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往事:落满红蜻蜓的夏天(3)

文/林歌
林歌,80后,文学爱好者,旅游规划师。行遍千山万水,写过四海八荒。新浪微博@林歌,公众号:握刀听雨堂
代表作:武侠系列《银月洗剑传奇》《刺世嫉邪赋》《凤凰东南飞》《光明皇帝》,青春系列《南塘》《一场游戏》《一个地方,两个姑娘》,两京系列《长安古意》《东京梦华》,诗集《江湖故句》等,计1000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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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力正在轻轻哼唱着一首歌儿。
平日里,他总觉得自己的嗓子很了不起,有那么两下子,惊天地,泣鬼神,三日绕梁,余音不绝。
既然有这么一副好嗓子,他当然不会轻易地闲着了,更何况,他又是那么一个爱显摆,很张狂的家伙。
所以,在没事的时候,他总喜欢哼哼那么两句的。
所以,很快的,他就被人们誉为水陆空三栖歌手,厕所歌手,厨房歌手,澡堂歌手和要命不要钱的歌手。
当他自我陶醉开始唱歌的时候,就是天塌下来也不管了。
十二岁的小小姑娘一朵花儿
你夸我夸他也夸
小小姑娘 小小姑娘你快快长大吧
长大之后我就要把你娶回家
歌刚唱完,张力又开始自我陶醉起来。
他甚至开始佩服起自己来。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嗓子现在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真是越来越鬼斧神工了,再这么唱下去的话,那些歌星的饭碗恐怕都要被他给抢走了。
他实在想不到,自己的嗓子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潜力,看来,过两天还真得好好挖掘一下才行呀。
他虽然不想抢那些歌星的饭碗,可是,他却很想唱歌。
想到这里,他就忽然把自己要闭上嘴巴,一觉睡到第二天太阳晒到脚后跟的打算取消掉,做出这么一个惊人的打算。
他决定再佩服自己一次。
他决定在睡觉之前再唱一首连他自己也不得不佩服的歌给自己,给三明治听,这真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月儿弯弯照窗纱
小小姑娘她已经睡着了
小小姑娘 小小姑娘你不要太贪睡
让我亲亲你的小嘴巴
一曲完毕,张力晕晕乎乎得不亦乐乎。
他真的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唱歌方面的天才了,怎么就这么有才呢。
为了证实一下自己究竟是不是这方面的天才,他决定征求一下三明治的意见。
他用胳膊轻轻地顶了一下三明治,轻轻地说:“喂,喂喂,三儿,你看我是不是个天才?”
三明治没有理他。
三明治仿佛已经睡着了,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就像是中世纪英雄陵园的墓碑一样沉寂。
在张力看来,这不仅是不可饶恕的,简直就是对他权威性的公然挑衅,居然在这个时候睡着了,还反了你啦。
他立刻被三明治的这种挑衅给激怒了。
他那条刚刚弯过来的胳膊肘立刻被紧紧握起的拳头所代替。
他扬起拳头,在三明治的屁股上狠狠地大显神威了好几下,大叫道:“三儿,三儿,你睡着了没有?”
三明立刻翻了个身,把脸扭到一边,没有好气地说:“别理我,睡着了。”
三明治仿佛还在向张力的权威进行挑衅。
张力生气了。
他好像真的生气了。
他二话不说,一个飞踢,就在三明治的屁股上来了狠狠一记无敌鸳鸯腿,如果夜色再暗一下话,肯定看见脚尖碰到屁股时擦出的火花。
三明治差点儿像奥特曼一样飞出地球,哎哟哎哟地叫个不停,张力笑嘻嘻地说:“别在那里哎哟了,你给我起来吧。”
三明治翻过身来,揉揉他那疼得几乎要掉下来一半的屁股,哭丧着脸,大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力立刻变出一副谄媚的脸,替他揉了揉几乎肿起来的屁股,温柔地说:“你觉不觉得自己很可爱?”
