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诗联话离别

“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李白的《赠汪伦》一诗，不仅表达了他对汪伦的深厚情谊，同时也成为友人诗词送别之绝唱。以诗词、对联与同事、朋友话别，不仅少去了财物相送的俗套，还多了一份书卷雅气留存的回味。

王保辉是我在中国科协机关党委工作时的同事，2016年底被选派到山西吕梁地区挂职岚县副县长，重点从事科技扶贫工作。保辉中国农业大学毕业后，先后在中国科协离退休干部办公室、组织人事部、机关纪委、机关党委工作，工作勤勉负责，踏实肯干，几乎年年考核优秀，并获中央直属机关优秀共产党员等荣誉称号，是一位优秀青年干部。但他长期在机关部门工作，缺乏基层一线历练，加上性格急躁，工作激情有余、沉稳稍欠；于是，离别时，我赠送给他的是《求真务实是良方》诗一首，希望他深入基层，修身养性，多向民众学习，多向实践学习，挂职锻炼取得优异成绩。“校门一出进机关，志大才疏易轻狂。小鲜急烹避破碎，巨轮涛行忧偏航。坐道常觉从政易，践行方知治域难。牢记宗旨师民众，求真务实是良方。”

2017年5月，我调任中国科技馆工作。不久，中直机关团委在系统内选拔优秀志愿者赴河北省平山县支教，馆人力资源部优秀青年干部张乐克服家庭困难，积极报名，最终如愿。平山县是革命老区，地处太行山东麓，为国家级贫困县，著名的白毛女传说就起源于此。支教点分西柏坡和北冶乡两处，相比西柏坡，北冶乡的名气不大、条件较差、生活艰苦，但张乐却主动要求去北冶乡，并被委任为平山县支教总队副队长、北冶乡分队长。对此，我深感欣慰，临行时，以藏头诗相送，为其壮行。“张郎受令奔平山，乐效先辈战太行。支农富民行路漫，教书垂范育人长。使者任重勇实践，命官位卑敢担当。光阴不负杵针志，荣耀但留北冶乡。”

雪中精灵   贾泉生 摄

我1977年高中毕业于江西省樟树市樟树中学。樟树是著名的南国药都、盐都，四特酒产地，据说其地名源于东晋陶渊明的《搜神后记》里的“聂友射鹿”传说，经后人演绎成了一个美丽的故事。相传，吴国著名大将聂友是豫章郡新淦人，某年，他奉命率兵攻打儋耳（今海南岛），但是海面波浪滔天，普通战船根本无法渡海作战。聂友听说家乡赣江边的樟树林里有一修炼成精的白鹿嗜酒成性，且会驭水之法，便命人在樟树林中放置上等好酒引诱。谁知白鹿见人受惊，拔腿便跑，聂友追赶不及，情急之下张弓搭箭朝白鹿射去。白鹿带箭奔逃，聂友追上前去，却寻不见它的踪迹，后发现射出的箭插在一棵巨大的樟树上，箭口处还有鲜血流出。聂友知有神异，便在樟树前摆酒设坛祭祀，然后伐树造船。用这颗大樟树所造船只果然踏波逐浪如履平地，为聂友平定儋耳诸岛立下赫赫战功。今年是我们这届学生毕业40周年。5月6日和7日，400多名同学从四面八方赶回樟树，相聚在母校联欢，老师同学回忆往事，共述友情，度过了一段难忘的时光。临别时，我写下了一幅对联，联中嵌有“樟树中学”4字，以表达同学们对母校和老师们的思念之情、感恩之意。“数载同窗共读，纯洁情谊宛如香樟滋润胸肺，常思忆恩师教诲无涯、书中传道，一片丹心做舟楫；卌年分别团聚，爽朗笑语恰似绿树劲舞春风，多感念母校育人有方、学海授渔，满腔厚爱助云帆。”

有时，相送并非都有重逢，亲朋好友生死离别的相送更是令人刻骨铭心。陈世东是我在科学普及出版社任职时相识的挚友，他的夫人孙玉萍是我大姐般的同事，两口子对我工作帮助极大，每每在我重要事情、关键环节决断时，世东兄都能予以及时点拨、当面赐教，令我受益匪浅。陈世东出生于上海一铁路职工家庭，曾在北大荒戍边垦荒七年，改革开放后进入国家机关从政，风头正劲之际又另辟蹊径，闯进金融一线从事决策咨询工作。他辅佐领导战略谋划，常常超前预知，准确把握商机，促领导果断决策、审慎实施，被商界称为谋事奇才。老大哥酷爱读书，涉猎广泛，出版的《随笔春秋》既是他读史钻研的思考和心得、搏击商海的感悟和总结，更是他对亲朋好友和自然世界无比热爱的真情流露。

然而，上苍不公，竟使英才夭折。2016年7月24日，陈世东不幸因病去世，享年仅67岁。老友逝去，生者长悲。当天晚上，我含泪写下了这样一幅挽联，以表达我的哀思和悼念：“白山黑水兵团历练豁达乐观拼搏性格近七秩人生陈年精彩往事随笔成追忆；红墙绿涛商海造就睿智韬略兴国奇才越万世春秋老幼挚爱亲朋哀思唤东归。”联中镶有陈世东姓名和他的著作《随笔春秋》书名，概括了朋友高洁的品德、传奇的人生、出色的才干，以为老大哥永别送行。

——本文发表于2017年9月22日《科普时报》第五版我主持的“青诗白话”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