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存在-人本主义心理学视角解析《心灵捕手》

本文节选自我的存在-人本主义心理咨询师国际认证课程的毕业论文，有删减，阅读时间大约需要15分钟。建议你可以结合影片《心灵捕手》来阅读本文，我相信会进一步丰富你对存在-人本主义心理咨询的理解。

在存在-人本主义心理学的视角下对《心灵捕手》这部影片的解析，我计划分为四段进行阐述。

第一段为从开始到22:40。短短的二十多分钟，导演向我们全方位的展示了威尔作为一个20岁大男孩的生活状态，这段主人公的“全景扫描”也堪称电影人物艺术塑造的经典之作，而我将以存在的终极关怀（给予性）为框架来描述威尔的生命状态，即威尔是如何与死亡、自由、孤独、无意义的存在给予性议题打交道的。我将通过对威尔的生命状态的描述来阐释我是如何看待来访者这个“人”的。

第二段为22：41-33：03，这一段我将围绕着威尔的几段失败的治疗经历来重点阐释我是如何来看待咨询师这个“人”的；

第三段为33:04-114:44，这一段也是整部影片的核心，一段咨询师与来访者相见、同行、会心、疗愈、分别的全过程。我将重点阐述在与存在的给予性工作中，随着咨询关系的发展，在咨询中产生疗愈作用的因素有哪些。

最后一段为114:45-end，这段美好的结尾呈现了主人公在结束咨询后如何在生活中完成自己的选择，享受自由的人生。在这个部分，我想以一名存在-人本主义心理治疗师的身份，送给我自己和看见这篇文字的你一段心灵寄语，作为你我在心灵深处相遇的一份纪念。

 01 

存在-人本主义心理治疗师眼中的威尔

作为一名存在-人本主义取向的心理治疗师对于主人公威尔的生命状态是如何描述的呢？

亚隆在其著作《存在心理治疗》一书中写道“存在主义心理治疗也是一种动力心理治疗，所不同的是存在的立场强调不同的基本冲突：既不是本能受到压抑所造成的冲突，也不是内化的重要成人所造成的冲突，而是个体面临存在的既定事实所造成的冲突。这些存在的既定事实是指的某些终极关怀，主要是死亡、自由、孤独和无意义。”当主人公威尔面临这些终极关怀中的任何一个时，就形成了存在的动力冲突。但这些存在的终极关怀并不是孤立存在，而是相互影响，共同对一个人生命状态的呈现发挥着作用。（以下所有欧文·亚隆所述的观点，均出自其著作《存在心理治疗》）

死亡：亚隆指出，世人了解到死亡的不可避免，以及想要延续生命的愿望，这两者间的张力就形成存在的冲突核心。在对抗死亡焦虑时有两种基本防御模式，一是相信自己的独特性或者说自以为神；另一种是相信有一位终极拯救者或者说被神所特别眷顾。

从威尔的行为表现中不难发现，他是典型的用自己的独特性来对抗死亡焦虑，他有着不由自主的英雄气慨，即使面临牢狱之灾也依然不能自制的去打抱不平；他非常的自恋，尤其是在通过自己的聪明博学羞辱“迈克·波顿二号”的哈佛高才生时表现得淋漓尽致；他也热衷于攻击和控制，凭借着惊人的天赋，他博览群书热爱钻研，从而在与人斗智中可以傲视群雄，无论是接连犯罪的恶名昭著还是解开数学难题的声名鹊起都是可以帮他获得生命延续感的行为。而这种鹤立鸡群的独特性，使威尔在对抗死亡焦虑时显得得心应手，但是接二连三的暴力犯罪，却也严重影响着他的正常生活，甚至危及自己和他人的生命。而这种反社会的攻击行为，也是迫使他走进咨询室的主要原因。

（威尔羞辱哈佛高材生）

自由：亚隆指出，“自由”意味着个体要为自身世界和生活的设计、选择与行动，负起完全的责任，也就是自己的作者。在这种感觉下，“自由”有一种可怕的意含，代表我们之下，毫无根据，什么也没有，只有虚无，只有深渊。所以有一个关键的存在性动力，就是我们面临无所依据的处境，以及我们对根据和架构的渴望，两者之间所造成的冲突。

