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颜】经典解读 解密《祭侄文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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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侄文稿》(全称为《祭侄赠赞善大夫季明文》)是唐代书法家颜真卿于唐乾元元年(758年)创作的行书纸本书法作品,现收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
《祭侄文稿》是追祭从侄颜季明的草稿。共二十三行,凡二百三十四字。这篇文稿追叙了常山太守颜杲卿父子一门在安禄山叛乱时,挺身而出,坚决抵抗,以致“父陷子死,巢倾卵覆”、取义成仁之事。通篇用笔之间情如潮涌,书法气势磅礴,纵笔豪放,一气呵成。
第一章经典解题
《祭侄稿》,全称《祭侄季明文稿》,作者为唐代颜真卿(708-784)。此作书于乾元元年(758年),墨迹,麻纸本,行草书,纵28.3厘米、横75.5厘米,总共23行,每行字数不等,共268字(涂改34字);钤有“赵氏子昂”“赵”“大雅”“鲜于”“枢”“鲜于枢伯几父”“句曲外史”等印。曾经宋宣和内府,元张晏、鲜于枢,明吴廷,清徐乾学、王鸿绪、内府等收藏,原迹现藏台北故宫博物院。
《祭侄稿》是颜真卿为祭奠就义于“安史之乱”的侄子颜季明所作。天宝十四年(755年),安禄山谋反,平原太守颜真卿联络其从兄常山太守颜杲卿起兵讨伐叛军。次年正月,叛军史思明部攻陷常山,颜杲卿及其少子季明被捕,并先后遇害,颜氏一门共被害30余口人。唐肃宗乾元元年,颜真卿命人到河北寻访遇难亲人的尸骨,最终只搜寻到侄子季明的首骨,于是挥泪写下了这篇流芳千古的祭文。
《祭侄稿》作为一篇祭文,作者书写时的心绪可想而知,整幅卷面并不整洁清爽,笔速急促、匆忙,书写中涂抹、删补时时可见。纵观全篇,悲愤激越之气溢于纸面,开始时作者尚能驾驭住自己的感情,写得大小匀称、浓纤得体;至“贼臣不救,孤城围逼”时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悲痛与激愤,感情像火山迸发,狂涛倾泻,字形时大时小,行距忽宽忽窄,用墨或燥或润,笔锋有藏有露;至“呜呼哀哉”,节奏达到了高潮,随情挥洒,任笔涂抹,苍凉悲壮,跃然纸上。起首的凝重、中段的激越、篇末的忘情,无不是作者心情的自然流露。
此帖本是稿本,不是我们今天所说的书法创作,但正因为作者无意于书,所以整幅字写得神采飞扬,起伏跌宕。《祭侄稿》辉耀千古的艺术与人文的双重价值就在于其以真挚情感主运笔墨,不计工拙,无拘无束,纵笔豪放,一气呵成,血泪与笔墨交融,激情共浩气喷薄。《祭侄稿》是颜真卿最精彩的传世行书作品,在中国书法史上被尊为“天下第二行书”。
行草书自魏晋时期成熟且取得极高的艺术成就以来,时代正呼唤代表唐代书法、反映行草书在新的历史时期获得新的发展的杰作出现。因此,《祭侄稿》的出现彻底振起了唐代的行草书,有力地改变了人们对唐代书法只有楷书辉煌的印象。它创造了自晋代“二王”以来中国行草书发展史上的新高度,发展了“二王”、丰富了“二王”、超越了“二王”。它的出现不仅极大地推动了此后唐代书法的发展演变,更对后世书坛产生了深远的影响。(1)
第二章读帖津要
当代书法教学由于一味强调形式以及过于热衷用美术化的手法来解释或分析书法,导致在对传统经典的临摹学习中,精神情感与艺术形式分离、笔墨技法与格调气韵脱节。一个比较突出的问题就是,许多人通过临帖只学到了古人的皮毛、表象而无法深入古人的内在,只做简单的模仿,而没有深刻地理解与消化;或者为了所谓的临以致用、所谓的学习效率甚至是速成,对所学碑帖中的某些局部或细节进行放大或夸张的训练,然后就搞出了不伦不类、东拼西凑的“作品”,这不仅令人啼笑皆非,更与中国书法的艺术精神背道而驰。
改变这一弊端的方法之一就是在学习古代优秀碑帖时要加强正确有效的读帖。以《祭侄稿》来说,可分为三个方面:
