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思录(小散文)
情思录
徐东

失踪
看到一位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我想象着自己有一天突然无法自控地失踪了,离开了熟悉的城市,熟悉的生活,熟悉的朋友,放下了一切,走向远方。
那时的我在众人的远方,在山川草木间,在陌生的地方,在风雨中,在日月轮回中,不断向前走去……
有时我渴望那样真正的孤独与决绝。
当我想起深爱的人,深爱我的人,他们有可能会走遍千山万水,用尽一切办法去寻找我,我便冷静下来,继续我现在的生活,日复一日。
我渐渐活成为别人的样子。我感受自己存在的一切可能,并如一股小风扑向我所在的时代。我无法穿越,我惟有活着有着既定的命运一般的自己,活在当下。
从某种意义上说,每个人都是一个庞大整体的部分。
我发现,在这个整体之中,很多人渐渐的都失踪了。原因在于,他们为了总是扑面而来的现实,为了获得物质的满足,渐渐的放弃了对自我的追问,已然不知身在何处。
失望
有时我对所爱的一切失望,对不爱的一切失望。我对自己失望,但这很可能只是一种假象。事实上我永远怀着希望,热爱着一切。
我否认这个事实,在这样的时候,仿佛所有的人都看到了我那张焦虑的脸,我忧郁的眼神,并感到自己也有这样的时候。
我沉默不语,仿佛整个世界失去了嘴巴。
我想痛哭一场,却哭不出来。
我想写诗,又觉得诗歌无用。
我闭上眼睛,又突然睁开来,茫然地看着窗外。
我希望有什么令我心中一动。
窗外
窗外有持续不断的喧嚣声,是人们制造出的各种声音交合在一处。
窗外有绿树在微风中摇晃着枝叶,鸟儿们在远处,在公园里的一角,在野外的树林子里。我想去看看它们,听听它们在唱着什么歌。
窗外的风景朝着四面八方延伸,形成一个被情绪与思想笼罩的抽象的世界。祖国与故乡都在某处,我在我站立的地方。
窗外的一切也在我的内部,使我想要停止呼吸,感受到时代的心跳。时常,我听不到什么,外部的噪音太大。
窗外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
我担心有谁从高处跳了下来。
我担心跳下来的那个人是自己。

喊山
在房中坐久了,去爬爬山很有必要。
沉默得太久了,去山中喊几声很有必要。
我听见别人在喊,想走过去看看,和那个人聊上一会。我只想和那个人聊上一会,并不期待和他成为朋友。你想看看那个人是不是另一个我。
通常我只是那么想一想。
有时我见着了,会对他笑一笑。
见着了,我确定他不是我。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已经替我喊过了。如果我再喊一声的话,就是在重复一般。
想喊的时候还是喊了。山有回声,我听见了,我感到声音穿过时空时遇到了诸神的耳朵。
我需要爱,爱无处不在。只不过我没有让人听见我的心声。
出路
人性的幽暗与复杂使人不容乐观。包括自己在内,已然不再纯粹了。仿佛纯粹的人很难在功利化的,物质化的现实世界里生存下来,更别奢望有多么好的发展。
人们渐渐地意识到,用脑子的,心狠的,功成名就,一帆风顺。用心的,有爱的,一事无成,诸事不顺。
好的人,似乎只有甘于平凡,甘于被人侵犯与损害才能保持着他的好。不好的人,往往是不甘平凡而改变了的。越来越多的人背弃了自己,他追求的幸福和快乐建立在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的痛苦之上。有时他不觉得了,他麻木了,他得地且过了,但最终会有一个上帝来审判他,并让他在临离开人世的时候终于明白,自己得到的太多了,而没有得到任何一个人的真情实意。
无价的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可越来越多的人不再敢奢望别人的爱了,他们自觉不配了。他们会无私地爱着自己的子女亲人,可事实上他给亲人们做了一个坏榜样。
那么,人的出路在何方呢?
从思想意识上,从情感上去爱每一个人。而这应该是每一个人的信仰,每一个人获得幸福的人生的惟一出路。
葬礼
我们该如何才能活到一百岁?
