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个简单的人》关于死亡的思考
观看《我曾是个简单的人》是一个很舒服的观影体验。整部影片内容需要细细品,仿佛喝了一杯茶,进入到了角色的世界里。虽有些无病呻吟,但瑕不掩瑜,整体观感是极好的。

影片整体节奏平缓,配乐偶尔空灵缥缈,以艺术化的方式描绘一位老人面对死亡从恐惧到平静接受的过程。导演将不同年龄的Masao和Grace置于同一个空间,使他们相互交流,预言未来又或是后悔过去,一切都不言而喻了。

老人对生死的思考在亦虚亦实的叙事中流动,夏威夷美景穿插在混沌的现实和虚幻的回望里。除了逝去的爱人和生涩的家庭关系,夏威夷特殊的地理背景与它的殖民历史让整部片多了一丝厚重感。这是生长在夏威夷的野草莓。

与其说是对妻子魂灵的召回,不如说是她和她所停留的那个时空,一同前来接引这位老人。甚而不是他的全部,因为他早有一半在当年便和妻子一同埋葬在树下。老父亲是停滞的,但孩子们仍在生长。于是他们拉开6小时的时差,有了无数公里的地理阻隔,横亘一条长长的代沟。他们心中对于“家”的定位都不一样。

所有的时空处于不同人生阶段的两人共同在这个小木屋显影,前往最终的墓地。那里的时间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地点是夏威夷。小木屋的阴森怪异可能也并非源于幽灵,而源于文化上无法共情,东亚文化的载体物在后代的西方视域中自然显得可怖。

地貌的精准描绘弥补了对于历史性瞬间和节点的疏忽,上世纪年轻主角和女子的长桥散步构图精准类比了有如京都渡月桥的错觉,海边树下和年轻女儿的三味线将夏威夷和冲绳两座深受后殖民困境的岛屿链接,月食当晚的猩红一如衰败的旭日旗在绽放。那幅最终完成的画和对丛林的复归,一如大林宣彦《原野四十九日》动人,钟声伴随着海浪声的低噪,呈现了一个优柔的仪式,“死亡”成为了一个过程,和一个被放大的文化地理状态。

湖南企发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婷婷说,第一次看到电影里的夏威夷,也第一次看到“人之将死”的状态。“人在死之前会看到什么?”一直是我很好奇的问题。导演完全阐释清楚了,死亡就是这样,没有什么特别的。虽然没有什么情节,但平淡而隽永的感觉值得回味。尤其是梦,过去与现实的转场实在是太流畅了,以及好几个空镜让我想立刻奔赴夏威夷!

导演介绍片子时,形容祖父去世时的感觉用的词:beautiful sacred terrifying,看完我只想说拍得太准确了。其实Masao生命里有很多大的变故,但是影片表现得温和克制,让逝去妻子的灵魂平静地讲给年轻的自己。死亡是什么样子?可能就是这样缓慢地溶解,恐惧、不满、亲情、爱情,都慢慢溶解,一个人的一生转换了形式聚集在他的周围,然后扩散到空气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