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哥的编年史(下)【傅文兵】

东哥的编年史(下)

                             ----傅文兵 【山西晋城】

【东哥(右1)和他的朋友们在一起

任何事情都没有假如。假如现在回想起来,重新再做饭店这个营生,就一定不会再重复当时的命运了吗?

东哥很少去回忆往事,也不大愿意去想那些曾经经历的事体,过去了就翻过去了,这一行,水浅水深、道行深浅,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最关键的是,饭店关闭的以后的时光,才是最难熬的一段时间。浮沉已成往昔,沉默才是王道。

我们所知道的是,生活还的继续,前行必然负重。90年代的后期,一个颠覆整个社会的行业正在悄然兴起----互联网、数码时代、移动通信----正在悄悄滴改变人们的生活、认知甚至是“三观”。东哥的新职业也多是围绕着网吧的网管、手机销售、手机售后这些新兴行业,且行且珍惜。

第一代的移动通讯,基本上与普通人无缘,大哥才能拥有的“大哥大”,你我只要仰慕的份;我们有缘的也只是早已经成为历史的bb机,大几千一台的传呼机,滴滴一响,赶紧低头确认,遇到需要回电话的,还的麻溜地满世界找个公用电话去唠几句闲嗑。

普通人家拥有第一台真正的手机的时候,差不多要到了1990年代的末期了。

昂贵的手机和不菲的话费挡住了大多数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毕竟几千块的机费、加上每月上百的话费,都快赶上一年的收入了,有什么要紧的事会是立马即办的?

但横空出世的简易版手机----小灵通,填补了低端消费的空档,改变了移动通讯消费飞僵局。这家曾经是西湖岸边最气派的公司—ut斯达康,创造了行业内的神话,一路奔跑,一时风光无限、无处左右。但现在来看,这是创新,但也有劣币”逐“良币”只嫌。

就是这款现在看起来很“可笑”的产品,让东哥东山再起,彻底转“运”。此时的电信公司在担心被移动公司分流的“流量”,这种依托电信的网络信号拨打的手机就是专为拯救电信的命运而生啊,手机好坏不去讲、通信质量不要管,关键的关键是它便宜啊,只有几百块普通人也能拥有啊,话费还便宜,怎不让人动心!

电信公司把它作为了救命“稻草”,全力推销,不计成本,反正自己的网络是现成的,客户、客户才是最想要的。“躺赢”就是这么来的,不是你辛苦不辛苦的问题,是营销经理在追着你,甚至帮着你拉客户,一天上百的新户还不够、没有消费没事,跑马圈地就是要地,数量还是数量,明白?

东哥当然明白,但是也有不解,这不是自己哄自己?不能这样看,不能这样狭隘,数据、考核、绩效,没有数量怎么来??关键是你的返点怎么来?

不经历疯狂,就永远不知道为什么疯狂。“大跃进”?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当全世界都快疯了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是清醒的!推广的结局就是一批像东哥这样的代理商,成为了电信公司的最可靠的合作伙伴,数量、数量、还是数量,疯了一样的追求客户数量,创造了小灵通的营销神话,也成了日后行业的“笑话”,但也确实让大批的代理商偷偷笑出了“声”。

西湖岸边的斯达康大楼早已易主,风光三、五年,又有新英雄。

整个2010年代的前期,最挣钱的行业无疑就是电子手机行业了。谁也不会想到,手机会成为了我们身边最最重要的朋友。朋友能丢,手机万万不能丢。

移动改变了生活,手机改变了人们的生活轨道。谁还不是在手机一直换来换去的生活中活着?一部“手机”道尽了“移动”的真谛。当手机的红利吃尽,山寨机已经彻底丧失市场的时候,东哥又在考虑“转行”了。

这也是命中注定、命里该有,这段特殊时期出现的贵人真像是菩萨转世,东哥有时候想起,恍如隔世,做梦一般的岁月,也许不会再有了。我们想说的是,或许你就是自己的菩萨吧,或许就是你自己所没有的奸诈、投机、耍滑感动了上天呢?

人间有太多的悲喜剧,说不定哪天你就会经历。东哥自小就没见过自己的爷爷,奶奶很慈祥,但对爷爷的身世却很少提及,只是说兵荒马乱的年代走丢了,那个年代走丢的人太多了,多数人就此了无踪影、无声无息。

真相也许一辈子就这么尘封了。恰恰是在两岸交流已经常态化的几十年后,突然从对岸传递过来一则令人震惊的、迟到的消息,海峡的那头,有了失散多年爷爷的消息,走丢的人有了消息,是喜,但是已经在海峡那头安葬多年的事实,是悲。

东哥萌生了把爷爷接回来“团圆”、归乡认祖,“合葬”、入土为安的念头,以了却奶奶一生的遗憾。有了地方台办的积极支持和海峡对岸热心同乡的鼎力相助,东哥亲赴宝岛,终于接回了”爷爷”,圆了一家人“团圆”的夙愿。

有了这层“台属”的新身份,东哥的人生也有了自己的小转折。先是被县里增补为政协委员,成为了一名参政议政的“议员”;后是经过慎重考量选择了销售金门高粱酒作为了自己的转型首选。东哥说金门高粱酒是台湾唯一的国有酿酒企业,在沿海已经有了广泛的市场,本地又有台资企业落户,再加上与汾酒系出同门,市场不应该是问题。金门高粱酒与汾酒香型一致、口感相同,只是口味更醇厚一些,但度数却是惊人的58度之高。