主人公威尔一方面似乎是一名“自由主义战士”，不愿受社会法律准则约束、鄙视高等教育、痛恨不公平行为、言语行为放任不羁，而与此同时他又表现出极不自由的一面，情绪和行为常常受制于环境和事件，以至于深受愤怒和攻击行为的困扰，不能让自己的天赋才华以正常的方式表达。

他既在理性上认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共识，同时在情感上却在极力的回避着自己的天赋和能力赋予他的成长责任和社会责任，以至于不仅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行为，更不能够很好地适应和回报社会，对于自己的愿望和理想也是处于混沌和迷茫之中。

孤独：亚隆指出，存在的孤独不是寂寞没有人陪伴的人际孤独，也不是与部分自我脱离的人心孤独，而是最根本的孤独——脱离造物和世界的孤独。我们了解自己的全然孤独，却又渴望接触、渴望保护、渴望成为更大整体的一部分，这两者间所形成的张力就造成存在的冲突。

这部分存在的孤独，在威尔身上表现得尤为明显，他有着十分亲密的好兄弟常常相伴，但是在独处时他却只能与莎士比亚、尼采、康德这些逝去的伟人所交流，因为他智力的深度是这些好兄弟所无法企及的，这种孤独让他不断通过读书和钻研学术才会有所减弱。这种存在的孤独也迫使他不断回避自己的天赋异禀，他只有在无人之时或玩笑之中才可以与自己的天才相遇，他不敢认真地对待自己的天赋，他不敢站出来成为卓越的自己，他害怕从伙伴中脱离出去，他也不敢真正的与人交心，甚至不敢面对自己真实的愿望和情感。

无意义：亚隆指出，如果我们终将一死，如果是由我们来组成自己的世界，如果每个人终究是孤单地活在无关紧要的宇宙中，那生命有什么意义呢？于是，人面临着自己创造的意义是否坚实得足以承担我们的一生的动力冲突。

而作为天才的威尔，他在努力埋没自己才华的同时，也在努力地为生活创造意义。他和朋友每天找各种乐子来填补生活的空虚；他不断的读书和钻研难题来实现自我的超越；他每天保持玩世不恭、自由不羁的状态让身边的哥们对他满意；他扮演者维护正义的英雄来为自己的暴力行为赋予意义；他努力在放大作为普通工人的社会意义。但是在死亡面前，生命深处对于意义的渴望，还是带领他走进麻省理工学院学院做清洁工，带领他铤而走险地两次解析数学难题，带领他去与哈佛医学院的魅力女生去建立亲密的关系。

（威尔解出了数学难题）

作为一名普通人，我们可以很轻易地评判威尔的顽劣，也可以很自然地惋惜他的才华。而作为咨询师，我们又很容易总结威尔的症状或者给他贴上一个人格障碍或者其他什么心理疾病的标签，但是当我们从存在的视角来欣赏这个生命时，我们会为之充满创造力的与存在给予性来搏斗、对抗而感叹。我们要做的不是拿去他的症状，不是教导他正确的行为模式，也不是分析他问题的原因，我们要做的是帮助他与存在的给予性来对话沟通，陪伴和引导他去直面死亡的限制和生命的潜能，承担起创造自己的生命责任而从不自主的情绪和行为中解放出来，勇敢地建立与自己、他人乃至世界地关系，去创造属于自己的生命意义。

 02 

我是一名存在-人本主义取向的心理治疗师意味着什么？

在我划分的第二部分，影片重点刻画了两段失败的心理咨询，这两位咨询师都是蓝勃教授请来，从蓝勃教授对帮助威尔走向正途的迫切心情来猜想，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两位咨询师都是非常资深的咨询师，但是面对聪明异常的威尔，很快被威尔精准地捕捉到他们专业外表下作为一个人的脆弱之处，并利用咨询师的恐惧、愤怒或羞耻，威尔成功地破坏了他们之间的咨询工作。