三明治把脸拉得老长,没好气地说:“我不可爱,一点儿也不可爱,没事儿别来烦我,我要睡觉了。”
说完之后,他立刻又挺尸般地躺了下去,软绵绵的跟只破麻袋似的。
三明治在上个月的二十日,才刚刚过完他十五岁的生日。
在这么一个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的月夜里,瞌睡这个东西对于一个才刚满十五岁的少年来说,简直是没有一丁点儿抗拒力的。
这就跟作为一个共和国的公民所应该履行的权利和义务一样。
瞌睡虫有对十五岁的少年有进行勾引的权利,而少年对于瞌睡虫的勾引有必须要睡觉的义务。
当权利和义务进行相互作用的时候,三明治也就不得不睡了。
当三明治打算睡觉的时候,你就是让公鸡“扑哧”给他下个蛋出来,估计也提不起他的任何兴趣的。
作为他的好朋友,张力仿佛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或者说,他早就知道了三明治的毛病却偏偏假装不知道,所以,他还在厚着脸皮,在一旁不停地问:“三儿,三儿,那你说说,我是不是很可爱呀?”
三明治嘟嘟囔囔地说:“假如你现在肯让我踏踏实实地睡个觉,那你就可爱,简直可爱得一塌糊涂。”
张力立刻笑了起来,道:“既然你也认为我可爱得一塌糊涂,那咱们现在去找小鱼聊聊天好不好?”
三明治本来困意无边,可是,听到“小鱼”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屁股上就像是刚刚被人用针扎了一下似的。
他一下子就从竹席上跳了起来,连连摆手,大叫道:“什么?你要在这种见鬼的夜里,在这种见鬼的时候,去找那个同样见鬼的小妖精?大力,你是不是疯了?我看你还不如去吓鬼呢。”
张力却笑嘻嘻地说:“不去吓鬼,不去吓鬼,咱们去吓吓小鱼好不好?我敢保证,她一定会被吓得一下子从地板上跳到板凳上的。”
9
小鱼确实已经跳到了板凳上,一只又柔软又舒服,而且还有点儿像弹簧一样可以跳动的板凳上。
就在张力还没有感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就已经像只小板凳那样,被小鱼舒舒服服地坐在了上面。
坐在了肚子上。
小鱼其实只是轻轻地坐了那么两下,以张力那健壮的体格,其实,也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应该还可以承受得起的。
但问题是,当小鱼坐在上面的时候,并不像其他的女孩子那样,文文静静的,八风不动,她甚至连一会儿也老实不下来。
她先是侧坐在上面,一条腿盘在另外一条腿的膝盖上,另外一条腿不停地打着拍子,就像是正在聚义厅里吆五喝六分赃的女土匪。
这样还嫌不舒服,便一个转身,骑在了张力的肚子上。
骑就骑呗,只要你悠着点儿,张力也就把自己的这只肚子豁出去了,可是,小鱼却忘记了她屁股下面的不是张力的肚子,而是马背。
她一边像是正在冲锋陷阵的大将军那样,揪着张力两只可怜的耳朵,不停地晃来晃去,得儿呀,驾儿呀,弟兄们,都给我杀呀,还一边像是得胜归来的大将军那样,高唱着进行曲,两腿使劲夹了一下。
她那女高音的嗓子虽然比张力强了不知几个十万八千里,但是,歌词却仿佛是为张力量身定做似的。
我有一条小青龙
带着小鱼腾云和驾雾
如果青龙不听话
我就揍他的小屁股
张力被这么得实在不行了,甚至连气都出不来了。
他本来还想挣扎几下表示反抗的,可是,一听要揍他的小屁股,立刻老实起来。
小鱼终于冲杀完毕,从战场上凯旋而归,便捏了捏张力的耳朵,笑嘻嘻地问道:“大力,刚才你说要去吓谁呀?”
