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From 5000 bricks to 5000 things 一个空空荡荡的房间,当有了我们的物品在里面时,我们会把它称之为“家”。但如果我们生活中有太多的各种各样的“物品”-(书籍 衣服,鞋子,手办,收藏,包包 ……),多到可以堆积构建出建筑空间,那么“建筑”作为物品与生活的载体,又该如何定义呢?本项目聚焦在消费主义浪潮下的中国环境,并为新兴群体-“斜杠青年”设计了一栋集生活与工作功能为一体的塔楼。项目本身没有场地,只提供一种建筑原型及思考 - 当我们的物品多到可以堆砌出建筑空间,那么建筑本身除了最基本的功能如排水,暖通等无法被被取代,其余的部分可否由我们的物品来构成?根据物品的物理属性,使用功能,不同的居住者会有不同的整理规则,从而创造出不同的空间类型及生活方式。而塔楼本身,则消隐为一个包含了基本建筑功能的巨大置物架, 以作为建筑学对越发狂热的消费主义的回应。
A:你好,我叫邓诗琦。我本科就读于西交利物浦大学的建筑系,于15年本科毕业。之后在16年我在AA 就读了一年的景观都市主义的硕士并取得学位。在17年我先后在上海的隈研吾建筑工作室和伦敦的Relational Urbanism 事务所实习。之后17年至19年我在伦敦皇家艺术学院(Royal College of Art)完成了建筑学RIBA PART2 的学业。目前我在上海的宝麦蓝建筑事务所Broadway Malyan 工作。A:简单来说,rca这个学校首先是一个艺术类学校。也许就我的体会来说,rca并不是以培养专业内技术水准更强的纯建筑师而存在的。反而,皇艺的每个建筑工作室鼓励学生与不同领域的学生和项目发生交互,碰撞出新的火花。每个组每年都有一个课题去应对全球不同的机遇与挑战,学生最后的成品不局限于设计一个建筑或者城市。专业希望鼓励学生以建筑的语言,空间的语言去表达,去叙述。Q:你提到当时你的毕业设计是在ADS9(第九工作室)完成的,可以对ADS9这个组和当时的brief做一个解释吗?A:9组一直以来以“open”或者说“openness”作为关键词,即开放性的空间。我们那一年9组的主题在open的方向下,tutor确定的方向叫做“kiss the primitive love”(亲吻最初始的爱),其实是在探究人与人最原始的关系或者人对自身最初始的认知。而我们需要将这样的关系和认知想办法投射到空间的语言里。Aura- A call for open architecture举个例子,目前在许多国家是鼓励一夫一妻制度的,加上孩子或者老人形成了家庭式的人际关系。那么生活的空间往往以二居室或者三居室这样的住宅为主。我印象很深当时我们的老师提供了一种假想来拓展我们的思路:他说如果在一座不知名的小岛上,岛上所有的男人和所有的女人都可以发生关系,那么这样一来,人们就无法确定谁是谁的孩子。但换句话说,所有的孩子也可以是所有人的孩子。那么在这座岛上,显然以家庭为单位是不现实的,它呈现了一种更原始,开放的人际关系。老师也希望我们从这个例子开始发散思考如何在建筑空间里转译这样的“初始之爱”。A:其实我的项目切入点是来自一张有关共享单车的照片。可以看到在照片里,废弃的共享单车已经堆积出小的'山体’。当时我想到当这些浪费的物品、资源的数量在一定累积后,足以形成有物理空间的时候,那这样的空间和建筑能否取代现在的材料、结构?
之后,我做了有关共享单车或者共享经济的研究,想要更清晰地了解产生这样大量物品消耗的原因。我发现供需比例存在极大的不对等的情况,不光是像共享单车,(它只是一个现象),比如现在许多人都会有这样的感觉,在双十一,双十一存在大量的消费和购物,产生许多非必需品的囤积。我就设想当这些物品囤积到一定比例的时候,会形成怎样的空间呢?传统的建筑元素会面临怎样的挑战?
A Home is Not A House / Reyner Banham
“When your house contains such a complex of piping, flues, ducts, wires, lights, inlets, outlets, ovens, sinks, refuse disposers, hi-fi reverberators, antennae, conduits, freezers, heaters – when it contains so many services that the hardware could stand up by itself without any assistance from the house, why have a house to hold it up?”