那么当我们回顾这两段咨询时，我们看见两位咨询师也都在努力地工作着，前者的咨询中，我们可以看见共情、澄清、积极关注等咨询技术被娴熟地应用着，后者的催眠引导也是堪称教科书一般的典范，但是最终不可否认的是，咨询失败了。

（威尔取笑第一位咨询师）

原因是什么？我认为主要有三点。

第一、来访者本人的意愿没有被看见。威尔只是为了免除牢狱之灾，并不是真正愿意接受心理咨询。

第二、治疗联盟没有建立起来以前，咨询师就对来访者提出改变的邀请或者触及来访者的深层创伤，咨询师看见的很准确，但是缺乏了关系的基础，让作为来访者的威尔感到不被尊重和无法承受，这直接引发了他的攻击行为。

第三、咨询师只是用其专业身份来为来访者治疗，让威尔和咨询师之间只是以心理医生和病人的身份相遇，而作为“病人”的威尔，还没有建立起真正改变自己的愿望和能力，因此很自然地就放弃了成长的责任，于此同时，威尔凭借自己敏感的洞察力反而将咨询师在角色后的人性软弱给挖掘出来并加以践踏。

而这些失败的案例对于我们存在-人本心理治疗师有哪些启示的？换句话说，当我们作为一名存在-人本主义心理治疗师时，我们应该对自己有哪些提醒呢？

首先，我们和来访者一样，也同样是一个面对存在给予性的人，我们不完美、有自己的人生议题、也有自己创伤和痛苦。我们愿意被怎样对待，我们就可以邀请自己如何对待来访者。

第二，我们需要比理性上所了解的更加尊重来访者的有限性，我们所习惯甚至舒适面对的负面情绪、创伤经历等，对于来访者可能是“末日”般的存在而不能被触及，这就邀请我们要更加慎重地在咨询中表达自己的观点或施展自己的技术。

第三、来访者是自己议题、症状、扭曲关系的主人，成长从来都是来访者的责任，我们不可能代替来访者面对生死、虚无和孤寂，如果咨询师接管了这份责任，那么就意味着来访者的成长被限制了。

第四、我们不是要改变来访者，也不是教育来访者，甚至也不是训练来访者，因为面对存在的给予性，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专家，我们可以做的就是建立信任、接纳、真诚的咨询关系，让来访者可以在安全的氛围中，在咨询师的陪伴下去探索自己的处世之道。

最后，如果我们真的无法应付我们的来访者，那么至少向这几位被挫败的专家可以学习“跑路”，这也是尊重自己的有限性，不是我们无能，只是，不合适。

 03 

在存在-人本主义心理学的视角下，与存在的给予性工作中的疗愈因素有哪些？

在从蓝勃教授去请尚恩出手相助开始，直到威尔与尚恩结束了咨询后相拥而别，影片向我们展示了一段跌宕起伏而又酣畅淋漓的会心之旅，在这其中，被记录下来的咨询一共有8次，我想以这8次咨询为背景，来阐述一下我对于与存在的给予性工作中疗愈因素的见解。受篇幅的限制，我会简要说明，如果可能我愿意与导师一起探索每一个疗愈因素的奥秘。

第一次咨询——本真、透明、一致性

威尔与尚恩的第一次咨询，在威尔肆无忌惮地借助评价他的画而挑衅和攻击尚恩和他的婚姻时，尚恩直接用一招“锁喉”表达自己的愤怒，尚恩对于威尔的言语攻击，从言语、表情、情绪、行为都是一致的，他并没有因着自己是心理学教授或心理医生的身份而有所掩饰，我们当然不提倡咨询师面对来访者的攻击而用“锁喉”还以颜色，我们也知道这是电影的艺术化表达。

但是我们仍然为尚恩的真诚、一致、透明而由衷赞叹，或许他不是一个无所不能包容的“资深”咨询师，但是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一句话，我特别想反复对自己嘱托，“在存在面前，我们和来访者没有分别，我们都是懵懂的孩童。——艾赛德”