一位不久前离开人世的诗人使我们谈论起这个话题。
一个人如果真能够活到一百岁,没病没灾地走的话,还真是个非常理想的活法。
我和朋友们去参加那位诗人的葬礼。在的殡仪馆里,我感到一个人的黄昏降临在一只无形的大鸟的翅膀上,终于要从都市的车流滚滚,高楼林立的景象中飞起来,飞向远方的深处。
那远方会有些什么呢?
我想,远方一定有人想要的一切。
我想象了一条行人稀少的小路,路上走着一位矮个子的诗人,那个人正是诗人,他不用再承受疾病的痛苦了,脸上渐渐的有了青年的,少年的,孩子般的笑容。
人在这个世上活过,奋斗过,努力过,承受过,理解过,包容过,热爱过,我们都应感谢他,并祝福他。
人活一生,真不容易。

莫着急
我梦见神仙曾了我三个字:莫着急。
醒来拉开窗帘,天已光亮。
公园的树丛中传来一些鸟的叫声,那动听的叫声与满目的绿色一样鲜明而混沌。
我想摘下一片树叶仔细看看它的脉络,但也仅仅是那么一想。
我想待在一处,不必四处走动,但我终是要走出去的。
于是,新一天又开始了,仿佛与昨天一般无二。
有时我的内心空空荡荡,又瞬间被填满了一般。
我生活在一个大的笼子里,我的颗心飞不起来,也飞不高远了。
莫着急。
我想,急也没用,不如慢下来。
忧郁症
有时我的心一下就莫明其妙地沉下来,再也没有希望,也不愿意继续怀着希望去生活似的。有时我的脾气突然一下坏起来,想对谁发火,然而又得克制着自己。
我感到自己累了,仿佛想了,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人和事,非常疲惫,非常绝望。
我怀疑自己的身体出了毛病,因为我不再象以前那样阅读或写作时可以一直坐下去,坐上很久。我对很多原来感兴趣的事也不再感兴趣了,更谈不上活得富有激情。
我为自己的那种状态感到难过。
有时候我牢骚满腹,我又十分清楚不该抱怨,因为抱怨什么都是一种无能的表现。
我想通过锻炼来调理自己,可有时又实在懒得动。我知道不能一直那样下去,因此有时也会去公园里走一走,在地上做几个伏卧撑,但这改变不了什么。
我的身上压了许多重担,似乎一样都不能放下。
我感到自己象块磁铁,在吸着金属的,我对物质的,对精神的,对成功的种种欲望。我的存在越来越膨胀,越来越找不见自己了。
我想,精神渴望纯粹,而现实却显得污七八槽,人渴望友爱,而现实则充满着冷漠与伪善,这大约是人变得忧郁的根源。
诗歌
我阅读着别人的陈词滥调,觉得有些优秀诗人也不过是在写作的过程中自我陶醉。
我想象着如果神仙也会作诗能写出什么样的句子。
我想要写诗的时候是不想继续孤独的时候,是要去爱着什么的时候。那时我急切地想要表达,而我知道,我所要爱着的都令人失望——我得慢下来仔细分析一下为什么会有那种失望的情绪。
我想诗歌解决不了什么问题,诗人并不象医生,可以免除病人的痛苦。诗人甚至会加重爱诗的人的病情,使他们迷失。我甚至认为,诗歌并不是接近上帝的,而是接近魔鬼的。真正的好诗人是个例外,但他们是极少数。
我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那些想法是有道理的。我愿意相信人人都可以写诗,爱诗,成为诗人。我愿意相信诗歌可以使人更加纯粹一些。而不爱诗的人,不知道诗为何物的人是无法被拯救的。
上帝一定是通过人来拯救人,我想是这样的。
诗人一定是通过诗歌来使人纯粹,我想是这样的。
人的纯粹与众人的存在是一对难以调和的矛盾。纯粹的人的一生是要忍受更多的痛苦与忧愁,这对于他们来说大约也是一种不公。
诗人追求诗名,这终是一种虚妄。
诗人不追求诗,会更加无所适从。

赞美
一次聚会上。
陈兄说,最近我要变了变了,我要学会赞美人。真的,赞美比什么都重要。我们活得都那么沉重的,没有必要再那么真诚地批评谁,别人也不高兴!要学会赞美自己的爱人、孩子、朋友,也要学会赞美同事,那怕是路边的一个乞丐!你赞美了别人,不仅别人心里舒服,自己心里也舒服,多好啊!
