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掠影】孙彦涛： 一个农民作家的文学苦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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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彦涛

一个农民

作家的文学苦旅

苏小蒙

写作中的孙彦涛

那是上世纪90年代末，我在《河南新闻出版报》工作时。有一次，我去我省漯河市市委机关报《漯河内陆特区报》采访，采访结束后，我看时间尚早，便拐到这家报社的副刊部，因为我的老朋友、作家夏春海在这个部当主任，我们已有好多年没有见面了。

推开门，见夏春海正在那儿与一位年轻人谈话。这位年轻人看上去大约30多岁左右的样子，个子虽然不高，但浓密头发下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显得特有精神。

夏春海热情地向我介绍：认识一下，这是农民作家孙彦涛！

孙彦涛站起来与我握手，赶忙解释说：作家不敢当，充其量我不过是个业余作者而已……说着，两颊泛出红晕，透露出他的朴实、真诚、谦虚。

记得当时，我还借题发挥。作家就是作家，没必要妄自菲薄。以警察为例，在北京国家公安部、在省公安厅、在市县公安局工作的警察是警察，那么在农村乡镇派出所当警察，就不是警察了吗？我说，作家和干部、工人、农民、军人一样，只是一个职业称谓。不过，作家是要以作品说话的。

孙彦涛是以写小说走上文坛的。

从那次见面得知，孙彦涛已经在《许昌日报》《漯河内陆特区报》《专业户报》《中国教育报》《文艺百家报》《大河报》《郑州日报》和《临颖文艺》《牡丹》《教师博览》《东京文学》《齐鲁文学》《微型小说选刊》等报刋上发表了为数不少的作品。夏春海告诉我，孙彦涛虽然是一个农民作家，但在写作上是很了不起的！

我与孙彦涛就这样认识了。

说孙彦涛是个农民作家，我觉得名副其实。他上世纪60年代出生于我们河南省漯河市临颍县石桥乡桥北村，父母都是老实巴脚的农民。1985年他高中毕业之后，因几分之差与大学失之交臂，他便应聘到家乡一所中学当起了民办教师。白天给孩子们上课，晚上备课之余，他产生了强烈地创作欲望，他拿起了笔……

孙彦涛的作品集

他告诉我：他庆幸他上学求知时赶上了改革开放的好时代，使他有机会接触了古今中外大量的文学名著，尤其是我国现代作家巴金、茅盾、丁玲、沈从文、冰心、臧克家乃至徐志摩、戴舒望、张爱玲、金庸等大家的优秀作品，极大地培育了他的文学素养和对文学的兴趣……为了进一步提高自己的写作水平，他还自费参加了河南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函授学习，并取得了大专文凭。

后来结了婚、成了家，由于上有年迈体弱的父母，下有三个敖敖待哺的孩子，民办教师那仨核桃俩枣的工资，可以说日不敷出。无可奈何之下，他辞了职，开始操持家里那九亩责任田，农闲时外出打工。他养过鸡，放过羊，下过煤窑，当过水电工，种过大棚蔬菜，开过长途客车……即使在任何艰苦的条件下，他都没有放弃写作。用他的话说，他生在农村，长在农村，如今仍然生活在农村。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写作一一是可以大有作为。尤其是广大农民生活的酸甜苦辣、喜怒哀乐，“我不仅了解，而且深有人生与生命的深刻体验。我想通过文学这一群众喜闻乐见的艺术形式表达出来，来为我的父老乡亲们代言……”

这，也许正是孙彦涛写作那执著的精神追求和源源不断的动力。

从此，我在省会郑州，他在漯河市临颍县乡下，我们有了联系。

记得那次见面不久，他曾先后给我寄来过他写的好几篇小说，有短的，也有长的。不言而喻，这是投给我们《河南新闻出版报》我负责的副刊的。

我仔细读过他写的这些东西，发现他的写作水平不低。这些小说大都反映的是他熟悉的农村生活，最大的特点是直面当前市场经济社会中农村的现实困境与现实问题。深刻揭示了农村现代化、城镇化进程中所面临的种种挑战和艰难，比起我阅读过的有些乡村小说，他的作品显得更加现实、更加沉重、更加富有作家的忧患意识和人文关怀。特别是在人物塑造上，在他笔下的农民形象也在市场经济大潮中悄悄地演变。也许他本人当过农民的缘故，他采取平视的角度看农民，揭示农民在当前生态下的人格、人性的蜕变以及精神困惑与命运足迹。同时又挖掘他们性格底层中的那些闪光的、富有生命力的东西，使他的作品更加富有时代气息……

 孙彦涛在农村的家

不过，让我遗憾的是，我们这张报纸是一份新闻出版专业报，读者大都是报刋、出版社、广播、电视等媒体的从业者，因此领导要求副刊也要密切配合，所以，我所编发的小说、散文、诗歌、杂文，甚至美术、摄影作品，也都不离这个主题。因此，孙彦涛这些反映农村的小说，我只有忍痛割爱，给他抱歉地写封信退回去，让他另投他处。

