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魂不散● 第十章 危险迫近
（朗读者：自洽）
韩冰在服务小姐的引领下，上了楼，拐弯又走了一段，推开一扇小门。只见一个五六平米的小室，里面摆着两张藤椅，一只小几，摆着茶台茶具。顶上垂吊下一盏灯，被淡褐色的灯纱罩着。小茶室显得静谧舒适。韩冰进去坐在藤椅中，觉得蛮好的，几乎听不到楼下的吵嚷声。她很满意，问过价钱后，要了一壶碧螺春。
服务小姐犹豫着说：“这里唯一的不好就是没有手机信号。如果您等电话，可以把手机交给我，下面有信号。有电话我马上给您送过来。”
韩冰想，这么晚了，还会有谁打电话来呢。于是说了声：“谢谢，不用了，快点把茶送上来吧。”
茶很快送来了，韩冰啜着清香的绿茶，又在想刚才发生的事情。两个时辰，也就是四个小时。漫长的一夜。韩冰想，自己其实应该找个宾馆，好好睡一觉，天亮的时候，一切谜底也就揭开了。可是，她还能睡得着吗？
韩冰懒散地打开牛皮纸袋，抽出厚厚的书稿。她按照那张A4纸写下的页码，找到了忠魂社的章节，慢慢地看了起来。
明朝万历四十四年，满洲女真人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建国大金，万历四十六年，努尔哈赤以“七大恨”誓师讨明，出兵攻占明军在东北的重镇抚顺。万历四十七年，朝廷派40万大军进剿，遭萨尔浒大败，努尔哈赤乘势反击，攻城略地，辽东局势不断恶化。
明朝天启元年春天，努尔哈赤率满洲军队大举进攻，先后夺取沈阳、辽阳两大重镇，辽河以东大小70余城，尽降满洲。经略袁应泰、巡抚御史张铨等人战死。
消息传到福建，绍武知县袁崇焕极为震惊。袁崇焕，字元素，广西藤县人，万历47年中进士，授福建绍武知县。袁崇焕虽远赴福建，但对辽东的战事颇为关心。凡听说有北方回来的人，他就邀请过来，询问辽东的情形。福建侠士韩润昌和洪安澜师兄妹因此成了袁崇焕的座上宾。
天启二年正月，袁崇焕进京朝觐。韩润昌和洪安澜二人与袁崇焕一起北上。袁崇焕留京述职，韩、洪二人则出山海关巡视敌情。袁崇焕上书《自陈愿备兵》表达了战守辽东的心愿。此时的朝廷中，官员们都被努尔哈赤吓破了胆，把辽东看成是送命丢官的险地。人人避之犹恐不及。像袁崇焕这样主动请战的官员实属凤毛麟角。御史侯恂看到的上书后，向皇上力荐。袁崇焕随即被任命为兵部职方司主事。
就在接受任命的当夜，袁崇焕接到韩润昌从辽东发出的飞鸽传书，得知努尔哈赤进攻明辽东重镇广宁，连夜单骑离京，出山海关，进入广宁城内。他亲眼看到明将孙得功投降献城，巡抚王化贞仓惶出逃的败相。韩润昌为掩护袁崇焕与叛军苦斗。洪安澜保护着袁崇焕逃出广宁城。袁崇焕眼看明朝军事重镇广宁城不战而破，痛恨卖国叛将孙得功，发誓为国除奸。女侠洪安澜被袁崇焕的义气所感，深入敌后刺杀孙得功，从此便杳无音信。
袁崇焕回京后被升为山东按察司佥事、山海监军，成为驻防边疆的一员大将。他在辽东筑宁远城，恢复锦州、右屯等军事重镇，使明朝的边防从宁远向前推进了二百里，基本上收复了天启初年的失地。同时袁崇焕认真总结了明朝屡次败给努尔哈赤的原因。他觉得后金每次攻城，必先收买内奸，在战斗中内奸突然倒戈，导致明军大败。于是袁崇焕决定对后金开展谍战。