陈兄在朋友的印象中不太是个会赞美人的人,因此大家笑着说,请你现在赞美一下我们在坐的每个人吧,看看你是不是真正学会了赞美!
陈兄说,好,感谢大家给我一个锻炼的机会,请诸位看看我能不能过关。
陈兄说,先从张兄开始吧。我祝贺你最近又买了套新房子,过一两年价格翻一倍绝对没问题!放着钱有什么用,等着贬值吗?你的选择是对的,请你一定要相信我,你将来会越来越有钱的……
陈兄说,王总你在写作上完全可以评上全国的劳模了,国家应该给你颁发奖章,奖你一百万。你一直兢兢业业地工作着,利用业余写作,现在出了有二十本书了吧?你太了不起了!
陈兄说,我们的李总放着老板不做,专门写起了诗,真是难有可贵,这个时代人人都朝着钱看,都成了拜物主义者,他却逆流而上,追求纯粹的精神生活……
陈兄说,周兄这几年你发表了大量的作品,我由衷地敬佩你,虽说现在不少刊物都提高了稿费,稿费就是升到千字一千又能怎么样?还是低了,在深圳这样的城市里光靠写作怎么能养家?不说稿费,那样严肃的写作还有多大意义,纯文学还有几个读者?你重新找一份工作做是对的,我祝贺你!我们为了生存和发展,谁不是被关在生活的笼子里的一条狗?
陈兄说,武兄,你是个好人,特别能理解和包容别人,但就是你这样的人也会有人道听途说,捕风捉影地说你的一些不是,败坏你的名声。那些小人人真是太傻了,他们不知道我们不是兄弟,胜似兄弟,这些傻货,总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刀……
陈兄说,最让我羡慕的还是赵总,他大病一场,也终于大彻大悟了。你们看他最近的气色是不是比以前好多了?我建议大家别把自己整得太累了,有钱啊,出名啊,那些都是假的,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让我们都活到一百岁……
陈兄说,老实说,我为人正直,心真口快,不平则呜,虽然都五十岁的人了,可还像个不懂事的孩子。我的心里有毒,嘴巴太臭,脑子不够用,我以前都说过别人的不是,所以我现在没车没房,混得还比较差——以后我要学会赞美,大家觉得我是不是学会了赞美?
时光
父亲大我二十二岁,六十四岁了。
母亲大我十八岁,六十岁了。
我的爷爷和奶奶走了十多年了。
我的姥爷姥姥也离开了我们。
我熟悉的一些老人,他们也在不同的年份里走了。有时会想起他们,他们的模样在印象中,在心里还是那样的熟悉,仿佛他们还在。
有些孩子们出生了,长大了。我熟悉的人的孩子,我的孩子。许许多多陌生人的孩子们。看着他们的时候,觉得他们有一天也会变成大人,会成家,会有爱的人,会有朋友,会工作,会有压力和烦恼……
有些树长高了,变粗了。有些树没有了。
有些地方发生了变化。有些老房子没有了,新的房子盖起来了。
有些没有路的地方有了路,有些有路的地方变宽了。
每一天都在变化,每个人也都在变化。
我怕时间过得太快,怕一天下来没有做成什么事情。

倾听
他说,你听!