不知那时孙彦涛接到我的退稿心情如何？会不会认为我故意找点儿理由搪塞他呢？

有次，我的那位作家朋友、《漯河内陆特区报》副刋部主任夏春海来郑州办事，我们相约在一家饭馆小聚。酒足饭饱之后，夏春海突然借着酒劲，指责我不够意思。说孙彦涛是他们报纸副刋的重点作者，给我投稿一篇也没刋用。就说不适合你们这张专业报用吧，你作为一个朋友，应该帮忙向其他报刋推荐推荐，就凭你现在坐的这个全省“报中之报”的龙头位置，你介绍去的稿子，谁能不给你个“面子”？

他说得不是没有道理。

孙彦涛在家中留影

说实在的，面对孙彦涛投给我的稿子，我确实产生过这个念头，表示一下我对他的关怀和支持。我之所以后来没有这样去做，我认为他的小说从选题到叙述、从故事到情节完全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根本不需要拉关系、“开后门”，他投到任何一家报刋，编辑都会“慧眼识珠”的。俗话说，英雄所见略同，是金子放在哪里都会发光，我深信孙彦涛的那些作品不会被埋没的。

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是准确的。

这么多年来，在动不动就是“熟人好办事”的社会形态中，作为一没有关系可拉、二沒大树可靠的孙彦涛，硬凭自己的勤奋和努力，使自己的小说，像天女散花般地纷纷出现在本土、本省和全国大大小小的报刋上。《老正的愤怒》《出走的二虎》《无尽的愿望》《仪式的完成》《求学之路》《恐怖分子》《一轮圆月浮上来》《文殇》《世界这么小》《夫妻的B面》《在公交车上》《雪落无声》《受伤的小白鸽》《张三和二妮的私生活》《张三和小姨子的故事》《想变成一条狗》《司机奇遇》《孤独的除夕夜》《一条咬狗的猪》……在全市、全省乃至全国读者中产生较大的影响，不少作品，在全市、全省和全国评比中获奖。

除此之外，他还在坚持写小说的同时，写散文、写诗、搜集整理家乡的民间故事。先后出版了《救命符(与他人合著)》《生命之灯》《孙彦涛小小说精选》和《漯河地名故事》等多部专著。如今，他不仅是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还是漯河市作家协会副主席、漯河小说学会副会长，家乡临颍县作家协会主席。

作为一个农民作家，孙彦涛用自己的作品，体现出了他的人生理想和生命价值！正如著名作家、漯河市作家协会主席南豫见先生所说，孙彦涛已经成为我们漯河作家群的骄傲。我觉得这绝不是溢美之词。

……这几年，孙彦涛的三个儿女都已长大成人，不仅个个优秀，接受了大学本科教育，而且走上社会之后事业有成。由于女儿和一个儿子在省会郑州工作，各自有了各自的家庭，作为父亲的孙彦涛常常往返于漯河与郑州之间，我们彼此也得以经常相见。

记得第一次见面，他告诉我，他想写一部三四十万字的长篇。他已过了不惑之年，想为自己一生的创作作个总结，也想为儿孙们留个纪念……

第二次见面，他告诉我，他已经开始动笔了。白天，和过去一样忙于其他生计，一到傍晚吃罢晚饭，就雷打不动地坐在电脑前，一写就是大半夜……

第三次见面，他告诉我，他写得那个长篇已完成了几十万字，刹青在即……

最近见面，他拿出近800张用A4纸打印好的一大摞手稿递给我，说写好了，请我看看。

这就是他说的他写的那部长篇《从皮肤到灵魂》。

我是一口气读完全部原稿的。

这个长篇和他过去写的大多小说一样，主人公都是农民。通过一个生不逢时、生不逢地的农村“小人物”袁本顺在社会底层不服命运苦苦挣扎的人生演绎，揭示了文革、改革开放，以至现在在各个历史时期，时代变迁与个人荣衰息息相关的故事……

我情不自禁地想起路遥先生的《平凡的世界》。我想，这是不是孙彦涛在写他自己？因为他从一个普通农民成长为一个颇负盛名的作家，何尝没有经历过一段漫长的跌宕起伏而又不平凡的人生呢！

作者简介

苏小蒙，本名王明信。男。1946年3月生。河南省新郑市郭店镇人。1964年3月参加工作，曾在郑州国棉三厂当工人。从上世纪60年代以来，以工人作家的身份活跃于文坛，陆续发表一百多万字的诗歌、散文、小说、报告文学、杂文、随笔等作品，有诗集《郑州纺织工业基地的红色记忆》、散文随笔集《走在文坛的边缘》和长篇回忆录《我当工人的日子》问世。

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曾任郑州市职工影视评论小组组长、郑州市职工文学创作协会秘书长、河南青年诗歌学会常务理事。后来先后供职于《郑州工人报》《经营消费报》《河南新闻出版报》记者、编辑、编辑部主任。长期从事职工文学创作的组织工作，郑州市职工文学创作队伍领军人物之一。

现已退休。任河南省阅读学会经典推广中心主任。

《河南文学》杂志是河南阅读学会旗下的一个纯文学刊物，双月刊。以“不厚名家、力推新人”为办刊宗旨，以“不唯名家，但求名篇；不拘篇幅，唯求美文；不唯形式，文道并重”为原则，主要刊登小说、散文、诗歌等文体，面向全球各界征稿，河南文学杂志纸质媒体所刊登稿件主要从“河南文学杂志”微信公众平台推送的稿件中选取（已在其他媒体和微信公众平台刊发过的，本平台不予刊发）。欢迎各界人士踊跃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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