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情端午特刊】王飞帆/又是粽叶飘香时 / 开普饭

又是粽叶飘香时

作者：王飞帆

远在广州的小妹发来信息问我们喜欢什么样的粽子，随后又发来了各式粽子图片，红枣粽、腊肉粽、盐蛋粽、鲜肉粽，方形、扁形、正四角形，琳琅满目，可谓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粽子的样式多了，但心之所爱还是父母在每年的端午佳节，用老家门前的粽叶纯手工包的洁白糯米粽子，虽是手工包成，但每个粽子的形状一致，是特别规整的三角形。每个粽子的重量也一样，过秤后发现都是二两。

“金银花，十二朵，大姨妈，来接我，猪打柴，狗烧火，小猫煮饭笑死我。”在我少不更事的时候，每每听到孩子们在村头唱起这首童谣的时候，正是金银花怒放的时候，我也知道父母包粽子的时候就要到了，欣喜之情难以言说却又溢于言表。

包粽子，自然少不了粽叶。家乡的粽叶有两种，一种是生长在湖洲上、河堤沼泽等地方的苇叶，另一种是生长在山边的箬竹叶。我对箬竹印象特别深刻，我家门前就有，箬竹四季常青，是禾本科植物，它的竿通常可长到2米，竿的下面比较窄，竿的上面稍宽，小枝上一般会长出2-4片叶子，叶片在长的过程中会稍微向下弯曲，先端长尖，基部楔形，叶片的周边生有细小的锯齿。我也看到过箬竹开花，一般在6-7月份，其花序呈圆锥形，花穗绿色带紫，花药黄色。

箬竹生命力极为旺盛，有次我和小伙伴们玩野火，点燃了门前田垄上的野草，没想到引燃了菜园一角的箬竹叶，顷刻间箬竹就被烧得只剩下了没有完全炭化的竿子。可没过几天，箬竹就长出了嫩嫩的新叶，远望去，翠绿一片。真是野火烧不尽，几日又重生。

在我小时候的记忆里，每到端午节前夕，父母都会用剪刀从生长得郁郁葱葱的一簇簇箬竹中小心翼翼地剪下大小适中，形状匀称的叶子，放到大水盆里浸泡一晚，然后清洗备用。包粽子当然少不了糯米，父母栽种的糯谷，谷粒饱满，打出的糯米呈月牙状，洁白如玉。糯米也要像箬竹叶一样在清水里浸泡一晚，老人们说，用浸泡后的糯米包的粽子更香更甜。糯米浸泡到比原来大将近一倍的时候，就可以用来包粽子了。

包粽子可是高难度的技术活，我们村里只有上了年纪的老人才会包，但我的父母是个例外。我常常一大清早被尿憋醒，看到父母在厨房里娴熟地包着粽子，他们各坐一个小板凳，面前摆放着一把靠背椅，靠背上绑着一根根整齐的棕叶绳，一盆糯米和一盆箬竹叶放在他们中间。包粽子前，父母会先取三片粽叶，在弯曲成锥形的左手中交错放好，形成一个圆锥形的小漏斗。再将适量的糯米填满圆锥的尖尖角，用一根筷子反复捣压糯米，加米、捣压、按实，如此往复，在糯米的上方，用棕树叶绳缠绕捆紧，一个完美的粽子就诞生了，父母之所以选择在大清早包粽子，是因为怕我们淘气捣乱他俩包粽子比赛，父母一小时内一般都可以包三十余个粽子，他俩旗鼓相当，不分上下。但不管是谁略胜一筹，他们的脸上都会露出开心幸福的笑容，那温馨而美好的场面一直深深地留存在我的脑海里。

包好的粽子要在开水里沸腾四十分钟才能熟，揭开锅盖的那一刹那，粽叶的清香，糯米的喷香，扑面而来，钻进我的鼻孔里，让我神清气爽，垂涎欲滴。我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粽子，放在清凉的水里冷却，粽子只有在冷却后，里面熟透了的糯米才会紧紧地粘在一起，食用时才不会散开。

随便挑选一个凉下来了的粽子，用剪刀剪开那包裹在粽子外面的棕叶绳，展开那一层层翠绿的粽叶，露出那软嫩滑爽、幽香阵阵的粽肉，然后用一只筷子从粽子的顶端穿插进去，再在半碗浓浓的红糖水中打个滚，面对这红白相间，完美融合，香气四溢的美味，儿时的我们是毫无抵抗力，难以把持住的。一口咬将下去，软软绵绵的，难以言说的味道在齿颊间留香，在舌尖久久停留，那种味道是独特迷人的味道，是故乡的味道，是父母对我们爱的味道。

粽香飘啊飘，那熟悉的童谣声，又在村间传唱。又是一年粽叶飘香的时候，家乡原野上的绿草茵茵，田地里的庄稼茁壮生长，树木葳蕤，百花盛开，我佛若看到父母包粽子时你来我往的手形，他们脸上仍然洋溢着的幸福笑容，还有那青丝化雪的斑驳双鬓，镌刻着时间印痕的条条皱纹……记忆被铅华的流逝尘封，拨开粽子的层层青叶，将那蘸满父母浓浓爱意的馨香，尽情释放出来，让我梦回儿时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