于是我停下匆匆的脚步,听林中的鸟鸣。
我们愿意停留在某一处,感受一些具体,那些不会发出声音的事物,它们存在的声音。它们也会发出声音,只是我们没有听见。
许多无声无息地活得不明不白的人,也并非没有发出声音,并非不想活得明白。只是我们没有听见,没有留意,没有与他们交谈。
静下来的心,使人间的喧哗变得有了些纯粹。静下来的你,会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听见一条小溪的淙淙流淌。
那在街头卖艺的老人拉着二胡,心中流淌的是故乡的小溪。
倾听,使从渐见自我。
我是谁?我是轻风,是微尘,是花开花落,是白云悠悠。
我是东方的日出遥望着着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我是我,也是你。
不惟是相互爱恋的人才形同一个人,陌生人的一个眼神也会让你生出似曾相识之感。而我们不强化那感受,因为我们面临着更多的人生的内容与风景。
我们总想着,要向前去。
我们走出人群,去爬山。
我们望着一棵树,金黄色的阳光从树叶的空隙穿过来,似乎“哗”的一声,落在了我的心里。
我说,你听,鸟鸣不远不近。
他说,让近的再近些,远的再远一些?
看天
我曾经是那个躺在山坡上看天的人。
那时我十八岁,十九岁,二十岁。那三年我经常躺在山坡上看西藏蓝蓝的天空,天空上洁白的,一团一团的云彩。
多年后我回忆起那样的时刻。我把一只蚂蚁想成了大象,想象它正嗵嗵行走在我的手指上。我在想,我一直在想,要爱上卑微的事物,要尊重一些现实,一些事实。于是过去与现在,想象与现实交融在一起——我把大象又变回了蚂蚁。
总是这样的:太阳很亮,云淡风轻,但世界上形形色色的人,在发生着形形色色的事。而我也有着我的矛盾和纠结,欢欣或忧伤。有时候我还亲自参与其中。
在想象中,我动了动手指,辗死了那只想象中的蚂蚁。然后我想象着自己哭了,哭得如同一个无辜的孩子。
我在自想象中,是那个躺在山坡上看天的人。
那一天
那一天,一整天我都有些想要痛哭一场的意思。不知是怎么了,写作啊,编稿啊,都无法进行。看电影,也不过是在看而已。仿佛人都在被动地生活,我为此感到不满。人,活着都是为了什么?人的不自由,以及自由,似乎都不是个人说了算。除非他是一个孤独无依的人,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
仿佛是生命中的力量减半了,不足了,只能维持着呼吸,继续活着一样。而那样的状态,无法向别人说及。亲人也不行,他们会担心,会受影响。那时我会想要喝点儿酒,可事实上我并不喜欢酒,喝,只是一个想法而已。抽烟,有时就那么抽一根,也没有别样的感觉。
那一天我花了一千多块,买了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看上去还好,但也不能给我带来多少喜悦。我知道那种状态只是暂时的,但像一整天都是如此的情况,也并不多见。
是什么让我郁闷不乐呢?现在我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我曾为自己那样的状态感到担心。而现在,我已经渐渐正常起来了。

朋友
我约了朋友过来喝酒,朋友此时正走在路上,我写下这篇短文。
我不知道我们见面会聊些什么,通常情况下我们会聊一聊诗歌。我们还会聊一些读过的书,一些社会现象,聊聊我们最近的想法和感受。有时聊得非常深入,有时彼此都没有谈兴。
我们经常见面,每个周不见似乎觉得就少了一些什么。事实上我们都喜欢独处。我们都克制着见对方的想法,因为见面也是浪费时间。我们人到中年,觉得时间越来越宝贵。但我们经常克制不住自己。
有时候我们会到公园里走一走。仿佛我们的一生,有一段时间就是那样渡过。我们在一起走的时候也意识到了,我们正在渐渐变老。
有时候我们对老人报有好感,如同对孩子一样。因为我们经历了过去,还要走向未来,而有些老人走在我们的前面,正活着我们将来的样子。
我们是好朋友。我的身边有好几个这样的朋友,我是幸福的,我想把这样的幸福感赠给每个人。
地狱
人与人有种天然的敌对关系,萨特在短篇《禁闭》里说:他人即地狱。
我曾设想过有一天拿枪对准敌人时能不能扣动板机。肖洛霍夫在《静静的顿河》里描写葛利高里第一次对人开枪时的感受,当时我在想,一个人就该打死另一个人吗?人为什么要去杀人呢?一个国家为什么要侵犯另一个国家呢?一个政党为什么要消灭另一个政党呢?人为什么非得要争个你死我活呢?人是否生活在一种“魔鬼”设下的骗局或迷宫中呢?
