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妻半年祭

半年前的今天,爱妻撒手人寰,解锁凡人肉身的疾病折磨,放弃揪扯不清的俗世牵挂,毅然决然的飞向天庭。
半年来,中年丧妻如截肢般的剧痛和不适曾经让整个世界都变得灰暗无趣,慢慢的、慢慢的…… 居然也逐渐适应了,说是适应,其实用麻木一词更合适。那种剧痛发作的时刻越来越少了,但却觉得心中像长了一根刺,隐隐的痛且无法拔出。有时候觉得心房里满满的都是她,有时候又觉得心中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去年12月14日我们在三亚天涯海角拍摄了人生最后的合影,照片中的她还是那么的阳光灿烂,一点也没有生命垂危的迹象,但是一个月后的今年1月14日爱妻飘然而去,走的那么洒脱。半年后的今天,往事依然如梦如幻。想到2008年汶川地震的灾区救援,想到多年来一次又一次的社会义工,想到2003年昼夜加班带领校医院抗击非典确保全校师生安全,……。真不明白,一个心中充满阳光、爱心四溢的善良人,怎么就突染重病驾鹤西去,天理何在?

家中的一切依然都写满了回忆,伸手触及的一切都像是身上的一块伤疤,只是现在学会了克制,不像爱妻刚走那一段,明知是伤疤还要揭下来看个究竟,那种血淋淋的刺痛似乎能产生赎罪的快感,每次都会责备自己有太多的不珍惜,活该流尽眼泪来忏悔。如今已经淡然,我会坐到爱妻的床边,看着她的遗像说:吕茹,别着急,早晚我们还能见面,你的东西就先放在这,我不挪动了。
每天早出晚归,早晚到她的卧室打声招呼:媳妇儿,我去上班了。老婆,我回来了。仍然是每周买上两支百合插在她遗像前的花瓶里,卧室弥漫着鲜花的香韵。而她永远是迷人的微笑,静静的看着我不说话。其实,我渐渐觉得,她不过是去很远的地方旅行了,那个地方无法通讯联系,也无法定位寻觅,但是她会在那里一直等着我。
很多以前不屑为之的事,因为想起爱妻曾经的劝说,都努力尝试着去做。比如每次洗手洗脸都用点洗手液,以前经常是用水一冲就擦毛巾,由于是油性皮肤,毛巾很容易变得油腻腻的,所以每隔一个多星期,她就要用肥皂使劲清洗一遍,现在要自己洗毛巾了,想起爱妻以前多次的劝荐都没在意,现在就知道注意了。还有晚上用热水泡脚,虽说有助于睡眠,我也经常用冷水一冲就算洗了,每次都是她把热水倒好喊我泡脚,有时还不太情愿,现在没人倒水自己也会天天做了。再有,她特别喜欢吃热带水果,我则不以为然,现在也学着品尝并觉得味道的确不错。以前都是她在家榨果汁,等我回家后递给我一杯冰镇鲜果汁,现在是我每个周末自己榨果汁,然后放一小杯在她遗像前。等等。诸如此类的小事,爱妻在的时候没有说服我或者没有在意,现在一件一件都在落实,如果爱妻在天上能够观察到我的改变,我想她一定会觉得欣慰的。

自4月1日起被朋友们硬拉出去锻炼后,一百多天了从未间断,设定的目标是每天最低一万两千步,实际上一般都在一万五千步以上,我很清楚爱妻一直都很赞赏我的耐心、细心和毅力,不说是千金一诺吧,凡我所做的决定必定完完整整的执行,任何人都无法劝说我改变,除非我自己想改变。现在想到爱妻的嘱托,我愿意有所改变。
每天早晚的散步使我变得身心轻松,特别是有蓝天白云的美好天气,我会不时的仰望天空,希望能及时捕获她留下的蛛丝马迹,看着树下斑驳的光影,也会觉得她就藏在某处观看我锻炼。有时觉得一个人也很好,心有所想,精神就不孤单了。
只是我很想知道,爱妻,你在那边还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