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三月三，毛香粑

三月三，毛香粑

“三月三，毛香粑；四月八，染饭花；五月端午包粽粑；六月六，地瓜熟；七月半，地瓜烂；八月十五偷老瓜；九月重阳打糍粑。”这是流传家乡纳雍的一条谚语，不知在其它地方是否也有流传。

农历三月三，古时称为“上巳节”，大概起源于周代，以三月的第一个巳日为“上巳”，大约在汉代定为节日。是日，人们到江边洗除污垢，消灾除邪，称为“祓契”。但农历每年的上巳日不同，魏晋时便以固定的三月三来代替上巳日。东晋穆帝永和九年三月三，王羲之等人于会稽山阴修契事，酒酣赋诗制序，即为庆祝三月三。后增加临江宴饮、踏青等内容。在今天，各地各民族在三月三有不同的庆祝活动。

在家乡，三月三则是包毛香粑。毛香，学名鼠曲草，为菊科二年生草本植物。别名较多，竟达47个之多，如佛耳草、追风骨、绒毛草等。高十来厘米，全身长满白绒绒的毛，开着金黄色的小花。毛香不仅是味美可口的野菜，还是一味很好的中药，有祛痰、止咳、平喘、去风湿之功效。在艰苦的岁月里，普通人家不知道它药用功效，吃毛香粑只是聊以充饥的无奈之举。那时，我们无法理解大人心情。毛香粑是我们梦寐以求的美味佳肴。春天来临，我们的心情非常的高兴，盼望三月三早日点到来。

三月的田野，春意盎然，天朗气清。百花的芬芳和泥土的清新沁人心脾。从母亲的手中接过竹篮，走向无边的田野。毛香随处可见，山坡、路旁、田间都可以闻到它们的清香。采摘毛香，时机很关键。清晨，太阳未出，露珠滋养大地，清新的空气和山间的灵气咸集于露珠之上。此时采摘，既可以保持毛香的清新，也可以山间的灵气。黑土地中的毛香，由于土质较肥，含水量较多，冲淡了毛香的味道；沙地中含水量较少，难聚天地之灵气，甘甜之味不足。沙土掺半之地，水量适中，甜味亦佳。采前，先将竹篮与手濯净，用指甲轻轻摘取毛香顶端的嫩芽。毛香采回后，不用再洗，以保留山间之露珠和灵气。

采回毛香，剩下的活就交给了母亲，几兄弟在火旁等待着香喷喷的毛香粑出炉。母亲先将毛香与面和在一起。面可以是玉米面、小麦面、荞麦面等，但以荞麦面为上品，而荞麦之中，苦荞又较甜荞清甜可口，令人回味无穷。喜欢吃甜食的朋友还可加上一些白糖。毛香和荞麦面按一定比例混合，加入甜美的泉水和成面，将面扞成三四毫米厚、手掌大小的面皮，面皮太薄则蒸时易变形，太厚则蒸不熟。母亲的手中，形状不同的小动物，如小鸭、小鸡、小狗等，变魔术般的出现。

面做好后，可以蒸了。甑子很讲究，以杉木制的为好，香樟树制的更佳。甑蓖用金竹制的较好，木制的则味道欠佳。甑蓖不要太新也不要太旧，太新则竹的味道太盛，会抢走毛香的味道；太旧则透气性不好，影响蒸的效果。将甑子扣在锅上，加热锅中之水，让锅中产生大量的蒸汽后，把毛香粑置于甑中。片刻之后，甑中清香扑鼻，让人垂涎三尺。四十分钟后，毛香粑已经蒸好了。毛香粑出笼后趁热食用，味道很好，冷后味道稍却。我们等不得毛香粑冷却，用筷子将其串上，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吃了一个，还想吃一个。

毛香粑不需要什么佐料，不需要精心制作，像农家人一样质朴。它绿色、生态、原始、香醇。出门在外，远离家乡，不知何时才能一品它的美味，拾回儿时的美好记忆。那热气腾腾的毛香粑，那清新的味道，那清滑的感觉，终身难忘。十多年前母亲去世，再也没有吃的毛香粑。离开家乡后，这种愿望更是难以实现。毛香粑是那个艰苦年代的“救命粮”。后来生活好了，毛香粑渐渐淡出了普通人家的餐桌。但我对于毛香粑的回忆却越发强烈。想起毛香粑，想起了母亲；想起母亲，想起了毛香粑，更想起了家乡！

一些头脑灵活的人，于春意盎然的三月，开发出毛香粑时令食品，成为发财致富的新门道。毛香粑是艰苦生活的见证，也成了人们走向幸福生活的动力。

2010年3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