一、通读全文,熟悉作品中的每一个字句只有通读全文,熟悉作品中的每一个字句,才能消除我们和古代碑帖之间的那种陌生感,才能进一步做到对所学碑帖的深入理解。这当中不仅包括作品的文字内容,还有每个字的具体写法,这正是我们通过临帖要向古人学习的最重要的东西之一。
二、阅读感受作品的整体精神气息、力量、情感与神韵
概言之,《祭侄稿》的整体精神就是“沉郁”。这固然是因为颜真卿为悼念亡侄情不自禁而下笔沉厚拙重,但也与他一贯的艺术精神息息相关。颜真卿为人刚正,胸怀磊落,其作书落笔即含刚正之气,其书其艺是其人格力量、人性魅力的自然流露。
《祭侄稿》实现了作者与作品近乎完美的高度统一。这种沉郁的精神境界与力量更饱含着作者的血肉真情,浓郁沉重,扑面而来,令人唏嘘、令人震惊、令人慨叹,令人不能自已,久久回味。可以说,对作者及作品的精神内核以及二者之间相互关系的感受与体悟不仅是我们学习古人、理解古人、参详古人的最重要的一环,也是检验一个人在书学上悟性天分的重要参数。
三、用笔、结构、章法等具体的笔墨技巧
用笔是书法的灵魂,是书法的根本。用笔产生点画,点画组合成字形结构并构成章法,所以笔墨形于外而用笔施于内。学书者取法古人的优秀经典就是要透过笔墨之形去学习并参悟古人的用笔之法、用笔之道。颜真卿《祭侄稿》的用笔,一言以蔽之,就是“中锋”用笔。古人所谓“屋漏痕”
锥画沙”“虫蚀木”者,皆以之喻其质感意象,使人有所体悟也。笔者向来不主张对用笔做刻舟求剑式的解说,因此古人的这种比喻论就非常值得我们体悟与玩味。除此而外,古人还有一句话可以很好地帮助我们理解“中锋”用笔——“令笔心常在点画中行”。《祭侄稿》的点画圆厚、劲健、通畅而变化多端,充分体现了“中锋”点画的诸种优点及审美特征,是行书用笔的典范。米芾曾经评价颜真卿的另一件行书杰作《争座位帖》有“篆籀气”,正道出了颜氏书法用笔的奥妙。不过笔者以为,这种“篆籀气”在早《争座位帖》六年所书的《祭侄稿》中就有极其充分的体现了。  具体来说,《祭侄稿》的用笔主藏、主含、主圆、主厚、主活、主变、主涩、主力。主藏、主含者,起笔每藏,含而不发,势生其内,力蕴其中,以帖中每一行首字验之可证。主圆、主厚者,用笔圆厚,笔笔中锋,点画厚重,质感结实,帖中无一字不如此。主活、主变者,用笔灵活多变而不死板,其用笔提按幅度、速度等变化之大,随处可见,如第三、四行,第八、九、十行等处。主涩、主力者,行笔之时,笔与纸间摩擦力极大,笔的弹力极大,故点画苍茫劲涩、骨力超迈也,即字间牵丝亦能力抵千钧,绝不轻薄,如“使持”“诸军”“亡侄”“季明”“呼哀”等字处。临习者于此几点可悉心揣摩,对其用笔当有所悟。
《祭侄稿》的结构及章法浑然天成,无刻意安排之痕迹。字多方正,而能自然大小、长短、宽窄、欹正,如“戊戌”“九月”之大小、“军事”“蒲州”之长短、“方期”“山作”之宽窄、“悔祸”“谁为”之欹正等处。其结字之堂皇磊落、大气中正,实较“让头舒足”、窜伏展促之故作姿态者远胜。其章法亦承结字而来,疏密自然,行间随意,如行云流水,贯注无间,不故作错位、不故作歪斜,虽涂改添加多处,而松紧自如,落落大方。通篇跌宕起伏,若明若暗,一气流贯,如若神行。
观鲁公此帖之结构、章法,几臻化境。学书者万不可以时髦的美术理论为法宝,动辄以形式构成及变化的理论按图索骥,徒以图式度作品之神理,而忽略对古人书学精神之解悟、对自身人格力量之锤炼。(2)
第三章入手秘籍
有了之前读帖的基础,我们就可以着手对《祭侄稿》的临摹学习了。首先必须指出的是,临习古人优秀经典的目的是“明理得法”,即掌握古人的书写方法,明白古人的用笔道理,培养与提高自己的书写能力,而不仅仅是以临像或学像某个帖为旨归。或者更明确地说,临习古人范本的最终目的不是让自己成为“复印机”。因此,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临得精准是手段,是检验方法,不是最终目的。从书写能力的角度看,只要做到了“明理得法”,即使有时不像原帖可能也是行得通的。如果能在这个认识的高度上来学习古人,那我们就不会死学古人、学死古人了。
一、临习工具的准备
