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天地｜秦维明：小瓦罐粥 / 开普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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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瓦罐粥

□秦维明

“小瓦罐粥”是我取的名字，是不是该叫'小瓦罐粥’，亦或它有没有名字，我真说不清，我也曾为此问过几位年长辈份也长的老人，他们有的只能搭叭搭叭眼，有的说就是粥、咸粥，有的干脆说只知道这样做，没注意叫什么，我这里权且就叫'小瓦罐粥’吧。

　　其实，小瓦罐粥制作很简单，抓一两把米放在小瓦罐里，加八成水，放上少许盐，往灶膛里一放，罐周围煨些未烧烬的柴禾，慢慢地把粥煲熟，便成了地道的小瓦罐粥了，淡淡的清香、绵绵的甜润，在我们老家，无论男女，都喜欢吃，也会做！

　　也许我小时候吃过很多次小瓦罐粥，但都不记得，记忆中第一次吃瓦罐粥时大约十一、二岁。

　　那一次我高烧了几天，不想进食，一位姓胡的医生叮嘱我奶奶煮点粥，熬稀些，等缓过食来，再给他吃饭，奶奶应了，就在我老屋的天井边用几块石头支起一个小灶来，朦胧的记忆中看见奶奶蹒跚的脚步，径直走到米缸边弯下身子抓了把米放在瓦罐里，又端着瓦罐慢慢走到水缸边，用那个葫芦做成的瓢往里面倒了些水，弯下腰把瓦罐往小灶上一放，有些吃力地蹬下她虚胖的身子，用'洋火’点着松毛生火，熬起粥来，一会水开了，又将明火灭了，用纹火煲起来，快煲好时，奶奶又从她衣兜摸出什么东西放在里面。

　　粥凉了些，我喝了一小口，只觉得好吃，很快就吃完了一碗，当我还要时，奶奶说；一次不能吃多，一会再吃！

　　农村有句老话；'小孩生病不装歪’，病一好，能吃能跑。

　　有了这次经历就经常吵着要奶奶煮粥，即使奶奶忙也要缠着奶奶不依不挠，我是长孙儿，自然奶奶就依了我，奶奶熬粥时，总会往里面放点东西，有次我问放的什么？她说是你四爷从很远的地方带回来的，也不知道名字。

　　现在想起来，其实就是一块冰糖，我也怀疑是奶奶不愿让我知道它的名字，怕我惦记，但那个年代，有几块冰糖放在粥了，肯定是个稀奇了。

　　后来又过了很多年，我结婚了，又过了很多年，孩子们都大了，又想吃老家的小瓦罐粥来，让妻子做一次，妻子娘家是邻村人，自然知道老家的风俗，也会做小瓦罐粥，于是洗罐、配料忙乎开了，还特意放了冰糖，粥熟了，妻子用询问的眼光看着我，我当然明白她的意思，煞有介事地说：'好！很好！’妻子自然知道我是安慰她的话，顺口说；'下次加点虾仁’，我也顺口说；'那更好！’

　　于是，虾仁熬的粥，骨头汤熬的粥，有的配上东北大枣，还有的配上山西人参，甚至外国进口的花旗参，但无论加什么都没有奶奶熬的粥那么香，那么可口，那么让人回味！

　　腊月二十四又快到了，这天是奶奶的忌日。奶奶已经离开我们二十多年了，一想起小瓦罐粥，我又仿佛看到奶奶蹲在用几块石头支起的小灶边，往粥里放了一块四爷从很远的地方带给她的冰糖，慢慢的熬，用心的熬，熬出那份浓浓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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