韩润昌在袁崇焕的安排下，潜入后金境内，剌探军情。韩润昌与洪安澜自幼一起习武，感情甚笃。韩润昌在收集后金情报的同时也在千方百计打探洪安澜的消息。
门被轻轻地敲了两下，一个女声在外面说道：“您好，服务员加水。”
韩冰把眼睛离开了书稿抬头说了声：“请进。”
服务员加过水后，退出并轻轻把门关好。韩冰喝着茶不想再看那稿子了。因为她是个很现代的女孩，对历史并没有多少兴趣。至于顾维之笔下的这段历史，她只在中学课本上学到一点。到了现在也只剩下模模糊糊的残缺的印象。她知道后来清朝取代了明朝，也知道后来的崇祯皇帝吊死在煤山。还有李自成进北京，至于别的，她就一概不知了。如果不是幽魂谷的秘语，她才不会看这种东西。尽管书稿写得更象一本小说。
韩冰把书稿推开，在眼前的小几上清出了一小块空地，然后趴在小几上想睡一会儿。可不知是喝了茶的缘故还是心里的事情太多，她总也睡不着。韩冰索性起身，在小茶室里走了两步，伸展着两支细长的胳膊抻着懒腰打着哈欠。茶室太小了，连踱步的空间都没有。韩冰只好坐回原位，除了看顾维之的稿子，她还能干什么呢？
在韩冰别无选择，硬着头皮看顾维之书稿的同时，海淀烟树西里6号居民楼前走来一个黑影。
从轮廓上看黑影个子不高，身材结实，手里还拎着个不大的旅行包。黑影并没有直接进入楼内，而是先围着楼绕了一圈。他仔细观察着楼内的情况。已经是后半夜了，楼上大部分的灯光都已熄灭，只有少数三五个房间的灯光还亮着。黑影确认楼周围没有异常情况后，就快步进入楼内，
楼里明亮的灯光一下把这个黑影照亮了，他脸庞瘦削，面色稍黑，眼睛不大，但却目光犀利。很短的寸头，一件蓝色的横纹T恤，一条淡咖啡色的休闲裤，脚下一双看上去非常结实的运动鞋。他整个人看上去非常普通，走在大街上，极少会有人回头来再看他第二眼。如果有什么人觉得他奇怪而多看他一眼的话，也一定是因为他手中的包。他手中的旅行包很大，大的足以装进去一个小学生。看到他的人会想，这家伙深更半夜的拎这么大个包干什么？幸而此时没有人看到他，子夜12时48分的楼道内空无一人。
他加快了脚步，用体力的消耗来转移注意力，稳定自己的情绪。他受过这方面的专业训练，记忆也许无法被抹去，但却可以将她暂时隔离封闭。
他很快到达了24楼顶楼，再向上就是楼顶和电梯间了。而通向楼顶的楼梯被一扇防盗门锁死。他放下旅行包，轻快地拨开了门锁。他登上了楼顶，站在防护矮墙边，环视四周。子夜的京城依然灯火璀璨，像睡熟的美人，贤静安祥，又不失尊贵。
他从旅行包内取出一套蓝黑色的紧身服换好，戴好头套，只露出两只眼睛。他给手枪装好消音器，又查看了一下弹夹，就把手枪插入枪套。他又拿出一柄军刀，刀不长但很宽，刀锋也不很尖细，但却非常锋利。完成自己身上的装备后，他就取出一个红外夜视仪来到楼边，把夜视仪贴着墙边放了下去。到达了预定长度后。他把线固定好，把戴在头上的液晶显示器移到眼前。他看到2106C室一片昏黑，室内唯有两处显示出淡红色，表明那两处温度比室内其它地方稍高，他根据两处红色的位置和大小判断，一处是卫生间的热水器，一处是电脑。屋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大明天启六年正月十五日，韩润昌侦知努尔哈赤出兵进攻宁远，立即飞鸽传书给袁崇焕。然后直奔广宁城而来。韩润昌利用后金出兵，境内空虚的时机刺杀孙得功，为师妹报仇。