从《祭侄稿》本身的点画分析,其毛笔为短锋硬毫,笔不甚大,估计接近于我们今天许多人用来写小楷的笔;墨为研磨之墨;纸是当时通行的麻纸,纸质较粗、较硬、较熟,因此不渗墨,我们现在寻常所用的元书纸质地虽与其相仿,但有些渗墨。故讲究的话,首先要能研墨,且墨块质量要好。墨以黑紫、亮透、细腻干净者为上。若没有条件磨墨,可选择好点的墨汁,如一得阁、红星、曹素功、玄宗等。纸则元书纸即可,宣纸及其他的某些特种纸也行,其目的是训练提高自己在不同纸张上的书写能力及调整能力。笔可用兼毫或狼毫,纯羊毫也可以,只是笔不要新而要旧,锋不宜长而宜短,腹不要细而要粗。
重要的是,临习者应该在此基础上结合临习的实际效果,注意总结经验得失,适时适当地对笔、墨、纸张等工具材料进行调整,提高自己对书写的适应能力与应变能力。
二、临习方法及步骤
开始基本临原大或稍作放大,以3至5行为一组进行临习。临习时注意尽量不要看一笔临一笔或看一个字临一个字,而应尽量把一行或几个字记住后再进行临写。这是因为:首先行书的用笔是连贯的,不是孤立分解的,因此临习时要着重训练自己做连贯的用笔动作;其次,防止为追求临得像而去机械地描画字形,却大大忽略了对用笔质量的关注。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有些人临摹写得很像原帖,而自运却糟糕不堪。在3至5行临好后与原帖进行比对,记住用笔及结构等不准确、不到位的地方,再临,如此反复多次,以求精准。待这几行临得较为熟练后再临下去,直至将全帖临完。到这一阶段,可穿插将帖上的字放大去临写,以感受其笔势及写法。然后可进行通临,通临以几乎原大来临,临好后与原作进行反复比对,并进行反复临习以做调整。在此阶段再与前面阶段的分组临习相结合、相穿插,以求“逼似”原帖。这个学习过程所需的时间因人而异,可长可短,但要求务必要高,书写务必要勤,否则前功尽弃,一事无成。
另外,临习《祭侄稿》者,如果有学习过颜真卿楷书的基础或兼学《争座位帖》则更好。(3
三、点画特征分析
用笔产生点画,点画反映用笔。我们在上文已经提及《祭侄稿》的用笔特点是笔笔中锋,现在我们来具体看看其点画的效果以及由此透露出的用笔信息。
1.“藏”与“含”
《祭侄稿》的用笔可谓笔笔藏、笔笔含,既露锋亦能“含”。其技巧为起笔回锋——欲上先下、欲右先左。下举前6行首字逐一分析。
第1行“维”字,起笔将锋裹进,重按下行,左旁露锋挑起后,右部起笔回锋藏进(见图一);
第2行“午”字,起笔笔锋空回,故虽露还藏,行笔下按后折右转左,提笔出锋右掠,接写一横,横画起笔虽露,但紧接着右转,“旋”锋而右行,始终保持着中锋(见图二);
第3行“夫”字,开头二横露锋起笔而锋在其中,二笔呼应连带,至当中一撇起笔已做回锋而点画已呈圆势(见图三);
第4行“刺”字,笔笔皆藏、皆呈圆势,如钢浇铁铸,力含其中(见图四);
第5行“侯”字,笔锋钻进钻出,无一笔不藏,无一画不含(见图五);
第6行“亡”字,起笔回锋并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将起笔“空回(空中回锋)”的信息痕迹化(见图六)。

 

 2.“圆”与“厚”
《祭侄稿》行笔纯以腕来运行,笔笔中锋,笔笔藏、笔笔留、笔笔收,所谓“无往不复,无垂不缩”是也,故点画圆劲而厚重。试看第3行“诸军事蒲州”五字(见图七),虽枯润互见,而行笔如施篆隶。其点画圆厚饱满,呈圆柱体状凸出纸面。是以颜真卿作书,腕力极强,提按顿挫寓于运腕之中,一气挥洒,数笔实出于一笔,故通篇首尾一贯,无一笔不中锋,无一画不圆厚。
3.“活”与“变”
《祭侄稿》用笔之妙还在于能极中锋之变。用笔活则能变,变则显活。中锋之妙,即在得虚与实、一与多、刚与柔等多种对立因素之统一与变化。故中锋点画,虽极统一而能极变化,最能得“活”“变”之机。试举数例,以见一斑。如:第3行与第4行点画粗细之对比(见图八);第9行“何图”二字中点画粗细之变(见图九);第11行“亦在”、第18行“吾承”之铺毫(见图十);第9行“人心”、第20行“首榇”、第23行“久客”之提笔(见图十一);第3行、第4行等行笔之枯润;第1行、最后一行行笔之缓急(见图十二)……如此种种,不一而足。学书者如能于此多加体会,当于用笔之变、之活多有心得。
