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的父亲之谜 娄炳成

  有朋友问我:王熙凤在贾府的地位举足轻重,她也常炫耀王家地位显赫,但为何从来不提他的父亲?我问他有答案吗?他说没有,接着对我说,你不是喜欢研究《红楼梦》吗,请你给予解答。关于王熙凤的身世,其父亲到底是谁,一直是红学界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由于《红楼梦》的作者没有交代清楚王熙凤的父亲是谁,就引起了后世的许多红学家和红学研究爱好者,对这个问题进行研究探讨的兴趣,但至今尚无定论。目前,我们已经知道的是,王熙凤是王夫人的内侄女,管王夫人叫姑妈;薛宝钗的母亲是王夫人的胞妹,虽然被贾府上下人等称作“薛姨妈”,但按照封建时代对女性称谓的惯例,应该叫做“薛王氏”,她也是王熙凤的姑妈。王夫人、薛姨妈有个哥哥叫王子腾,于是有人推理王子腾就是王熙凤的父亲。

  持“王熙凤是王子腾的女儿”说的人,依据是《红楼梦》里有多处清楚地谈到王熙凤的出身:第二回《贾夫人仙逝扬州城 冷子兴演说荣国府》中说,“贾琏今已二十来往了,亲上做亲娶的就是政老爷夫人王氏之内侄女。”第三回《贾雨村夤缘复旧职 林黛玉抛父进京都》又说,“大舅之子贾琏娶的就是二舅母王氏之内侄女,自幼假充男儿教养的,学名王熙凤。”第六回《贾宝玉初试云雨情 刘姥姥一进荣国府》中周瑞家的也说,“你道这琏二奶奶是谁?就是太太的内侄女,当日大舅老爷的女儿,小名叫凤哥的。”书中三番五次、不约而同的强调王熙凤是王夫人内侄女的身份,也就是肯定王熙凤是王夫人的娘家人,书中王夫人娘家总共有兄妹三人,大哥是王子腾,妹妹是薛姨妈。显而易见,王熙凤的父亲只能是“龙王来请金陵王”的代表人物——“大舅老爷”王子腾,别无他属。

  这样,“王熙凤是王子腾之女”便是她出身的硬证,完全没有不清楚的地方。但是仔细分析起来,这个结论却有许多自相矛盾的地方,那就是:如果王子腾真是王熙凤的父亲,何以王熙凤几乎没有和娘家来往过?如果王子腾是王熙凤的父亲,那王熙凤应该是地地道道的大家闺秀,应该受过正规良好的家教,以王府的气派,王熙凤的起码举止要和贾府中的不相上下才对。可是书中描写的情况却不是这样。

  如果王子腾是王熙凤的父亲,那么薛宝钗就是王熙凤的姑表妹,属于非常亲近的亲戚关系,可是整部书中我们几乎找不到王熙凤和薛宝钗这对表姐妹的来往纪录。即使不从亲戚这个角度来看,王熙凤和薛宝钗都是《红楼梦》里的重要人物,整部书里她们同时在场时候很多,但是她们两人直接交谈的描写却几乎没有,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第四十七回写贾母、王熙凤、薛姨妈等人打牌,王熙凤说:“我这一张牌定是在姨妈手里扣着呢。”又说:“姨妈瞧瞧,那里头不知玩了我多少去了。”王熙凤这一口一个“姨妈”的称呼,全然忘了她本来应该叫薛姨妈作“姑妈”的。这种情形在其他回目中也时常出现,显然这不是王熙凤一时的疏忽。我们知道,《红楼梦》中虽然人物众多,关系复杂,可是全家的长幼辈分是十分清晰,很有条理的,各人之间的称呼也都中规中矩,唯独在王熙凤和薛姨妈这一对人物的关系上出现混乱,原因不是巧合这么简单。

  由上述理由,有人怀疑,王熙凤大概是“庶出”,并依据王熙凤不识字的情况,认定这就是佐证。笔者以为,王熙凤“庶出”基本不可能。第一,王熙凤能够嫁给贾府,成为“琏二奶奶”,在讲究门当户对的封建社会,门第显赫的贾家是不会“低就”的;第二,王熙凤果真是“庶出”的话,一定会夹着尾巴做人,绝不会表现得那样飞扬跋扈,肆无忌惮,言行无忌,使得贾琏非常的惧内;第三,在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封建礼教束缚下,不识字的大家闺秀多了去了,一个女子的识字与否,与其“嫡出”“庶出”没有直接关系。

  周瑞家的又对刘姥姥说她:你道这琏二奶奶是谁?就是太太的内侄女,当日大舅老爷的女儿,小名凤哥的。薛蟠进京时,正赶上王子腾调外任升迁离京。书中明确说明,王子腾是王夫人的哥哥,但就是没说,王子腾是凤姐的父亲。根据《红楼梦》文本提供的有限的信息推测,王熙凤的父亲应该是是王家大老爷,只是这个大老爷没交代叫什么名字。王熙凤不是王子腾之女,是王家长子之女。介绍狗儿家与王家连宗时说过:那时只有王夫人之大兄凤姐之父与王夫人随在京中,原文没说是王子腾,可知王熙凤之父确实是王家大老爷,不但如此,王熙凤之父当初和王夫人一起京中伺候王家姥爷,可见都是嫡出,才可得到如此栽培。王家当初管理各国朝贡,王熙凤之父做官也不会是武职,与王子腾的武职全然不同。

  王熙凤是王子腾的侄女;倒过来说,王子腾是王熙凤的叔父。王熙凤父亲是王家大老爷,不是王子腾,作者之所以没交代,是对王家所有人都做了隐写处理的结果。王熙凤是王家长子大老爷之嫡女,王子腾是她叔叔。虽然其父母具体是谁无考,却是嫡出无疑。

  另据护官符记载的信息:凤姐的祖父乃都太尉统制县伯王公,凤姐的父亲乃王公长子王子某。王子某身为王家长子,早年独随父亲在京,悉心培养扶持,又是爵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然而,要论个人成就和家族贡献,他比弟弟王子腾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次子王子腾后来居上,威望成就远超兄长,先后历任京营节度使、九省都统制,权倾朝野,成为王家崛起的领军人物,而身为族长兼爵位继承者的王子某,也只能隐退了。王熙凤父母的隐匿和退出,和贾赦夫妇让出荣国府正堂,屈居宁国府可能是同样的情况,同样的道理。

  综上所述,王熙凤的父亲应该是王子腾、王夫人、薛姨妈的长兄王子某。王熙凤在贾府的地位举足轻重,她也常炫耀王家地位显赫,但为何从来不提他的父亲,不与娘家往来?大概是王熙凤嫁到贾府后不久,其父王子某便失势了,或罢官为民,或辞官隐退,致使家道中落,失去了可以令王熙凤骄傲炫耀的资本,使得她不得不为尊者讳、为自己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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