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养猪

老唐养猪

□沈振东

大学毕业刚参加工作那会儿，办公室有个同事，人称老唐，实则才二十六岁，还远未到三十。老唐参加工作那年谈了个农村的对象，当年年底就结了婚。因其兄弟较多，过年后就和父母分家过起自己的小日子。那个年头工资低，指望一人工资撑起一个家庭的所有日常开销很难。老唐为了增加家庭收入，遂过起了半工半农的生活，白天单位上班，下班还得回家务农。有时忙忘了或来不及修边幅，蓬头垢面、胡子拉碴，常常裤管上还沾着泥巴就到单位上班了，所以被同事称为“老唐”。

老唐人很好，为人耿直，不玩心眼，有时也爱发牢骚。有次，老唐在办公室闲聊时说起：“几天前刚买了一头六七十斤重的大猪崽，希望几个月后猪崽长成大肥猪出栏，挣上百八十元块钱。”于是办公室的一些年级稍长的同事纷纷给老唐传授养猪经验。至于老唐有没有接受这些“养猪经”就不得而知了，但后来老唐时常会说起“今天又在磅猪长多重了”等话题，能够感受到老唐是实实在在的对养猪的事情上心。

三月后的某一天，老唐在办公室突然发起了牢骚:“三个多月来，每天两次磕头礼拜地给猪喂食，咋就没见长重呢？真白忙活了！”可以看得出老唐开始对养猪一事泄气了。

又过约一个星期的早上，老唐骑着二八杠自行车，车座后面驮着两个用蛇皮袋装着的猪肉到了单位，同事们一眼明白了——老唐这是要“摊派肉”。那时候，同事谁家有什么自产的、土产之类的物品，到集市上不好卖的，大多到单位以“摊派”的方式解决。同事们也都乐于帮忙，因为谁家还没有用着别人帮助的时候呢！后来我们问了老唐“为啥把猪杀了”，老唐愤愤的说“养猪亏本，我隔三差五地去磅磅猪，本来是希望猪能疯长给我信心的，结果它压根儿就没怎么长，一气把它杀了，从此不养猪了！”

后来有的同事总结了老唐养猪失败的两条教训:一是“乍养老母猪筛细糠”， 猪是杂食动物，精、粗饲料搭配喂养才肯长；二是“猪是喂大的，而不是磅大的”，经常把猪捆起来过磅，这一折腾几天不长，再则猪不知道过磅后的下一秒是被宰割还是出售，能不被惊吓吗？经常被惊吓，不长肉也就不足为怪了。

其实教育学生和养猪又未尝不是一个道理？从心理学角度而言，没几个学生喜欢考试的，但偏偏有的学校、有的老师就喜欢考试——周考、月考、期中考、期末考，可以说三天一小考，十天一大考的。考试固然可以检测近一段时间内老师的教学效果和学生的学习效果，但考试过频繁容易使学生产生考试恐惧症，因为凡考试都会有成绩高低排名，学生如果时刻都在这样的竞争环境下成长的话，是不利学生的身心健康的。

民国时期的胡适也是反对考试的，胡适在北大做教授时，给学生批阅试卷就用非常消极态度来抵制那些不必要的考试。据说他让其儿子把学生的试卷揉成一团，使劲抛，谁的试卷被抛的远，就给谁高分。当然有些考试还是必须的，比如说一年一度的高考。

（作者：沈振东，江苏第二师范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