4.“涩”与“力”
《祭侄稿》用笔的另一个重要特点是力的表现极为出众。这个力,概言之,是一种苍茫的力、一种悲壮的力,所以它特别震撼、特别能打动人,也特别值得回味。这种苍凉悲壮之力,除了运腕中锋以使点画有力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颜真卿的用笔深得一个“逆”字诀,因“逆”而“涩”、而“苍”、而“辣”。可以看出,“涩”使得《祭侄稿》的点画更加有力,随举数处如:第4行“丹杨”(见图十三)、第8行“每慰”(见图十四)、第15行“孤城围逼”(见图十五)、第20行“抚念”(见图十六)、第22行“无嗟”(见图十七)等。
四、结构特征分析
《祭侄稿》的结构自然天成,神妙不可方物。细细分析,其要旨即在寓变于常、寓奇于正,是不变化而有大变化、不奇崛而有大奇崛,而终能归于中正,孕育大美。大致来说,其字形外廓以方正为主,但又极富变化。其字形长短、宽窄、开合、向背等,皆能妙造自然,各尽其趣,值得玩味。笔者试从每行中各选出一字做一分析。
“元”,第1行有两个“元”字,二字姿态不同,各尽其妙。第一个“元”字,左收而右展,末笔挥出,有飞动之势;第二个“元”字,第二个横画及撇画比上字拉长,竖弯钩内收,引而不发,既平衡字势,又与上字形成对比(见图一);
“申”,密上疏下,以作对比,中竖斜撑,平中寓险(见图二);
“事”,窄之不能再窄,上下伸展以舒其气,极变化而能极自然,无突兀之嫌(见图三);
“开”,外方而内圆,外展而内收,左密右疏,顿破平板(见图四);
“清”,左右拉开,开展字势,勾连映带,顾盼生情(见图五);
“明”,左短右长,左右拉开,字之外廓呈三角之形,而留白匀称,变化自然(见图六);
“夙”,字形外廓得力于楷法,比例疏密几近完美,若写“风”“凤”等字大可参考之(见图七);
“玉”,左密右疏,左画右点,左多右少,形成对比,右点的角度、位置均臻完美,不能移动分毫(见图八);
“戬”,中宫紧收,而中横左伸,上点右展,其收放对比扣人心弦,开后世黄山谷等人结构之法门(见图九);
“称”,“禾”上部左倾,“尔”上部右展,左右扯动,以活字势,最后两横相背而施,不仅与大局的扯动相呼应,也很好地将字身稳住(见图十);
“作”,左右二部分极力拉开,且取相背之势。中部虽留出大空,但单人旁一撇左伸、一竖右抵,两画间拉出小空以与中部大空呼应,使结构稳中有变、平中见奇(见图十一);
“我”,此字大部分左倾,唯最后一点高高跃起并伸展向右,形成对比。背抛钩直捣右下,笔势展开,宋代米芾或得此意(见图十二);
“归”,左上部右倚,右上部昂首以待,右下部中正停匀。左右两部分一正一倚,顾盼有情(见图十三);
“蹙”,上大下小,左密右疏,左紧右松,左部作势左倚,背抛钩向右下直进,形成对比,保持平衡(见图十四);
“巢”,上紧下松,上窄下宽,连用五点,围“田”而居(见图十五);
“悔”,中间空出,呈倒八字之势组合,上开下合,情趣出矣(见图十六);
“残”,左窄右宽,左收右展,左下疏,右上密,多处对比,多有生趣(见图十七);
“哀”,左上紧,右下疏,左竖钩抵下后末笔向右上高高跃起,全字顿活,此字笔意洒脱,刚柔互见,置之晋人帖中亦毫不逊色(见图十八);
“泽”,左右拉开而遥相呼应,呈括号形,为加强此意,其末笔尽力右展后折而向下,奇趣横生(见图十九);
“摧”,“提手旁”往右倾倒,“崔”字上部向左倾倒,呈八字形留出下部大空,险极、奇极而又稳如磐石(见图二十);
“颜”,左右两部分呈八字形拱立,而中间空白反呈倒三角形,构成有趣的黑白对比(见图二十一);
“知”,字的外廓几乎呈等边三角形,左收右展,留出中空,末笔圆转而下,拉出弧线,再次形成曲直的对比,活跃了气氛(见图二十二);
“哉”,字势向左上斜穿而去,中间紧贴似不容透风,最后一点压而向下,拉长为线,有效地挽回了字势的左倾(见图二十三)。