（威尔对尚恩的太太出言不逊，尚恩一招锁喉）

第二次咨询——共情、接纳、邀请

尚恩与威尔在湖边的对话，美得让人窒息，尚恩没有因着第一次的被攻击而恨恶威尔，相反，他沿着威尔的攻击性慢慢走进威尔的恐惧和孤独中，他语重心长地与威尔心中最深层的脆弱共情，在接纳与宽容中，让威尔了解尚恩对他的态度，并真诚地发出愿意与威尔携手同行的邀请。当威尔的阴影被温暖的光照到时，他虽然没有作答，但也被尚恩真诚地邀请所深深触动。

（尚恩语重心长，敞开心扉）

每个咨询师都谈共情，有人认为是技术、有人认为是理论，但作为存在-人本主义取向的心理治疗师，我们深知共情是一种人生态度和存在方式，可以从技术为入口，但需要藉着不断的操练而成为我们自然流露的状态，没有共情，就没有真正的关系，而心灵的疗愈也就无从发生。

第三次咨询——尊重、陪伴、等待

如果说尚恩在湖边与威尔相会的美，美在尚恩满怀真情之言语的撞击心灵，那么第三次咨询的美，就美在尊重中等待的静默了。

我常常和朋友分享一句话，“信任最美的表达或许就是等待了。”一个小时的咨询时间，时钟的时针一圈圈地转动、呼吸时身体的起伏、在彼此相持中各自的身体小动作，窗外的喧闹和屋里的静默，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切也都在变化着。

尚恩用自己的耐心、无言、静止、等候，在一遍遍地向威尔发出邀请“老兄，我在这里，我愿意参与，等你。”而威尔也在无言、观望、猜测中一点点地试探着前行，“他真的那么尊重我么？是不是装的？不可能吧？我不信？真的吗？我再等等...”看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也孕育着一切的发生。

作为存在-人本取向的心理治疗师，我们和来访者一起面对的是讳莫如深的生死、虚无、孤独和责任的人生议题，如果我们真心尊重来访者的限制，那么等待就会是最美的疗愈良方。

第四次咨询——投入、创造、珍惜

“人是可以信任的，人都有自我实现的潜能。”这是存在-人本主义取向心理治疗的先驱卡尔·罗杰斯的基本假设。

我想尚恩一定是笃信这一点的。于是在等待中，威尔的时间到了。威尔用一个笑话打破了沉寂，而对于威尔的馈赠，尚恩毫不吝惜，用一个发生在自己与爱人亲密关系中的隐私笑话来回报威尔，开启了一起更新生命的创造之旅。尚恩用自己的投入、真诚来表达对威尔的珍惜，而威尔也用其敏感的洞察不是攻击而是向同样面对丧偶后人生抉择的尚恩发出邀请，两个人在真诚的笑声中相遇，在彼此给予的眼神中会心。

第五次咨询——在场、无为、关系

我们相信虽然在影片的呈现中，这是第五次咨询，但实际上肯定是不止第五次咨询的，但是我们看到威尔依然没有谈论自己的议题，还是在谨慎地向尚恩提问着，他还不愿谈论自己。我们看到他们似乎是在闲话家常，如果说按照一些注重结果的咨询流派的标准，似乎这个咨询并没有什么进展。

但是当我们用存在-人本主义心理学的视角来看待这次的咨询，我们会发现很多的不同。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轻松和自然、他们探讨问题所坐的位置更加亲密，他们甚至可以笑闹追打，我们仿佛看见威尔和另一个“查克”兄弟闲话家常，所不同的是，尚恩在表达自己的人生态度时，也在邀请威尔来用新的视角看待自己的人生，并且是在丰富的情感中来感受，来体验。他们虽然谈论的是过去，但是他们彼此都在那里，在那个珍贵的当下，在那个安全的关系中。无为而无所不为，生命影响生命的进程在平静的海面下汹涌地发生着。