张力这个时候头上也冒汗了,说话也有些结巴了,不停地喘着粗气,瑟缩缩地道:“我刚才是说要去吓,吓,吓,下水摸鱼。”
小鱼仿佛觉得张力那软软的耳垂很好玩似的,捏来捏去,就像是在捏一块香橡皮,然后,朝着耳朵上那个黑洞扑哧扑哧吹了两口谅气,笑嘻嘻地说道:“哦,是吗?那你摸到了几条鱼呀?能不能分我一条?”
张力说:“只有一条。”
小鱼笑着说:“是吗?那你摸到一条什么鱼呀?”
张力开始苦思冥想,然后,眼前一亮,眉头一皱,坏水涌上心头,嘿嘿怪笑着说:“摸到了一条美人鱼。”
小鱼已经开始用手指戳他的耳孔,笑嘻嘻地说:“美人鱼?你有那个本事吗?那美人鱼在哪里呀,我怎么没有看见?”
张力脸上的表情虽然很痛苦,可是,却仍然显现出一副潇洒有余的样子,笑着说:“远在大海,近在眼前。”
“近在眼前?”小鱼有点儿迷茫,看看张力,然后,又扭动脖子,四处张望了一圈,仿佛是在寻找着什么眼前的美人鱼在哪里,可是,找来找去,却没有看出哪里有美人鱼的踪迹,最后,她才把目光放到三明治的身上。
一看见三明治,小鱼就有点儿乐不可支,嘻嘻道:“喂,大力,难道你所说的那个近在眼前的美人鱼就是指三儿吗?呵呵,可是我觉得,三儿虽然长得很丑,又软又滑的,可是,他一点儿也不像条鱼呀?”
张力见小鱼居然没有钻进自己设好的圈子,不免有点儿失望,急得挠了挠脑袋,故意东张西望的,说:“小鱼,难道近在眼前的只有三儿一个人吗?”
听到这话,小鱼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指着三明治和张力数了数,一个,两个,然后就大叫起来,道:“哎呀,大力,难道你是在说你吗?我看你也不是很像呀,你虽然长得很像条鱼,可是,你一点儿也不美呀。”
张力算是服了,她现在真是心服口服了,女人给你装起傻来,真是能要了你的命——她这么小就已经这么会装傻了,那么,长大之后,还怎么得了。
张力忽然觉得前途未卜,一片灰暗,浑身挖凉挖凉的,哭丧着脸说:“小鱼,你真是让我太伤心了,难道你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吗?我刚才所说的那条近在眼前的美人鱼,就是指你自己呀。”
小鱼仿佛给这话吓住了。
她嘴巴张得大大的,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喃喃地说道:“我?你看我,真的很像是美人鱼吗?”
张力终于等来了可以拍马屁的机会,便开始马屁连连,余音绕梁,三日不绝,道:“岂止像呀,根本就是嘛,依我来看呀,什么美人鱼,什么人鱼公主,和你一比,简直差了去啦,假如那些真的美人鱼遇上你的话,估计都得一脸羞愧地游回大海里去,以后再也不敢承认自己是一条美人鱼。”
这马屁虽然肉麻至极,可是,却小鱼觉得受用。
她刚想心安理得地接受张力的这番恭维,可是,这个时候三明治却在旁边说了一句大煞风景的话,道:“什么美人鱼呀,我看是条母老虎还差不多,假如是一条真的母老虎遇上你,估计也会一脸羞愧地滚回山里的。”
小鱼的脸色立刻变了。
她的脸上本来是挂着笑的,可是,在听到这话之后,那些还未褪去的笑就像是忽然在她的嘴角冻结了似的。
小鱼生气了。
小鱼好像真的生气了。
我记得曾经有一位智者,曾经说过这么一句很有哲理的话。
他说:“女人真是一种非常奇怪的动物,在平日里,她们可能会经常粗心大意地忘记带上家里的钥匙;她们可能轻而易举地忘掉事先和别人约定好的事情,甚至忘记了本来就很简单的操作程序,但是,一旦遇到有关面子方面的事情的时候,她们的心却又偏偏细得连只针眼儿都不会放过。”
其实,此话差矣。
和耳朵比起来,女人的心那简直粗了去啦。
我们与其说女人长了一颗敏感的心,倒不如说长了一双敏感的耳朵,不管是大女人也好,小女人也好,还是未成年的女人也好,她们一旦遇到有关面子方面的事情的时候,她们的耳朵简直可以听到连蝙蝠都听不到的东西。
三明治刚才的那句话虽然说得比落在秋水上的栀子花香还要轻盈,但是,我们的小鱼居然听到了。
不仅听到了,而且听得还很清楚,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而在听清楚了这番话之后,小鱼想不生气都不行了。
10
她一下子就从张力的肚子上站了起来,转过脸来,朝着三明治气势汹汹地说道:“三儿,刚才你说什么?”