五、章法特征分析《祭侄稿》的章法可谓随手万变,浑然天成。因是无意而书,故妙手偶得,神行其间。若定欲以言语析之,实难尽其极。其可言者,或有此三点。其一,比较而言,字距小而行距大。但具体观察,则自然多变,绝无刻意安排之痕迹。举例来说,如第5、6、7行(见图一)及第18、19、20、21行行距之宽,第21、22、23行行距之窄(见图二);又如“事蒲”“刺史”“何图”“仁兄”“孤城”等处字距之窄(见图三),“杨县”“清酌”“兰玉”“期戬谷”“倾卵覆”“魂而”“知无”等处字距之宽(见图四)。其二,由于文体书写格式及作者的书写习惯,《祭侄稿》从第10行开始出现了几处大空,活跃了整篇作品的黑白表现,使密的地方显得更密、空的地方显得更空,强化了黑白疏密的对比,给人更强烈的视觉感受。这几处空白分别是第10、11、12、16、18行(见图五)。这些“偶然”的变化,再加上以行为单位的字的大小、粗细、轻重的变化,给作品的整体黑白疏密关系带来了更大的变数,使其整体章法的表现更加活泼多变且难以捉摸。为了更直观地说明问题,笔者试就上述提及的数种变化做出其“空间变化示意图”,行宽、字大、线粗、墨重的以粗线表示,行窄、字小、线细、墨轻的以细线表示(见图六)。其三,《祭侄稿》23行字的轴线的总趋势是垂直于底线,没有后世像王铎等人的某些作品那样出现小于90度角的较大弯折,这是《祭侄稿》章法率意天然的一个旁证。但这并不是说它的轴线是平行呆板的,事实正相反,其轴线的最终趋势虽垂直于底线,但每一根轴线的内部摆动(弯折)却较多较大。这就使得其章法在整体的统一均衡中寓有丰富多样的变化,使作品在沉着浓郁的基调下也能显得活泼、灵动,充满生机和情感的细微律动,进而产生牵动人心的巨大力量。与后世许多有意识地经营和大幅度改变作品轴线的作品相比,《祭侄稿》那种不期而然、自然而然的轴线行走就像高妙的太极一样,阴阳相生,动静相成,不仅不动声色、不露痕迹,而且孕育着无尽的变化,这也使得它成为后世许多书家参详古人、深入古人堂奥的宝典。(
六、实临示范及自解
我自1987年开始接触颜真卿的《祭侄稿》,至今已有20多年了。其间断断续续地临习过多次,有时因教学需要也为学生做临摹示范,应该说我从《祭侄稿》中学到了许多,收获很大。与此同时,我也感觉到《祭侄稿》的无穷魅力及其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艺术能量。在学习《祭侄稿》的过程中,1997年的秋天对于我来说显得格外重要。那段时间我在学院的图书馆临摹室泡了两三个月,也是在这里我第一次看到了二玄社的《祭侄稿》复制品,并以这件复制品为范本,进行了反复的临习。此处展示的这件临作就是那时我留下的几件作品中比较满意的一件(见左下图)。今天回头来看,我觉得这件临作与原作的差距还是不小。不过,既然是自解,当然就要谈谈成功之处。大致来说有以下三点:
其一,对《祭侄稿》整体精神气息的把握与表现达到了一定的神似。
《祭侄稿》通篇弥漫着一股大气沉郁、刚正雄浑的艺术精神与气息,不是小桥流水、杨柳依依,更不是小家薄相、柔弱颓靡。作品能达到这层境界的根本原因抑或曰第一要素是作者本人。作者的品行、人格、气魄、心胸、学养、识见、功力、审美等因素不仅缺一不可,而且要越出时流,高人一头。作为后学者,我们要想接近、把握并表现《祭侄稿》的这种精神境界,就必须在上述这些方面花大气力、下大功夫,在人品学识、审美修养上磨砺、锤炼自己。我深深感到,古人所揭示的“书如其人”的书学思想,闪耀着千古不变的真理光辉。这个思想在当代书坛正经受着来自对艺术形式或语言表现的过分强调的挑战,许多人掉进所谓“艺术”的泥沼里不能自拔。他们一味地强调书法是艺术、是视觉艺术,甚至是美术的一面,而置书法人文精神的一面于不顾(或不自知),这就必然走向形式主义或形式至上,最终走向玩弄形式。所以,在与《祭侄稿》这类古代杰作的比照下,看当代人的许多作品,其形式上似乎光鲜骇人、花样百出,但却无法掩盖那种精神上的委顿与苍白,着实令人唏嘘。
我认为,中国书法是视觉艺术,但又不仅仅等同于视觉艺术,它是艺术与人文的高度融合,是心灵与笔墨的共振,是中国人特有的一种文艺样式。因此,学习古代的优秀碑帖,如果只是一味地、片面地、机械地从视觉形式上去描摹古人的话,那就只能得古人的“躯壳”或者“皮相”,甚至连“躯壳”和“皮相”也得不到,更与中国书法的精神本质、人文承载背道而驰,愈行愈远。这是需要我们警惕的。
