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澎湃的春天

小城冬春季节变换太曲折,漫长得如同一部长剧。就连花团锦簇都不是透彻了春天的标识,它们只是在不断的传颂春天来到的讯息。
会不停的遇见天气变脸。
突然一寒,得再套上棉衣;或是太阳晒一会,毛衣都穿不住。


能看见奇葩景观。
穿着短袖褂的,在和戴着围巾、身着棉袄的人拉呱。
小城春天的标杆在淮海路。
春意是否浓郁到让人心花怒放,你得看淮海路上的梧桐,待它枯叶颓尽,枝头翻绿,小城才真的酣畅在了春天里。
从此将棉衣打包存起,一身单衣标致出春天的表情。

前日小城著名播音主持陈曦喊着吃饭,我以为又是曹帮朋友圈的再聚。
满脑子里画面切换。
曹伟为圆心,韩梅姐又走上太平洋交警的岗亭(不许多喝酒,不能上多荤菜,饭后不准瞎疯熬夜),东篱堂主老沈也还会在喝不喝酒问题上反复纠结。
走进饭店的包厢却疑惑,一个戴着棒球帽很帅的陌生男人坐在里面。
便疑心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房间。
他很大方的站起来说:“我叫姜永波”。
我面上一喜,心里却是一惊。

两年前探班老朋友潘富荣导演的院线电影《奇迹小子》见到的他,姜老师出演男一号的父亲。
拍摄现场的姜永波是个很有气场的实力派演员,镜头跟前收着尺度,很细腻的展现出人物与情节递进的层次感。
后来他来小城拍摄他自己的导演作品《淮水情》,由此与小城许多人成为朋友。
很纯粹的山东汉子,豪爽里存着文雅的底色;人也温润,很容易亲近。

他人生气勃勃,身材、面容也显年轻,很难看出是五七年出生的人。
走到哪里都是激情四射,带着明媚的春光。

主人陈曦迟迟不见,她请的客人陆续在入场。
在深圳携老母避冬,憋屈了几个月诗情与酒量的木子,和姜导谈着共同的朋友周明;刚签下几场邀约的舞台导演曹伟,则与姜大哥探讨着他的建党百年大戏的段落设计。
聚会的圆心很自然的在向姜导那里挪移。

拥有“炸雷子”发明和阐释权的木子,则向姜导展示、实践炸雷子的过程。
一碰听响,一饮而尽,一滴不剩。
九一届中戏导演系的毕业生姜永波,知道在这种高光时刻,如何面对镜头将定格的瞬间变成个人的人物特写。

花姐则是陈曦举办这场聚会暗藏的秘密武器,她的出现让春天的花海汹涌澎湃。
我先是被她的“国色天香”微信名吓晕,然后又被她鲜花插在牛粪上的骂法骂晕。
花姐坐在主陪位置,一付中华儿女多奇志、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派头,呈现出的仍旧是“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的性情格局。
场面陡然热闹。
仿佛淮海路上已经荣枯了六十个春秋的法桐,迟迟不肯开颜的慵懒着,她一声吆喝绿叶便遮天蔽日。

她脑子里装着落满灰尘的陈年旧事,鸡毛掸子掸掸浮尘,让你一个一个新光棍、老光棍重现出原形。
在她身上,江苏人的底版磨损殆尽,蚌埠女人的本色被无限放大;笑起来云海翻腾,板起脸来众芳摇落。

一高兴像男人一样炸开雷子,豆渣炮、连环雷随你选。
不由自主的会想起健哥。
健哥离开我们有九个多月了吧,花姐还活在花怀珍和王健连体的热烈性情里。会想起健哥在一边笑吟吟的看着的神态表情。

老曹生出感慨来,说想朗诵,却读起木子悼念王健的诗,一声“健弟,走好”还没落地,花姐早已是泣不成声。
你不知这是倒春寒还是春末的疾风骤雨打得花容皆失色,对在座的多数人的共同朋友王健的怀念、怀想,又回到痛惜的那个原点。

局面局促在那里。
关键时刻还是太平洋交警韩梅姐出手管用,不惜牺牲自己的端持,很夸张的岔开话题,直到把她花妹子逗出破涕为笑。

我感受到了只属于小城、仅属于此刻的浓浓的春意。
春天不仅是色彩也是温度,杨柳风拂面仅是不寒,而要暖透了心,还就得淮海路的宽大的梧桐叶片,来遮蔽那些令人目眩的水泥高楼。
是的,小城的梧桐已经绿了,春天已结结实实的透彻了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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