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标题诗》赏析

红楼梦》第二回

读红品诗词-10

《第二回标题诗》赏析

文/墨吟 筱蕊

诗云：

一局输赢料不真，香消茶尽尚逡巡。

欲知目下兴衰兆，须问旁观冷眼人。

前两句分析普遍存在的人性弱点：人生如同棋局，输赢难料，即使香消玉殒，人走茶凉，依然犹疑不决，还想挽回败局，不肯服输。

“逡（qun）巡”意为迟疑、徘徊，语出唐·李商隐《春日寄怀》：“世间荣落重逡巡，我独丘园坐四春。纵使有花兼有月，可堪无酒又无人。青袍似草年年定，白发如丝日日新。欲逐风波千万里，未知何路到龙津。”

后两句转入作者要详加叙述的贾府：想要知道贾府目前兴衰之征兆，必须先去问问冷眼旁观的人。

这首标题诗，包含三层意思。

一、因贾府族大人多，若由作者直接切入贾府一一加以叙述，光一回文字是无法写明白的，所以要让一个旁观者来演说。而这个旁观者的最佳人选，就是冷子兴。冷子兴是贾府管家周瑞的女婿，对贾府内情了如指掌。他与贾雨村是旧相识，彼此说话投机。由他向贾雨村侃侃而谈贾府之事，即使略有出入、甚至“无中生有”（脂批语）亦情有可原，且可“冷中生热”（脂批语），让读者对贾府有“隐隐在心”（脂批语）之感。

二、未写荣府族人，先写外戚，可起到“由远及近、由小至大”（脂批语）的作用。通过冷子兴与贾雨村的对话，我们知道贾母还生了一个女儿，名贾敏，嫁与苏州林如海为妻。林如海年已四十，只有一个三岁儿子，却又不幸夭折，今只有贾氏生得一女，名黛玉，年方五岁，可哀贾氏上月竟亡故了。这就为下一回立即写“荣国府收养林黛玉”作了铺垫。

三、从冷子兴口中说出通灵玉之来历，“实虽写而却未写”，“究竟此玉原应出自钗黛目中，方有照应”。（脂批语）

故脂批云：“观其后文可知，此一回文则是虚敲旁击之文，笔则是反逆隐曲之笔。”

从冷子兴的演说中，我们“由远及近”，可知贾府概况如下：

贾府分为宁国府和荣国府，宁国公和荣国公是亲兄弟，宁公居长，生了四个儿子。宁公死后，长子贾代化袭了官，也养了两个儿子，长子贾敷早年夭亡，次子贾敬袭了官。贾敬一味好道，早年仅留下一子，名唤贾珍。贾珍也生了一个儿子，名唤贾蓉。

荣国公死后，长子贾代善袭了官，娶金陵史侯家小姐为妻，生了两个儿子，长子名贾赦，次子名贾政。如今贾代善早已去世，太夫人（贾母）尚在。

贾政的夫人王氏，头胎生的公子名唤贾珠，不到二十岁就娶了妻（李纨）生了子（贾兰），一病死了。第二胎生了一位小姐（贾元春），次年（这个“次年”，明显有误）又生了一位公子，一落胎胞，嘴里便衔下一块五彩晶莹的美玉来，上面还有许多字迹，就取名叫作宝玉。之后，政公之妾（赵姨娘）又生了一个（贾环），倒不知其好歹。

贾赦也有二子，长子名贾琏，今已二十来岁，亲上作亲，娶的是王氏之内侄女（王熙凤）。

贾府有四位小姐，除长女元春入宫作女史外，二小姐乃贾赦前妻所出，名迎春。三小姐乃贾政之庶出，名探春。四小姐乃宁府贾珍之胞妹，名惜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