其二,笔者的临作在用笔上基本做到了接近原作,这也是学习《祭侄稿》的重点。
《祭侄稿》的用笔,首先是在保持中锋用笔的同时,在大刀阔斧、直来直去的挥写中寓有神出鬼没的万千变化,令其用笔难以企及。学习《祭侄稿》应该将重点放在这一点上。另外,从学习领悟行草书的另一大宗“二王”行草笔法的角度看,《祭侄稿》既是“二王”行草笔法最佳的发扬光大者,更对我们学习领悟“二王”的行草笔法具有重要的参考意义。
具体分析,笔者《祭侄稿》临作的用笔有如下几个特点:
1.起笔含蓄而行笔干净利落,收笔力求到位。
起笔如第1行“维”、第4行“杨”、第5行“侯”、第8行“每”、第11行“时”、第18行“呜”、第23行“久”等字(见图一)。
行笔如第1行“戊戌”、第3行“诸军事”、第7行“尔挺”、第9行“方期戬谷”、第12行“爱我”、第19行“移牧”、第22行“有知”等字(见图二)。
收笔如第1行“年”、第2行“朔”、第7行“生”、第14行“贼”、第15行“父”、第16行“天”、第18行“哉”、第23行“哉”等字(见图三)。
2.强调运腕,善用提按,巧施转折。
强调运腕使笔力遒劲、点画饱满厚重,血脉通畅而筋骨强健,如第4行“丹杨县”、第8行“每慰”、第17行“荼毒”等字(见图四)。
善用提按不仅有助于调锋以保持中锋,而且可造成点画粗细的变化,体现书法点画抑扬顿挫的美,如第4行“刺史”、第11行“作郡”、第20行“震悼”等字(见图五)。
巧施转折同样有助于保持中锋,并能使点画更显刚柔方圆之美。如第3行“使持节”、第6行“亡侄赠”、第10行“称兵犯顺”、第18行“呜乎哀哉”等字(见图六)。
3.善用涩势,强化笔力,突显点画的力量之美。
前文已提及,《祭侄稿》用笔的“涩”是其点画苍劲刚韧的主要动因之一。笔者临此作时,于此多有留意,而且为了追求自然及整体效果,临写时并未拘泥照搬原帖的“涩”处,而是在不有碍于书写时自然的枯湿浓淡变化的基础上,大体上求其与原帖的“像”,因而取得了一定的艺术效果。如第2行“申”、第6行“善大夫”、第8行“兰”、第13行“土门既开”、第22行“无嗟”、第23行“哀哉”等字(见图七)。
其三,笔者的《祭侄稿》临作在用墨上强调讲究,取得了一定的成功。
《祭侄稿》原作的用墨极为高妙,通篇充盈着苍古高浑、烟云氤氲之墨气,读之令人叹为观止。其总的特点是以焦墨、枯墨、涩墨为基调,但其神妙在于焦而不燥、枯而不干、涩而不滞,故苍茫中尤见滋润,真有“干裂秋风,润含春雨”之概。不仅如此,这种对比也塑造出墨色的强烈反差,给人以精彩多变的视觉享受。
笔者在临习中着力揣摩其用墨的特色,并在不破坏自然书写的情况下,强调与讲究墨色的对比变化,取得了较好的艺术效果。具体来说,作品的整体墨色感沉着、苍浑而有变化,除了勾圈涂改处的浓重外,还形成了数个墨色较深的区域,与其余墨色较浅的区域形成对比。这些墨色较浓的区域有:第1行“年岁”“戊戌”、第3行“蒲州”、第4行“轻车”、第5行“侯真卿”、第7行“标”、第9行“何图”、第10行“尔父”、第11行“郡”、第13行“归止爰开土”、第15行“陷”、第20行“兹”、第21行“心颜”“尔”等字处。(9)
七、意临剖析及示例所谓“意临”,似乎有多种解释。笔者以为,意临就是在准确临摹到一定阶段,达到较为精准熟练之后的以意为之,其目的是向“自运”过渡,向塑造一个书法家的自我迈进。这种现象在古人的书法实践中常能看到,只是古人没有“意临”这个词或者概念而已。但在当代书法发展的大潮中,由于书法展览的推动,许多人过于追求作品的视觉效果,过多着重于模仿甚至夸张变化“形”,而不注重“意”的传达,这就出现了某些打着“意临”旗号的临作。这类临作大致有这么两种倾向:一是无视临作为“临”,也没有传递多少作者的“意”,只是在尽力地对原作做夸张变形,因而临作显得做作、浅薄、过火而荒率;二是精准的临摹做不到位(也就是临不准)或功夫下得不够而进行所谓的“意临”,由此“意临”也就成了一个欺世盗名的幌子,因而临作显得比较低级、幼稚而可笑。笔者选择了《祭侄稿》第1到3行、第12到14行、第20到23行进行意临。这三张临作涵盖了原作前中后三个阶段,有一定的代表性。第一张临《祭侄稿》前三行(见图一)。