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爱从哪里来
爱从哪里来
自古以来，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都在渴望、寻觅、体验着爱。那么，爱从哪里来？
我是一个在棍棒教育下成长起来的懵懂生，爱的清晰感觉，是从“革命”征程上开始的。
那时，部队规定战士服役期间，不准在驻地谈恋爱，干部却可自由地谈。我当兵提干后，第一次穿着四个兜的蓝军装坐在火车上，就有美女投来羡慕的目光，主动搭讪，索求地址，即使写过两地书，也是逢场作戏。
去过海南的人，都说海南人亲热，遇见老乡，则更亲热。因为家有“千金”的都愿嫁个老乡，以便常说家乡话。有一次，我应约去驻地农场家属区造访老乡，天空下着蒙蒙小雨，刚进门，家中阿姨递上干毛巾擦头，阿叔给出干净衬衣更换。
谈及成家的事，我则谦卑地说：“我个子不高，难得找”。阿姨连忙夸：“你最标准了”！心想自己才一米六九，矮个军官找对象受过挫折的，大都戏谑一米七零以下的都是“三等残废”。我知道她家有个面临大学毕业的闺女，即将分配回海南，这是大人表示对我的满意与欣赏。老乡不问我的学历、出身、家境如何，一句简短的话，暖人心窝，我直觉一股慈爱的暖流涌遍全身，受宠若惊……
后来，我学会用同样的套话肯定和欣赏别人，也博得异性的欢心。
老实说，经热心人相助，在异乡认识不少我心仪的姑娘，最后的结果都相同：“由于种种原因，我们不能相爱，只能成为一般朋友”。其实，“驽马恋栈豆”，心里只记挂着父母。可我不忍心损人自尊，只是以诚相待，渐渐淡出，虽不曾拉手，有的至今还相互惦记着，保持纯洁的友爱。
过去，有人总结姑娘恋爱的心理变化：“二十岁后抬头走，二十五岁后平头走，三十岁后低头走”。我刚提干时，年方二十四，一年一度的探亲假找对象不够用。那时工人阶级地位高，令人扫兴的莫过于有媒人转达二十岁的服务员的回应：“一米七以下的不见面”。
好在男生年龄越大越有优势。那年我28岁，找对象恰逢其时，因为城里的大龄姑娘给大龄军官亮出了一道风景线，优秀的大龄姑娘随你挑。我虽相貌不扬，却也一见就中，尤其确认一个是从农村走出来的，算是“门当户对”。约会、通信，半年就搞定。虽租房窝居不嫌小，借钱成家不觉穷，日子也过得甜蜜。
一晃十余年过去，想起做军人妻子真难，两地分居，成家生育，边带小孩边上班，想随军又要丢“饭碗”。直到小孩面临高中毕业，我遇到1999年军队改革的机遇，顺利转业团聚。
回家第一次共进晚餐时，我对她说：“这些年让你受苦了……”话音刚落，只见她眼角顿生泪花，也许，这就是理解与包容的感染力。
然而，过家家时间一长，新情况新问题又来了。
我转业回家住女方单位福利房，只有68平米，常有来客有点拥挤。转业安置费有几万，刚回长沙就偿还了3万元家装费，买不起大房子，学着别人的样，争取政策，享受双边福利房。俩人合计暂时离婚，待达到目的再复婚。
办完手续，恰赶上我单位最后一批福利房。
不料，那天我净身出户，在家的岳母跟出来：“呸！”对着我脚下直吐口水。
走在离家的路上，我思绪万千……
过去，岳母在家骂骂叽叽，惹事生非，我休假时，邻居听了都抱不平，说她“骂起人来像个泼妇”。我却不以为然，因为老娘没有文化，在家看管小孩多不容易。
此刻，尊严与任性纠缠，凝结成反骨：不换岳母不解气！
这老娘的一口痰，淹没了我所有的爱，那就假戏真演吧！
一年后，女儿考上了大学。有天晚上，我正在澡堂，前妻打我电话，在旁的她拿起手机“喂”了一声，对方听是女人声音，就没有再说话了。
我的“第一次革命”就这样偃旗息鼓……
“第二次革命”的成功，在于换了个最佳岳母。
“岳母见了郎，屁股不沾床”。这句俗话就是讲岳母见了女婿，忙个不停，好吃的好拿的都乐意伺候上，爱女婿胜过爱女儿。因为聪明的岳母都知道，只要对女婿慈爱，女婿就会把爱传递到自己女儿的头上。
小女出生，岳母七十余岁还赶来帮做家务，我当时负责单位办公室的工作，干活像头牛，周末常有应酬，顾家少，难免内人有所埋怨。我不吱声，可她消气后又告诉我：“妈妈说，夫妻一旦吵开头，就会有裂痕，遇事要冷静”。至此，新家庭生活空前和睦。
半年后，岳母告老回家，打发“红包”不收，对我没有任何要求，在其女儿面前，还夸“光明没名堂（多为湖南方言，指诚实没花样）是个好人”。可到临终前，似乎不放心，提高嗓门对我说：“你要和她好好过！”
这不出远门的老娘却语出惊人：似乎看透了这个社会，知道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直犯嘀咕：官运、财运、桃花运，天佑男人有其一，多占非吉兆。这时一定要让老人满意，何况你女儿聪明能干，咱俩小日子过得温馨无忧。老娘放心吧，少年夫妻老来伴，我俩做伴也要走到尽头。
遂点头示意：“好，我答应！”
表态容易，岳母可是家庭稳固不可或缺的因素，靠言传身教感化后人。
岳母善中登仙（古指善女人死后成仙），我千言万语凝笔尖：“丁酉冬月天至寒/寿终正寝九十满/童年苦难意志坚/相夫教子有良方/瞻老养小不图报/息事宁人亦典范/连夜难眠心堵慌/只因恩重德高尚”（《悼念岳母》，小女婿，古历2017.11）。
当然，一个人的爱，随着时空的拉长而不断变化。小时候爱父母是至爱，成了家至爱是夫妻，有了小孩至爱重心自然转移到儿女身上。人说爱是繁衍生息，爱是呵护、厮守、渴慕、体贴、奉献、孝忠、担当、恒定，这些都对。可我也有亲历感受：爱就是欣赏与暖心，爱就是理解与包容，爱就是和谐与传承。爱，这个令人怦然心动的字眼，创造了多少五光十色、斑谰绚丽的生活花环，酿造了多少甘甜芬芳、醇香四溢的幸福美酒，它是一切美好事物的化身，却也带来了怀疑、嫉恨、争斗和恐怖，缺少了却频添郁闷和凄凉……
不管怎么说，好歹都爱过。爱生爱，恨生恨，大爱却无疆，真爱大爱应从传统道德文化中来，从社会家庭和中国革命实践中来。千古文人和共产党人最大的情怀，就是爱祖国、爱人民！
插图/网络
作家简介
刘光明，湖南浏阳人，1959年生，从戎22年，海军副团职转业服务于湖南大学19年，先后出书两本,策划编书4本，常在国内期刊上发表理论研究检索论文。近年发表文学作品及评论40余篇，其中，有3篇分别获得中国散文网联赛和有关征文一、二、三等奖。现系中国素质教育管理委员会会员，中国散文网会员，2020年被授予“全国文艺创作名家”，并受聘为中国散文网名家委员会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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