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版“三姓家奴”，历事辽宋金三朝，间接灭掉两大帝国，结局成谜

文/格瓦拉同志

东汉末年的大军阀吕布虽然勇武盖世，但由于反复无常、叛降不定，因此获得了一个“三姓家奴”的骂名。其实，身处乱世之中，为情势所迫而不断改换门庭的将领大有人在，非独吕布一人而已。例如，间接导致辽、宋两大王朝灭亡的郭药师，便是一个典型的“三姓家奴”。那么，郭药师是如何导致辽、宋灭亡的？他最终的结局如何？

01 叛辽降宋

郭药师，渤海铁州人，家世、生年等情况均不详，辽朝末年从军，起初担任“怨军”的中级军官。所谓的“怨军”，是在金朝崛起并占领辽东后，大批难民在辽朝南京（今北京）留守耶律淳的招募下组建成的军队，取“怨恨金军”之意，共分为8营，约有2.8万人。不过，“怨军”民族成分复杂、各怀目的，因此联合抗金的活动并不多，反倒是经常“反水”，抢掠辽朝的州县。

金辽战争要图

宣和三年（1121年。注：本文统一使用宋朝年号），“怨军”首领罗青汉、董仲孙等人发动叛乱，辽天祚帝派大将耶律余睹率军镇压，并在“怨军”内部进行策反工作。郭药师因为贪图富贵，便率众杀死罗青汉、董仲孙等人，然后向耶律余睹投降。天祚帝见郭药师很识时务，加之还想依靠“怨军”抗金，于是便对他加官进爵，命其继续在耶律淳手下效力。

宣和四年（1222年），在金国凌厉的攻势下，天祚帝逃入夹山避难，其行踪长期不为外界所知。为稳定军心、民心，耶律淳在大将萧翰、耶律大石等人的拥戴下称帝，史称北辽。耶律淳登基后，考虑到郭药师沉毅果敢、深得军心，加之在抗金战事中屡建功勋，因此不断晋升他的官职，并将“怨军”改名为“常胜军”。最终，郭药师官至诸卫上将军、常胜军都管、涿州留守，堪称北辽的“顶梁柱”。

天祚帝剧照

耶律淳仅做了3个月的皇帝便病死，其妻萧普贤女以皇太后身份临朝称制，时在宣和四年（1222年）六月。萧普贤女上台伊始，便发生了太尉李处温父子因私通宋朝而被处死的事件，对北辽政局的影响极大。事后，萧普贤女对所有的汉族官员、将领都产生猜忌，并试图解除郭药师的兵权。在这种情况下，郭药师为保住性命，便率众发动叛乱，在杀死监军萧余庆后，投降宋朝北伐军统帅童贯。

02  叛宋降金

由于郭药师是带着数万精兵和涿、易两州投降宋朝，所以宋徽宗龙心大悦，不仅将郭药师召至京师开封予以嘉奖，并且勉励他为宋朝的北伐事业效力，待收复燕云故地后，一定会对其封侯拜将。宋徽宗的一番话，不啻于给郭药师打了一针“鸡血”，此君成竹在胸，很快便向皇帝献上偷袭南京的计策，并被宋徽宗全盘接受。

宋徽宗画像

按照作战方案，北伐军前锋大将刘延庆应在正面战场拖住萧翰、耶律大石，而郭药师则与宋将杨可世、高世宣等率军数千人袭取南京。为了能顺利地达成目标，刘延庆允诺派其子刘光世率师接应郭药师等人。但是，郭药师等人攻入南京后，刘光世却并没有率军援助，而萧翰在得知后方有变故后，立刻派兵回援。结果，宋军在城中苦战三昼夜，终因寡不敌众被击杀殆尽，唯有郭药师、杨可世及数百士兵缒城逃生。

虽然夺取南京的行动失败，但北辽的元气大伤，没多久便被金朝灭亡，而天祚帝在3年后也被金兵俘虏，辽朝由此灭亡。金军攻灭北辽后，按照当初签订的协议，将南京交给宋朝，并从后者获得一大笔银子作为“赎城费”。得到南京后，宋徽宗将其改名为燕山府，并任命郭药师为武泰军节度使，加检校少保，同知燕山府。此后，郭药师凭借着宋朝的赏赐，招募到多达20余万的军队，以准备随时抵御金朝的入侵。