原作写得凝重沉稳、笔笔到位,笔者所临在忠实于原作的基础上加强了“意”的宣泄。这个“意”,具体地说就是强化书法的艺术表现,强化写意。与原作相比,临作悲愤沉痛的“意”少了,随性悠闲的文人意趣多了点。与此同时,为了保持所临三张作品的统一,也因为笔者平素创作多为草书,故临作中融入了草书尤其是大草笔意,增加了前三行书写的连绵性,如“岁次戊戌”“诸军事蒲州”等字。第二张临《祭侄稿》中段(见图二)。此处原帖亦笔势收缩,字不连属。临作延续第一张之“意”,于凝重中寓灵动放逸,如第12行“原”“尔”、第13行“归”“爰”、第14行“大”“贼”等字。与原作相比,笔者还在笔势的方圆上稍稍做了调整,原作圆笔较多,临作略加方笔,如“原”“开”“门”“既”“大”“救”等字。从章法上来说,临作还适当放大了原帖中的许多字,压缩了字距,进一步强化了黑白的对比,强调了笔势的连贯,这种章法特点也与笔者平时的草书创作一脉相承。第三张临《祭侄稿》最后四行(见图三),这四行是作品的最高潮。与此前相比,原作这四行的笔速也达到了最快,尤其最后一行,笔简意赅,奔逸绝尘,已完全是大草笔意。笔者所临承原作笔势而融入己意,并延续前两件临作的一些特点,将原作的某些亮点进一步放大。如第20行“首”“念”“切”、第21行“心”、第22行“而”等字,更求简、求草了。另外,由于强化了笔速的快捷,点画的笔触感(如收笔处出现的笔毛按压后在纸面上留下的触痕)得到了强化,增加了作品的艺术表现力。如第20行“摧”“切”、第21行“方”、第22行“嗟”、第23行“哉”“尚”等字。此外,第20行右边补书的一行小字,原作同样精彩。临作极力追摹,并融入大草笔意,取得了笔势开宕的艺术效果。如“再陷常山”四字,虽径寸之小,却能有寻丈之势。
 八、临习要点剖析
笔者以为,在对传统经典碑帖的学习中,除了要防止简单地追求形似的“像”,并且加强对原作精神气息的感觉与把握之外,就是对写法的揣摩了。相较草书的写法而言,行书的写法没有草书那么规范与严格,因而也更多变,但其写法一旦形成,又多成为固定写法且为后世历代书家所仿效。因此,我们在临习范本的过程中,只有搞清楚这些字的写法,才不会在临习时为了所谓的“像”而去“依样画葫芦”地描画。更重要的是,不搞清、不掌握这些写法,我们就无法“脱帖”——离开字帖,无法自己去应用从古人那里学到的东西。这也是许多人临帖临得很像,而自运往往水准不高甚至不堪入目的一个重要原因。
所以笔者认为,《祭侄稿》的临习要点就是写法,为此笔者从中选出18个在写法上可能有疑难或不清楚的字一一加以示范及讲解。
第1行“维”(见图一):右部的写法是“单人旁”连笔写好后接写右边的四横,在最后一横挑上后才写最后一竖。第7行“惟”、第16行“谁”、第20行右边补书一行中的“携”右部写法与其一样;
第1行“岁”(见图二):上部“山”部先写中间短竖后写左右,下行后接写左边一撇,翻上后写两横及下部的“小”,然后上挑后接写背抛钩,再接写一撇,最后写一点;
第2行“叔”(见图三):这是“叔”的别体字。先写点、撇,接写一横,再写中间短竖后写左右两点,然后右点上挑接写最后一竖;
第3行“蒲”(见图四):此行有两个“蒲”字,写法一样。先写横,然后写左右两点,右点下带后接写左下的“三点水”(省略为一竖),后上挑写右边的横,然后接写“甫”部的左竖再接写右边的竖弯钩,带上后写中间的两短横后接写中竖,上挑后再写最后一点;
第3行“事”(见图五):横下带后钩向中部写两横,上挑后接写中竖;
第4行“国”(见图六):左竖上提后接写右弯钩,再接写“或”部的左三横,挑上后写背抛钩,再上挑写一撇,接写最下部一横;
第5行“羞”(见图七):上两点写好后写横折钩,起后写第二三横,再写一长撇,勾回后再接写一横折,勾起后先接写中竖再写最后两横;
第6行“灵”(见图八):“雨字头”先写中竖后写左右两点,接写下面两横后挑起写中竖,再接写左右两点及最后一横;
第8行“每”(见图九):上部撇横写好后接写左竖,然后折而向右下行,再挑起向上后接写右弯钩,接写中竖后钩而向左再接写中部最后一横。第16行“悔”、第17行“毒”字写法一样。除此而外,写“海”“敏”“霉”等字亦同,因为这个写法是固定的;