刺杀当夜，韩润昌意外地遇见了洪安澜。原来洪安澜当年刺杀失败后，就毁容乔装男子潜入孙府，充当养狗仆役，伺机行刺。这次她帮助韩润昌生擒了孙得功，送回宁远城。韩润昌见到洪安澜被毁容貌，异常震惊。洪安澜也从此疏远韩润昌。
后金兵临城下，努尔哈赤派使者劝降。袁崇焕让洪安澜当着后金劝降使者的面斩了孙得功，表示与宁远城共存亡的决心。此时，新任经略高弟被后金吓破了胆，竟下令将山海关以外的全部军民撤进关内，唯独只有袁崇焕坚守不撤。宁远城成为一座孤城。
后金大军在努尔哈赤亲自督战下，对宁远城展开了轮番进攻。城池数次危急，但全城军民在袁崇焕的指挥下苦战不退。韩润昌和洪安澜也与勇士夜缒出城，袭扰敌军。明军按照韩润昌的情报，将后金收买的内奸擒获，并将计就计，诱歼后金精锐。袁崇焕购置的红夷大炮更是威震敌胆。
数攻不下，努尔哈赤大怒，采用人海战术狂攻宁远。宁远城的火药消耗巨大，一旦火药用尽，宁远城必失。危急时刻，洪安澜再次乔装后金兵卒，在战乱中怀抱炮弹突入敌阵，在努尔哈赤帐前引爆炮弹。洪安澜牺牲，努尔哈赤受重伤。后金大军溃败而回。不久后努尔哈赤炮伤发作而死。
袁崇焕与韩润昌祭奠洪安澜后，着手建立了一个秘密组织——忠魂社。
袁崇焕亲自起草了《忠魂社告天书》：
“大明神宗万历四十六年，奴酋作乱，兴兵犯境，攻我辽土，劫掠辽民。辽左覆军陨将，虏势益张，边事危急。至天启二年，广宁新败，辽土尽失，生灵涂炭。
方今国有难事，吾辈岂能坐视？本应投身行武，斩将夺旗，威振疆场。然观辽东诸战，或官贪将降，不战而溃，或主帅无谋，调度无方，亦或督抚不和，战守失措。加之奴酋百变机谋，诡计频出，以利诱污吏奸民，招降纳叛，每战至关键，必以内应鼓噪，致我大明一败再败。
大丈夫生逢乱世，当携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吾辈皆慷慨义士，更当扶拯危局，解民倒悬。今邀志同义士，歃血盟誓，告天立社。名日忠魂；忠魂社众，不列军籍，长驱敌后，刺探军情，斩杀敌将，招降锄奸，劫掠零骑，扰乱耕牧，更番迭出，使奴酋自乱，疲于奔命，然后相机进剿。
吾辈虽皆人子，然奴酋未灭，何以家为。今即以身许国，合当：仰天仗剑入胡地，举杯邀月待王师。设若成仁约地下，忠魂不散犹击敌。
伏乞苍天，佑我忠魂。”
天启六年三月，袁崇焕与韩润昌主持，在洪安澜牺牲处，与众英雄盟誓立社。所有社员共宣忠魂社十誓：
“国有危难，我心何甘，挺身仗剑，立此誓言
奴酋胡虏，掠我河山，仇深似海，不共戴天
社稷危安，俱在我肩，为国效命，死重泰山
慷慨男儿，忠字为先，宁折不弯，至死不叛
不贪酒色，不爱财钱，尽忠保义，无挂无牵
社规铁律，牢记心间，令行禁止，绝不违犯
军国秘事，紧要万千，杀身成仁，断不可言
结社兄弟，义感桃园，亲同手足，共死同生
丈夫行事，敢做敢言，君子一诺，以命相还
尽言我愿，乞告上天，若有违者，其头立断”
自此，忠魂社就秘密活动于白山黑水之间，成为袁崇焕战胜后金的一支重要力量。
——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