宋朝武将画像

就在郭药师准备为宋朝死心塌地效力之际，张觉被杀事件却深深地刺激他，并成为其叛宋降金的“导火索”。张觉原是辽朝的辽兴军节度副使，降金后担任平州刺史，因为痛恨金军的暴行，转而投降宋朝。张觉叛变后，金朝指责宋朝违背禁止在对方境内招降纳叛的协定，要求宋朝河北、河东、燕山府路宣抚使王安中交出叛徒。王安中不得已，只好捕杀张觉，并将他的首级献给金朝。

张觉被杀后，燕京降将及常胜军将士皆悲泣不止，郭药师更是气愤的质问王安中道：“如果金人前来索求郭药师，宣抚使打算怎么办？”王安中深感事态严重，便向朝廷汇报，并请求宋徽宗尽快安抚郭药师及其部下。然而，宋徽宗对此置若罔闻，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王安中担心生命安全，便向朝廷递上辞职信，而由蔡靖接替自己的职务。然而，蔡靖昏聩无能，比之前任更甚。

郭药师叛逃

宣和七年（1125年）十月，金朝以宋朝“擅开边衅”为借口，分兵两路南侵，而燕山府无疑是第一个攻击目标。面对汹汹而来的金兵，郭药师在白沟一带展开血战，直杀到金军营寨前，但与他一起迎敌的张令徽、刘舜仁却遭遇惨败。战后，张令徽、刘舜仁出于嫉妒心理想要杀死郭药师，而蔡靖也开始怀疑后者。郭药师愤恨至极，索性杀了蔡靖、张令徽、刘舜仁，然后带领部众向金朝投降。

03  结局不明

郭药师投降后，金太宗大喜过望，不仅进拜郭药师为燕京留守、给予免死金牌，并且还赐姓完颜氏，俨然把他当做“自家人”。由于郭药师熟知宋朝的虚实，因此刚刚归顺，便奉命跟随大将完颜宗望南下伐宋，一直打到开封城下。按照《金史》的说法，正是在郭药师的谋划下，金兵才得以攻陷开封、俘获徽钦二帝，制造了史上著名的“靖康之变”。

靖康之变形势图

按照常理来说，郭药师在金朝灭亡北宋的事业中立下汗马功劳，理应获得重赏，但结果却出乎很多人的意料。原来，在灭宋后率军北返的途中，完颜宗望找借口夺取郭药师的常胜军，使他成为一个“光杆司令”。不仅如此，金太宗很快又将郭药师降职为平州刺史，并命他恢复本姓郭。何谓“过河拆桥、卸磨杀驴”？郭药师的遭遇堪称最好的诠释。

郭药师被降职后的经历，在《宋史》、《金史》当中都没有记载，但在《大金国志》中却能找到一段极为简略的记载。原来，宋高宗绍兴二年（1132年）秋，郭药师不知何故被关进监狱，虽然不久后获释，但家产却全部为左副元帅完颜宗翰所霸占。此后，郭药师的行踪成谜，在任何史书中都找不到记载，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完颜宗翰剧照

平心而论，郭药师的每一次背叛莫不是出于被逼无奈，而并非反复无常、见利忘义的本性，这或许也是乱世当中所有频繁“跳槽”者共有的现象。不过，由于郭药师的过人才能，使得他的每次叛变都能改变一个帝国的命运，这点确实令人惊奇。正因如此，《金史》才会对郭药师评论道：“辽之余孽，宋之厉阶，金之功臣也。以一臣之身而为三国之祸福，如是其不俟也。”

参考书目

徐梦莘（南宋）：《三朝北盟会编》，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年版。

宇文懋昭（南宋）：《大金国志》，中华书局1986年版。

脱脱（元）：《宋史》，中华书局1985年版。

脱脱（元）：《辽史》，中华书局1974年版。

脱脱（元）：《金史》，中华书局1975年版。

毕沅（清）：《续资治通鉴》，中华书局1999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