“Waste Not” Exhibition, Barbican Center, by Song Dong
A:首先我参考了许多60,70 年代radical的工作室假想,例如将房屋设想成商品,城市设想成机器等等,作为我的理论上的一些启发。其中影响最深的是Archizoom的Non-stop City。在这个方案当中,他们设想了一种完全由连续的室内空间和均质单元组成的城市空间,只有水平楼板和地面组成,展现了一个无限扩张的水平网格:巨大的城市空间完全依赖人工照明和机械通风,没有任何建筑单体,家具和各种设备单元散落其中,局部被表示墙的线条细分,人们可以自由地选择所居住的地方,自由地选择自己想成为的样子。社会的阶层,生产与消费的方式,都在新的Non-stop city中被解构。我在2d图纸上尝试用不同尺寸的物品去构筑一些空间,并根据空间活动的需求做出整体形态上的调整。另外,我将能作为空间材料的消费物品做了一个收集和分类,根据它们原有的物理属性:比如大小,颜色,材质等等。我希望通过对它们的分类来引导出所构成空间的属性。A:我选择了一种新式的(年轻)人群,叫做“斜杠青年”。这是一群在如今信息高速交换的社会里新兴的年轻职业。
对于这些年轻人来说,除了他们自己的本职工作,往往还有第二份工作或者第二个带有职业性质的主要身份:例如以我自己为例,我主要工作是建筑师,但我同时也是一名美食制作的分享爱好者,斜杠“/”代表着双重或者多重身份,这往往也体现着现在的年轻群体对自己更深层的认知。斜杠代表着同一个人的不同职业、身份以及不同的生活方式、所需要的空间类别。Q:你觉得斜杠青年与’objects tower’之间的联系是什么?A:首先就如我之前所说,斜杠青年往往有着双重或者多重职业的集合,他们所生活的空间因此也需要承担多重的要求。例如现在有不少年轻人在家里,卧室里还做着吃播或者写作的职业,这个时候,家或者卧室的空间属性已经被赋予了更多的含义。而在这些场景里,我在调查之后发现,能定义空间属性的关键往往是那些“objects(物品)”。当一个吃播的播主在自己的卧室里煮沸锅子,打开摄像头的时候。这些设备模糊了工作场景与卧室的边界。总的来说,斜杠青年,他们的自我认知,生活方式,通过这些形形色色的object 构筑出不同属性的空间,这是两者间的联系。Q:在’object tower’里是如何体现你前期的考量的?A:首先随着项目当时的发展,我个人的态度也在逐渐调整。我发现从建筑师的角度来说,我们很难从物品去组织某一个人的空间秩序。原因很简单,这些物品的陈列,摆放,在空间中与某个人的联系完全是由他自己主观发起,界定的。从这一点出发,我觉得建筑师不应该过多介入物品的具体分配形式,因此 我选择构建一个可以提供这些青年分配objects的'骨架’,一个可以包容这些可能性甚至放大可能性的场所。我愿意把整个建筑想象成一个巨大的置物架,用一个double-layer的frame将建筑元素中不可被物品所取代的部分压缩到两层layer的中间,比如楼梯,上下水,强弱电管道等等,以留出更多的可能性给住者归置他空间的物品。另外从平面上,我根据私密性的强弱划分区域,分别对不同物理属性的物品作为它们的隔断。Q:在项目中最后做了哪几个有代表性的呈现空间?可以分别说明一下吗?第一个是一个阅读爱好者/吃播播主的房间,空间物品的堆叠方式也与空间本身的私密性,采光要求等等都有联系。比如说在这个空间里,大多数的物品聚集在图面的左侧,隔绝了这个方向上与别的住户的visual connection。而对着阳光的那一面反而会更开放。
第二个是一名画家和毛绒玩具的零售商(或是手办收集者)的房间,这个时候,毛绒玩具柔软的质感作为空间的填充赋予了房间本不具有的物理属性。包括第三个房间里作为一个音乐制作人和youtuber的卧室,我想选取那些装鸡蛋的包装盒等等。物品本身有时也有吸音的功效。这样看似奇特的搭配由住户的活动和空间需求相联系起来,通过物品来探究空间组成的更多可能性。Q:这个项目在你想探究的社会问题里扮演着什么角色?A:在这个项目中,我考虑的是建筑,或者说我们日常所生活的空间,是如何极端地映照着“消费主义”下人们的生活的。当我们的居所变成了一个积累各种各样许许多多物品的场所,且建筑的边界与人际交往的边际并不由“墙”而定义,人们可以组织整理自己物品,从而构造出类型各异的空间与生活方式。
而建筑本身,则只提供了这些可能性发生的场地,让人的生活,人的自我认知,人的归属感,人的情感,通过组织“物品”这个媒介,在场地上自由生长。
Q:谢谢shiqi 接受我们的采访,祝你一切顺利。A:谢谢,这是我的个人网站和邮箱,期待有兴趣的小伙伴找我交流~www.shiqidengdesign.com / Shiqi.deng@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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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文/ 渣子 编/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