他们玩呀,你去吧我不去……

“讨厌不讨厌呀绕世界跟人说是你弟,充什么大个儿的啊——我哥多着呢,谁说给你当弟了!”

她回到了跳皮筋耍羊拐的世界。

韩松为失去忠诚可靠的战友及对方表现出的消沉感到万分惋惜,觉得对不起她——没能带上她一块儿进步,本来一个优秀的战士被“大浪淘沙”了。自己多少有点儿责任,还被组织误解,心情十分沉重。

8

他在两难的境地里徘徊了一段。

不久,体育课上一次踩了线的急行跳远,把他送到了三米四十以外。

老师惊愕地好一阵打量这个个子不高的九岁男孩。

放学后,他被留下上蹿下跳到天擦黑,回家路上已经没力气参加几近尾声的战斗了。

“韩松,叫你家长来学校一趟……”

妈妈从学校回来的第二天下午,他被叫到操场跟一群高年级孩子随着老师的示范和口令跑跳到上灯。接着是第三天,第四天……

天凉了,树叶开始飘落。他跑得越来越快,却再没跳到过三米四十;和“组织”几乎已经失散,队伍上的人们好像都把他忘了;忽然多起来的作业,更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盼着有一天,老师告诉他“今天不训练了”,最好是“以后别训练了”,要不新换的班主任说一声“明天不交作业”,哪怕只是不交算术作业,也好啊。

终于有一天,训练提早结束,体育老师匆匆忙忙走了。

他胡乱背起书包往家飞跑,一路计算着把剩下的作业写完之后还能不能赶上战局的决胜阶段。

奔腾跳跃的视线里映入了少男的影子。

几个女孩轮番把一个小布沙包抛在眼前的地上,然后一瘸一拐蹦过去,高翘起一只脚弯下腰捡起来……

近了才发现,地上画着一连串方块,最远处接着歪歪扭扭的半圆。

“嘿!少男!”

女孩刚完成一组动作,把沙包扔给下一个,闻声扭头。

“哎,你呀!”

“玩儿什么呢?”男孩喘息着。

“怎么老不见你了?”

“一直训练来着。”

“训练?……会玩这个吗,这叫‘跳房子’,挺好玩的,不信你试试。”

“这有什么不会的,不玩!有什么好玩的。哎——瞧见小涛子他们了么?”

“没有!不玩拉倒!又该我了……”

少男做了个鬼脸双手接住扔过来的沙包,自顾自跳过去。

旁观的三个女孩没人理韩松,专心看她完成一系列动作回到起点。

“你真不试试?真挺好玩的!”

“董少男你讨厌啊!老叫他干吗呀又不是咱们班的。”

其中一个短头发女孩叫起来,一干人里就她戴着红领巾。

“管着吗?”少男没示弱。

韩松忽然觉得耳朵根子热辣辣的。

“不是咱们班的怎么了?他是我哥!是不是韩松?瞧你那样儿,跟傻子似的……我真没看见小涛子。李文他们有一帮,在后街白菜堆那边,刚才我还瞧见了呢……”

“李文流氓,我们班老师说的,不让理他。”

“是吗?还真不知道……”

“这叫什么来着?明儿教教我……”

“‘跳房子’。来吧——现在就教你!”

“告诉你啊董少男,不准加他玩儿,要不然我就不玩了!”又是那个红领巾。

“随便你。”少男说着一拽韩松书包带。

“爱玩不玩!你谁呀你!”韩松梗起脖子,嗓门大得吓了自己一跳。

“我是谁你管得着吗?!讨厌不讨厌哪跟女生一块儿玩!”

“谁跟你一块儿玩了!有你什么事儿啊!臭美!”

“行了行了,别嚷!”少男插进交战双方。“陈歌,他真是我哥,没骗你。就让他玩会儿吧。我都好些日子没见着他了……”

“那他得说对不起!讨厌!”

“你才讨厌呢!”

“哎呀——”少男搡了韩松一把。“你大,就让着点儿人家,跟人说个对不起怎么啦!”

“就不说!爱玩儿不玩!”

“真是的……陈歌,算了吧好不好?”

“就是的,算了吧。你还入队了呢……”另两个女孩凑过来劝。

“那——那他得排最后一个儿!”

“行——”少男笑了,把沙包扔给陈歌,扭头冲众人吐了吐舌头,眼睛瞟向身后。

那一瞬间,在韩松眼里,她的眼白忽然变成半透明的浅蓝色。

晶莹、清澈、异乎寻常。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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