在对岸,金门酒的售价并不是太高,作为伴手礼,很多去台湾观光的人喜欢带2瓶送人或者与朋友分享。但一涉及进口的关税,价格就显得不那么亲民。说到金门酒,还真的上网查了一下,说到来历,还真的和两岸对峙有关,这高粱地本是作为前线的伪装而诞生的,但浪费了岂不可惜,就地转化,酿酒收入作为当地的财政收益;另一件与两岸对峙的金门特产---黄铜菜刀,就是炮击金门落下的弹壳打造,曾经的万炮齐轰,而今的黄铜菜刀又被大陆人作为了伴手礼带回了大陆,像一出喜剧更像一出悲剧。

东哥的金门高粱酒专卖店开业的时候排场很大,因为台属的身份,又由于“统一”的“热盼”,参与的政界、商界、两岸三地的朋友高朋满座,蓬荜生辉。

这金门酒,成也在其独特的高度数臻品质,败也在其本土化水土不服、价格远远超出预期,再加上整体消费环境的急剧变化,前期还能勉强支撑的市场,终于走了下坡路,只能在苦苦支撑之下,无奈拱手转让。

如果当年东哥选择加盟本土的酒类销售,再引入金门酒为辅,可能结局就要改写了,但生活没有那么多的假如,也不可能重新再来。不过,这高端的高粱酒,还真的培养了一小批的忠实爱好者。

有不胜这高度酒力的,就有颇喜欢这一款的。范哥就是其中的典型。朋友间我们称之为“乡长”,无他,只因为其在乡下有一间自己的小酒馆,闲来无事可以下乡寻酒,顾称为乡长。范哥总结出了一套喝高梁酒的流程,先酝酿好情绪、后摆正好心态、先缓后急、待两杯下肚热身之后、舒缓一下自己的心情、不急不躁、逐渐小步慢跑,待酒酣之时,全身已然适应,方能立于不败之地。如把此酒等同于四五十度的汾酒来开怀畅饮,三杯就保你上头,醉熏熏找不到北。

豆董恐怕一辈子都忘不了第一次品尝金门酒的经历,酒越喝越快,头脑越来越兴奋,身、手、口好像都不属于自己了,想飞起来,但又控制不了自己。酒醒后的第二天,还是一脸懵的状态,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东哥经销金门酒的那几年,生活的节奏远没有经销手机的生意那么忙,做手机销售的那一阵子,经常出差到郑州的数码市场淘货,那几年的山寨机生意正火,价格不贵利润挺好,机型千奇百怪,恰好满足了低端消费人群好奇、追逐潮流的特性。

门店做的是上门生意,由于酒品的单一性,本地市场上再无第二家经营,一般来说多是上门生意。

节奏慢下来了,无聊的时间就多了一些。每到下午的时分,就会有无所事事的朋友来店里唠唠闲嗑,打发打发无聊的时光。

北方人消磨时光的方式除非是侃大山,一般来说,聊来聊去,就会以酒为媒,开始沟通感情,一来二去,就着热水,就能下肚半斤。小小的门店就成了朋友聚会的绝好去处。

门店一关,人亦作鸟兽散。往日盛景,终成历史。

关了店的东哥,几乎没有歇息,就被朋友赵哥盛情邀请,拉到了自己的公司直接接手自家的业务,专门负责公司的市场开拓。

这赵哥与东哥相识于东哥在与电信开展业务合作的时期,两人一见如故、惺惺相惜,赵哥看上的是东哥的超人的办事能力和强大的朋友圈,东哥景仰的是赵哥为人憨厚、做人踏实。

最佳拍档就这样产生了。

赵哥做的是网络工程,起步早,虽说是小打小闹,但也很快有了自己的市场和积累。

做生意当如赵哥,把生意场变成了交友场,大气、 豪爽,坦坦荡荡。东哥玩笑说,赵总的签约饭店将近半个城,走哪都是签字买单。其实是,这些饭店将未付结的工程款用饭费来顶账,谁都知道饭费顶账款,等于欠款打了折,可赵哥不这样想,做生意是双方都高兴才是最佳,反正都要吃饭,有人脉有市场有机会才是根本。就连公司的办公楼都是这样子顶账顶来的。

朋友合作,贵在坦诚。赵总的局气、东哥的分寸感是两人愉快合作的基石。

不出意外的话,这有可能是东哥职场生涯里最后一份工作了,折腾了半辈子的东哥在不经意间,由一名体制内的小员工到下海经商的生意人、再跨界到餐饮界、再回到自己熟悉的通讯领域、再跨到白酒销售领域,到最后竟然成了一名职业的经理人。

从时间维度来算的话,大概每5年,东哥就要主动或被动地更换一个职业,正如经济周期那样,每一份职业好像都契合了时代发展脉络,可谓与时俱进。

每一次,都不是时来运转,但也绝不是随波逐流。每一步,都看似无奈,可也都是宿命。没有谁天生爱折腾,只要你努力,每一个人都能活成自己的传奇。东哥,就是我们这帮朋友眼里的传奇!

【写于2021年3月】

【作者简介】:傅文兵,山西省泽州县人,现就职于晋城市工商银行。

2021-0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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