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恼人小纸条（二）

（二）

志强决定让小之在城里念初中，但因为户口的关系，不回老家上学的代价便是除了学杂费之外，每学期还要多交700元的借读费。

城里的学校没有住校生，所以他们的家也搬到了离学校更近一点的如来村。这里是城郊，房租要比城里便宜得多。



虽说不远，但比起小学，学校离家更远了些，走路也要费些功夫，所以志强又从同事家借来了一辆闲置的旧自行车，收拾干净后让小之上学骑。

因为搬了家，志强也得骑车上班了。

秋天来临，树叶飘落了，树木光秃秃的，秋风吹起树叶，悄悄地在路上转圈。黑色的幕布遮住了大地，夜不知不觉地来了。这时候月亮正从云朵里露出来，照亮了街道。成群结队的孩子们爽朗的欢笑声热闹了每个街角。

小之和小曼骑着车，跟随着大部队，伴着路灯谈笑风生，小之仍旧喜欢听，听小曼眉飞色舞地八卦着今天同学们给数学老师起的外号——卷毛，突然想起来数学老师那一头时髦的卷发被描述得如此搞怪，竟也哈哈大笑起来。小曼见小之也被逗乐了，说得更起劲儿了。

公路在夜灯下仿若一条细长的灰色带子向右弯了过去。紧挨着路旁，有一栋栋房子，其中有一栋墙皮斑驳，大路就在这栋房子后边分成两条路。

小之和小曼也就此分开。

小之竟突然想起了那团扔掉的小纸条，也迷迷糊糊的想着但愿那个叫“天龙”的男生以后不会再找自己的麻烦。

不知什么时候，空气中蒙起一阵雾，路上的人也少了很多，小之回家的这条路，一片凄凉，像一块浸水的帆布，静悄悄的没人走动。

忽然，不远处出现一个又矮又胖的身影，远远看去好像一个大酒缸。小之努力地睁大眼睛，这人四摇八摆，好像还拿着酒瓶，一路骂骂咧咧。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扫一眼，心砰砰直跳。握着车把的双手早已汗涔涔，她用力握了握车把，调了一下方向，让自己离得那人更远一点。双腿拼尽全力用力蹬着脚蹬，周围的稀疏的斑驳的树影，飞快地后退着，小之的心咚咚咚快要跳出嗓子眼。

“嗖——”车子从那个醉汉的身边窜过去，扑面而来的那股子酒气，让小之来不及放松，双手捏的更紧，双腿蹬得更卖力。

车子超过去很久，小之才发现自己的腿早已发软无力。刚刚还在想的小纸条，早被恐惧吓得抛在脑后，小之只一心想着赶紧回家！

慌乱的放好车子，推开门的瞬间，一滴冰冷的眼泪，从小之的脸上淌下来，她急忙把它擦掉，没人看见。

“小之回来了，快来吃饭。”竹英听到门开的声音，出来招呼着小之，自己赶紧钻进厨房，麻利的拿出碗筷，把守在火边的米汤给她舀了一大碗，又忙着拿了一个白白胖胖的馒头放在一小盘土豆菜上端到桌子上，“都还热着呢，你先吃，你爸还没有回来。”

小之放下书包，坐在桌子前，看着香喷喷的饭食，一手拿着馒头，咬下一小口，却想着爸爸每天要骑车走比自己还要遥远，还要更艰难的路，想着刚刚经历的惊险一幕，甚至想到自己今天收到的纸条，害怕、委屈、后怕一股脑涌过来，鼻头一酸，眼泪滴滴答答，嗓子眼好像塞了东西，哽咽着无法下咽。

“吱——”门开了，志强风尘仆仆地进了门，额头的头发被风吹得直挺挺的翘起来。

“小之也刚回来？”志强话一出口，小之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奔涌而出的晶莹泪滴噼里啪啦地滴在已经结了一层糊痂的米汤碗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