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读荐书:余华新作《文城》
一个黄河边的汉子,遇到了要去京城的小美,在有了女儿之后,女人消失。
吃奶的孩子不能没有妈,汉子把家当背在身上,带着女儿,走上了寻找小美的路。
唯一的线索是之前小美的哥哥说,他们来自文城。
在一个小镇,当地人口音跟小美相似,汉子就留了下来,靠着木工手艺,在这里求活,希望终有一日能找到小美。
在这里,他经过了军阀混战、土匪绑架,死在了他多年积攒买下来的土地上。
悲凉的是,他曾有机会与小美相遇,却至死不知。

其实我想说的不是一个男人为了爱情能表现得多么伟大,为了女儿可以做出多大牺牲,为了朋友能够义薄云天两肋插刀,而是想说,这个故事中有着宿命般的悲凉。
小美家庭贫困,她把脱离生活的期望寄望在去当童养媳,物化在婆家送来的花衣裳上,站在镇子大街上,她的眼睛里闪着金子般的光芒。
然而,到了婆家,她还是没有机会穿花衣裳。
在一次接济娘家弟弟之后,她被赶回了娘家。
赶她回去的婆婆觉得自己没错,连小美自己都觉得没错。

人都被困在自己的意义里,哪怕所有人都觉得不合理,也要坚持下去。
小美婆婆并没有打骂虐待她,只是从不善待,因为她知道的婆媳关系就是这样的。
阿强不敢反抗,只敢拽着小美一起沉沦,因为他知道的夫妻关系就是这样的。
汉子为了女儿,背井离乡,为了保卫他乡被杀,因为他相信一个男子汉就应该是这样的。
田大、陈友良、顾益民,甚至那个旅长和副官都是这样的。
这个意义让每个人的命运看起来如此不可避免。
汉子永远找不到文城。
小美眼睛里金子般的光也难以再次闪烁。

幸好,我们生活在一个去除了很多传统束缚的年代。
没有礼教管束,少了意义需要维持。
但是在内心深处,我们惶惑于意义的崩塌,因为没有新的意义建立。
“我们的时代,是一个理性化、理知化,尤其是将世界之迷魅加以祛除的时代;我们这个时代的宿命,便是一切终极而最崇高的价值,已自公共领域隐没……” 马克思.韦伯
《活着》里的富贵,《许三观卖血记》的许三观,还有这本书里的汉子,从没质疑自己的选择,承担了自己的责任。
刘擎说:人类因为理性而伟大,因为知道理性的局限而成熟。
祛魅的历史并不长,时不时的我们还会被过去的意义困扰,更会被自己和他人的意义冲突而苦恼。
去掉时代的面纱,我们也在坚持着自己的意义,即使对于他人来说,毫无意义。
从这个角度讲,你总在找自己的文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