古往今来不知有多人死于战争,死于他人之手。有些人面对面的厮杀并无仇怨,有些人根本没有看清对手,不了解对方为什么谋害自己就一命呜呼了。一个人的死背后都有一个家庭,一个族群,对于与之无关联的人来说,他的死无关重要,而对于他的亲人来说,他的死非同小可,如同天塌地陷。人如果真能做到爱别人如爱自己,又怎么能忍心杀死别人呢?
托尔斯泰在《生活之路》这部哲学随笔中说:众人有同一个灵魂。
我确信,这便是真理了。
人的有限性在于他认识不到,并且不愿承认所有的人有一个共同的大的灵魂,而这大大地影响了人们获得真正的幸福和快乐。
卡夫卡的一个短篇,叫《法的门前》,说的是一个人一生都没有迈过那道有人守着的“门”,这等于是说,他到要死的时候才明白什么叫“真理”。我看来,每个人都可以拥有真理,但却未必拥有。真理绝不是不择手段地追求权力与金钱,不是不讲规则没有道德底限地损人利己,不是宁可我负天下人,不让天下人负我。但人有着自身的局限性,人的智识与他的命运正如他的理想和现实形成形成了要命的滞差,形成了悖反关系——在宏大的人类生存与发展的困境面前个人突然就变得脆弱渺小无助了,也正因为此,人妥协了,甚至变坏了。
海明威有句名言说得好:你可以打败我,但不可能战胜我。问题是,谁甘心情愿被别人比下去,被别人打败?阿Q的精神胜利法或多或少地存在于每个人的身上,谁成为了赵老太爷大约也都会有意无意间有了架子。
小说,或者一切艺术作品,所要批判的也正是这种人的局限性。
科学技术以及经济的发展解决不了人的贪欲,政党与军队也都是由形形色色有问题的人来组成的,因此人最重要的还是要学习,提高自己的修养,要相互尊敬,相互友爱。否则,那些人便是有意无意间制造人间地狱的人。

艺术家
如果你知道什么可以恒久长存并去持之以恒地追求它,你就有可能成为艺术家。
艺术家认为,人们强调个体的重要性时,不能忘记一棵树,一只小动物对于我们也同样重要。否则我们的强调并无意义。艺术家们有时强调自我,实际上他是在强调自我之外的存在。
艺术家试图从大自然中汲取营养,以饲养他想见的,感受到的人们的精神怪兽,希望能感化并改变它们,使人间变成天堂。这个思路大体是对的,因为人性中需要注入更多的自然因素。
严格说来,人仅仅是一种有智慧的工具,彼此操纵着一起去远方。远方有天堂,有地狱,或者是若有若无的另一种存在。人并没有真正的创造,常常是以为创造了什么。创造一切的并不是人,人不过是参与了创造,当人们认识到这一点之后才能有所敬畏。
艺术家认为,人所追求的,不是物质的,而是精神的,只是人们误以为是在追求物质的东西,而这种盲目造成了人们远离精神的内核。因此人会活得越发空虚。
大灵魂
我们并不确定有没有神,但愿意相信有神存在。
人类希望通过言说,通过活着,通过一切艺术形式意欲亲近上帝一样的存在,意欲清楚人类可以拥有的幸福与快乐。
人之所以怀着种种希望,是人有潜在的神性,人总在渴望着成为什么。
人性与神性之间隔着肉体欲望,除此之外还隔着几乎难以突破的时空。在维度空间中,似乎人类只能生活在三维之中。
不过,人可以减少他的欲望。
因为欲望的存在,每个人都是罪人。
人活着是在赎罪,这种说法有一定道理。人要向谁赎罪呢?向自己,向别人,向人所共有的那个大灵魂,向无法言说的上帝一样的存在,向人类整体向上的一种纯粹的精神的存在。
认为自己没有罪的人是无知的。
爱,有没有可能是人赎罪的最佳方式之一呢?
爱别人是人最接近神性的行为吗?
答案在风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