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看台 | 秦维明：枣树
枣 树
秦维明
五爷的大门前有两棵大枣树，像两个荷枪的卫兵屹立在门前两侧。春天一来，綠树新芽，花满枝头，满屋子弥漫着枣花醉人的香味；一到秋天，一个个又大又红的甜枣挂满树枝，像一树的小红灯笼，盈满喜庆的味道。
可是，五爷站在枣树下，没有半点喜悦的样子，反倒是一脸的哭相，嘴里还不停地嘟嘟：“我的枣儿，你咋不来吃枣儿呦……”
五爷嘴里的枣儿，是他孙子的名字。那年儿子刚结婚，五爷暗暗地在门前栽了两棵红枣树，希望他们能早生贵子。
儿子媳妇也争气，结婚不到一年，就为五爷生下一大胖孙子。五爷看着门前迎风摇曳的枣树，脱口而出道：“我的孙子就叫枣儿”！
可天有不测风云，儿子全家回家过年时，在冰天地里出了车祸——那年的枣树还没挂果，只挂了满树的冰凌。
第二年，树上开满白花，挂上小小的红灯笼，像枣儿红扑扑的笑脸。五爷看着枣儿，泪水像一条条蚯蚓，从眼眶里钻出来，顺着脸上的皱褶溜下来，滴答在枣树下。
多年后，村里要修一条公路，这条公路从五爷门前穿过，这两棵枝繁叶茂的大枣树正好挡住线路。
老支书找五爷做工作，五爷一句话都不应，转身找了把锄头靠在枣树旁，带着一脸的敌意和怒气。
老支书愣了一下，然后叹口气摇了摇头。后来，这公路就兜着枣树拐了个弯。那枣树，便成了伫立在村口的公路上的两个荷枪的哨兵。
今年，五爷枣树上的小灯笼又挂满枝头。
一天大早，晨雾笼罩着村庄。一个小孩拿着一根竹竿，盯着树上的枣子，准备趁着大雾天动手偷枣。这时，村子里面开出了一辆农用车，悄无声息地从雾里钻了出来……
五爷刚好从屋里走出来，看此情景，拼尽全力大吼一声：“停车！停车！”，那吼声，像一个晴天霹雳，让车打了个趔趄，距离小孩不足一米远的地方，刹停下来，
司机和小孩都一脸煞白，比雾还白。
那日，五爷在枣树下坐了一天，轻轻地抚摸着树干，一遍又一遍。
当天晚上，有人看到五爷去了老支书家……
【此文《槐荫文学》留用，择期刊发】
作者简介
秦维明，66年出生，安陆市接官乡秦畈村人，曾任接官乡文体站长，现在深圳教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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