第9行“闲”(见图十):“门”部的写法是先写左竖后挑起写上面的右点,然后接写上面左点后接写右弯钩。第8行“兰”、第13行“开”“门”、第19行“关”等字均相同;
第10行“称”(见图十一):“禾”部末笔挑起后接写右上两横,然后接写左竖及右弯钩,勾起后接写中竖,再勾起后写最后两横;
第13行“归”(见图十二):左竖写好挑起后写两个连着的横折,后接写一竖,然后接写一“踢”,挑起后接写右部;
第15行“围”(见图十三):左、上、右外框写好后,右竖勾起后写中竖,再完成所有的横;
第16行“覆”(见图十四):上面短横写好后接写横折钩,挑起后接写左点、右竖与“西”部的最后一横,再接写下部;
第17行“荼”(见图十五):“草字头”的写法是先写横再接写左右两点。第3行“蒲”、第8行“兰”字亦同;
第18行“承”(见图十六):中部“了”部写好后,勾起写中间两短横,后再接写左
右两笔;

第20行“抚”(见图十七):“无”部的写法是上部一撇两短横写好后,空开点接写下部最长一横,勾起后写第三短横,后下引接写最后一短横。第22行“无”字写法相同;
第23行“飨”(见图十八):左上横折弯勾起后写中竖,再勾起后写右上横折弯,最后勾起写下部。
第四章 临创指南一直以来,书法临摹与创作的脱节是许多学书者的一大困惑,但与此同时我们也看到,对于有些人来说这根本不是问题。这是何因?笔者觉得关键是要摆正和调整好临摹与创作之间的关系———临摹是向古人学“法”,并领略“他神”;创作则是化“他神”而入“我神”。社会上有些人对临摹得惟妙惟肖的书法作品大为赞叹,以至于有些学书者在这些“赞许”声中迷失了自我,竟以临摹到位为旨归。所谓对书法传统的尊重、理解与继承,是为了我们今天的书法创作,而不是跟着古人亦步亦趋地当“书奴”。因此,笔者认为在临摹中要特别强调一个“我”字,也就是说临摹与创作都是“我”在写。唯一的差别就是临摹是在学古人写,而创作是“我手写我口、我手写我心”的直抒胸臆罢了。故对“我”来说,不必从心理上刻意区分临摹与创作,而应将此二者统摄在“我”的笔下,即前贤所说的“学古人得法明理,写自己情动形言”。临摹为体,创作为用,运用变化,存乎“我”之一心。古代无“创作”一词,但言“书”“写”,西汉扬雄一句“书为心画”已尽透消息。古人翰墨不虚动,下笔必有由,书则有感而发、触机而动;今人动言“创作”多迫于参展、获奖,做挤牙膏状的无病呻吟,然又心不在焉,以抄袭挪用评委或获奖作品为能事,致使当代书法创作虽多标榜个性,却面目雷同,令人发噱。当代更有将古法一一拆碎者,标以某笔、某意、某式,示创作者以如何取用,以求速效。此种做法不顾全一体元气,反教人急功近利,诚贻害无穷。又或有将临摹范本中某些表面因素加以夸张变形而求所谓“出新”“速效”者,不求消化、融合古人以渐次化成自我,亦步入歧途,影响恶劣。是故临摹不必与创作分!以“我”为主人,临摹亦以“我”之需要为主———笔法疏则学悟笔法、结构弱则精准结构、写法生则精熟写法、审美低则提升审美。临摹不是“照葫芦画瓢”的依样学样,而是学古人之法、会古人之意、识古人之美、味古人之神。换句话说,临摹不是“我”去做被动的描摹,而是“我”去做主动的模仿。如学戏,一字一句、一板一眼、一招一式都务求到位,所谓字正腔圆、形正架美是也。因此,临摹必得精到,方能深入古人、直探其神,所谓“笔笔有来历”“笔笔出古人”之谓也。然而,“逼似”并不是最终目的,最终目的好比学戏的人最终能在舞台上有板有眼、珠圆玉润地唱、念、做、打,甚而自创一派,演出新意、秀出新美。  由此看来,强调有“我”的同时,还得强调有“心”、用“心”。若“心”不到则“我”亦成虚空,而“心”欲到、欲强、欲静、欲纯,则需养,故林散之有“养心活腕”之金针。是故学书者,手不厌熟,心不失正,于此物欲横流之世时时奉先圣正气、养浩然之心、读圣贤之书,心有所属、情有所寄,发而为书。所书即便不能惊天地、泣鬼神,亦足以赏心悦目,引知己之共鸣、发同道之情怀。是可知创作不仅以临摹为基础,且是不可或缺之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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