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届“老山杯”有奖征文:深夜,老山阵地营帐外的脚步声
征文启事:麻栗坡县老山红色文化研究会第二届“老山杯”有奖征文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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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老山阵地营帐外的脚步声
■周勇
快要过年了,很多人都离开这个城市,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张罗年货去了,准备一家人团聚时的一顿丰盛的年夜饭。
城市空荡荡的,我迎着霞光慢跑着,脚下单调的步伐勾起了我对战争岁月的一段回忆。
那是1984年8月初的一个夜晚,收复老山及八里河东山的战斗结束,战场转入防预阶段,部队正在换防,由边防部队接防驻守,14军42师118团、119团撤下阵地休整,民兵九连也随同部队准备撤下解散。
我们连是5月26日从天保农场曼棍队临时营房开往老山脚下磨刀石安营扎寨的,主要任务是配属118团和119团负责向老山主峰及松毛岭等阵地运送弹药、食品及药品等。
我们班由10位年轻教师外加2人组成,我们的临时营房是几个巨大的军用帐篷,整个班住在一个帐篷里。
刚开始那几天,帐篷里没有床,大家只得砍来一些芭茅杆垫在新鲜而又湿漉漉的黄沙混合的泥巴地上,再将红色毛毯一铺,12个人排成两排,中间留一狭窄过道。
直到7月12号松毛岭大战结束,战斗稍微停歇后,连队才组织大家上山砍来竹子搭成两排通铺,上面铺上一层杂草,再铺上毛毯,尤此得以安睡在床上。
“7.12”防御战之后,越南吃了败仗,越军损失惨重,再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僵持的战场状态得到彻底改变,我军各部像扎在凹凸不平的木板上的钉子,牢牢地固守着各个阵地,直到八月份,部队换防。
那几天,阵地上除了零零星星的冷枪冷炮外,没有大的战斗。我们的任务已随战斗的平静而无所事事,整天就在营帐中待命,前线时不时还是会有个别的牺牲或伤员。
我们呆在帐篷中,随时接受临时派谴,完成新的任务。只是夜间任务比以往减少了很多,大家总算喘口长气,晚上也得睡一睡觉了。但思想依然处于高度警张状态,一来防止越军炮击,二来恐有越军特工偷袭,三是外出执行任务时怕误入雷区。
因此,白天有的玩朴克牌,有的睡觉,有的下橡棋,有的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谈天说地......。大家都等待着能撤下阵地回家的命令。
八月初的一天深夜,月色皎洁地洒在大地,照在阵地上,照亮了山岗。后方,各家各户正沉浸在即将来临的中秋节这一传统节日的氛围之中
我们的帐篷就扎在新修公路右边的路基上,这条路是通往老山各个阵地的唯一大通道,许许多多的参战部队就是由此路进入伏击点,收复老山的。许多英雄、烈士生前都走过这条路,并留下了自己的身影和足迹。
我睡在床上,警惕地闭着眼睛,蒙蒙笼笼中。
大约深夜11点,也许是大山深处的缘故,天黑漆漆的,仅只透着些许淡淡的月色,帐篷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队行进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整齐划一,伴随着的是很有规律的单兵军械与身体的碰撞声,那脚步很有节凑感,和着军械的响声,“欻、欻、欻”地传入耳中,是那样的统一,是那样的铿锵,是那样的演艺,没有第三种声音插入,没有杂音。
此时,听着那声音,我仿佛感觉到,那是一条行进中的巨龙发出的时代强音,整个部队没有人似的,只有脚步声撕心裂肺。
整齐化一的步伐朝着一个方向行进着,没有杂乱,没有逃避,没有瞬间的犹豫,那步伐里凝骤着一股团结的、强大的、行云流水般运动似的力量及干劲,向阵地开去,向死亡靠近,毫无阻制和迟疑。
此时,震憾着我的不仅只是那脚步声,更是那向死亡逼近的勇气与大无畏的牺牲精神及气息。
脚步声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中间没有丝毫停顿,步幅不变,音频不变,就只有“咵、咵”……,“咵、咵……”的两声相互交应。
大约有一、两个营的兵力,脚步像广场上的舞者,准确无误地踏在无声的音乐节凑上。
聆听和寻觅着那远去的脚步声消逝的方向,我深感不安,又为有这样的军队而自豪。
我深深地明白,这是一队年轻的士兵正在履行军人的职责,正向死亡靠近,用鲜活的生命去与魔鬼战斗,去与死神拼命。
这是去的脚步声,不知道回来的脚步声中少了几个脚印,是否还能圆满踏在来时的足迹上;我也不知道,在这很有节凑的脚步声之后,又会少了几位鲜活的生命,烈士名录和烈士陵园中又会增加几位英名及墓碑,后方又会有多少家庭失去了儿子、丈夫、爸爸和兄弟;又会有多少家庭陷入极度的哀思与痛苦之中!
从此,那一队脚步声牢牢地镶嵌在了我的脑海之中,像唱片不断地旋转着,时不时地响起,扣人心弦,震憾人的灵魂!就像在昨夜。
至今,那脚步声经久不息,久久地回荡在磨刀石的上空,回荡在通往老山主峰及各大小阵地的那条因战而新挖掘的公路地面上。
八月底,我们连奉命撤下阵地,之后,我再也没有重返曾经驻扎过的营区——磨刀石。
我时常在问自己,不知道那队人马进驻阵地之后,展开过哪些战斗?又牺牲了多少人?因为,在沙场撕杀过程中,在枪淋弹雨里冲锋陷阵,死亡是避勉不了的,每一场战斗结束,阵地上总会留下几具或者几十具遗体,有的烈士遗体血肉模糊、肢体残缺不全;阵地上、堑壕里会留下一些残肢断臂;烧焦的树梢上也会挂着一条条、一块块破碎的衣物;熏黑的石头上会染上烈士鲜红的血迹。
战争是残酷的,子弹不长眼晴,上了阵地、投入战斗,随时会有牺牲。
经过几个月和几场舍身忘死的战斗之后,我幸存了下来。
对于参加过的战事,我不愿再想起,也不愿再向人提及。
唯有那一晚的脚步声,时常伴随着我,搅动着我的思绪,令我久久不能忘记!
【作者简介】周勇,曾用名:周贵,字:缘之,号:翰轩,小说笔名:三叶,诗歌(词)笔名:橡胶树,云南省委党校经济管理大专毕业。中国社会科学联合会方志协会会员、云南省楹联协会会员、云南农垦政务通讯员、《场志》副主编、深圳某外资集团企业副总经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