第六次咨询——愿望、责任、空间

“在最新的心理咨询有效性研究中，研究者发现来访者的改变有60%以上是发生于咨询室之外。”（樊富珉）虽然威尔不愿触碰自己的天赋带来的责任，不愿勇敢地迈出成为卓越的步履，但是生活却在时间的流逝中向他发出明确的邀请，女友想让他一起去加州闯荡，但是威尔退缩了、逃避了，他回到咨询室中，想继续躲藏着。但是此时，尚恩在威尔的逃避中也看到了他的努力，毕竟是威尔一次次地坚持咨询，毕竟他自己选择接受蓝勃博士安排的面试会谈，毕竟他愿意直接与尚恩谈论他的迷茫、愤怒和悲观。此时，尚恩没有被二人美好的咨询关系所束缚，而是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将威尔赶出咨询室。

起初，我在看到这段时觉得很冒险，不妥当。但是当我一遍遍与威尔和尚恩重走这段心灵疗愈的旅程时，我不由得为尚恩喝彩，他不是出于怀疑和沮丧，而是怀着深深的信任跟随者直觉来做出这个“严厉”的邀请，他看见威尔已经有能力触碰责任与孤独，于是他给威尔创造出一个空间，让威尔在独处中去反思和抉择。作为存在-人本主义取向的心理治疗师，有时候我们要做到坚持不放弃，但有时候我们也需要做到坚持不执著。

第七次咨询——无条件的爱、在苦难中结盟

尚恩创造的空间发生了巨大的作用，我记得Mark在“柔性的力量”工作坊中分享过一句名言，“只有静默才是上帝的语言，其余都只是喧嚣罢了”虽然这个表达有些极端，但是却呈现了一个事实，真正的、彻底的改变往往都发生于静默之后，威尔在尚恩与蓝勃博士这两位风格迥异但都深爱着他的“父亲”的争吵中，回来了。这一次他没有闪躲，他在尚恩一如既往的无条件的爱中终于选择宽恕自己，他勇敢地走进伤痛、走进绝望、走进恐惧、走进冷漠、走进无助与屈辱，他哭了，像个孩子一样，尽情的哭泣，威尔与尚恩，在苦难之中成为了彼此信任和彼此珍爱的盟友。虽然痛苦的经历没有改变，但在爱中，痛苦成为了拥抱天赋和回归本真的沃土。在对自己苦难的接纳中，威尔重生了。

第八次咨询——自由、敬畏、意义

生命就是充满了悖论。当威尔尊重自己的苦难时，天赋也作为恩赐而被其珍视了；当威尔接受了恐惧和逃避时，他成为了勇于面对人生抉择的自由战士；当威尔接受了存在赋予他的被抛弃、会死亡、无依无靠、全然孤独，他徜徉在自由的海洋中真正享受生命的阳光。

“存在”一词，有“站出来，成为自己”的含义，威尔在尚恩的信任中，站了出来；在查克的盼望中，站了出来；在史凯兰的等待中，站了出来。威尔自由了，投入于当下的生活了，没有被过去和未来捆绑了，真诚而从容地活在当下，或许这就是威尔所创造的存在的意义了。而作为治疗师的尚恩，他没有犹豫，没有迟疑，而是怀着敬畏之心，结束了和威尔的工作。他成全了威尔，威尔也成全了他。在“我和你”的关系中，他们都活出了自己。

作为存在-人本主义取向的心理治疗师，我不得不常常问自己一个问题：在存在面前，谁是咨询师？谁是来访者？谁是老师？谁是学生？谁是给予者？谁是收获者？这是一组值得自己常常反思的议题。

作为一名存在-人本主义取向的心理治疗师，对于自己和每一位渴望成为本真自己的你，我愿意送出这样的心灵寄语：

无论是否直面，死亡随时临到；

无论是否直面，自由无所羁绊；

无论是否直面，孤独不会湮灭；

无论是否直面，意义由你创生。

你当下如何，过去就是如何；

你当下如何，未来就是如何。

天国不在彼岸，

天国在今时，此地，会心中。

既然因爱而生，请你与爱同行。

我爱，故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