三明治忽然就变成了聋子,根本就没有听到她说话。
或者说,他根本就是在假装没有听到她说话。
此刻,他正在研究旁边那棵大桐树上面的一个小洞,在这个世界上,仿佛再也没有比这个洞更让他感兴趣的事情了。
那个洞虽然很小,可是,却很特别,就像是一只人的眼睛。
三明治的眼睛正朝着这只“眼睛”里观望,然后,专心致志地朝着那只里面吐着口水,试图用唾沫把那只正在蒙头大睡的金龟子给淹出来。
但是,金龟子没有死,三明治倒是快要死了,他几乎都要把血吐出来了,也没能把金龟子淹出来。
更何况,身后还有一只正在发威的母老虎。
小鱼见三明治竟然不拿自己当回事,虎性大发,咆哮声四起,一副要将三明治轰炸得粉身碎骨的架势。
她将双手拢在嘴边,做出一个喇叭状,然后,提臀,收腹,吸气,冲着三明治的耳朵就是一下,“喂!——”
三明治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别人的耳朵都快要给震掉了,他却仍然没事儿人一般。
他还在专心致志地研究着那只小洞。
他仿佛已经完全被这只眼睛形状的小洞给迷住了,就像是从树上掉下来的那只苹果迷住了牛顿一样。
但是,三明治并不想从这个小洞里探究出什么万有引力,千有引力的,他只是想把那只该死的金龟子戳出来。
他的唾沫已经吐干了,还是没能把它给弄出来,所以,很生气,就拿了折了一根棍子,去戳它的脑袋。
这种事情仿佛很能提起他的兴致,看见金龟子终于被他折磨得唉声叹气,他终于笑了,嘴巴都咧到天上去了。
他高兴了,可是,小鱼却更加生气了。
她的屁股都快要给气掉了。
她在不生气的时候,脾气本来就够坏的了,现在,再一生起气来,哎哟,那可真的会死的人呀。
她的脸本来是白皙的,可是,突然间就红了。
然后,又慢慢变成紫色。
最后,又变成了荆棘草一般的绿色,喊出来的声音几乎都带有一种要杀人的意味了:“喂——!!!”
她的这一声极具杀伤力的“喂“,估计就是聋子也得给震得连续跌三十六个跟头,何况是一个听力正常的人。
这下,三明治就是再想装聋子都不行了。
他使劲地挖了挖耳孔,感觉刚才是不是有人放了一通炮呀。
不过还好,上帝保佑,三明治的耳朵没有给震出什么毛病,还仍然完好无损地挂在鼻子的后面。
他转过脸来,似乎是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结果,一扭头,就看到了脸色已经变成了土豆色的小鱼。
他仿佛还没有弄明白她干吗这副表情似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用一种也不知道是还没有睡醒,还是没有吃饱,但是,非常慵懒的口气,一字一句地道:“你,可,是,在,跟,我,说,话?”
什么?
小鱼差点儿挺尸。
她双手插在腰间,呼哧,呼哧不停地喘着粗气,气势汹汹地道:“难道你以为我刚才是在跟这棵树说话吗?”
三明治看了看她,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冷笑了一下,喃喃地说:“你即使想和这棵树说话,可人家也得理你呀。”
此话刚一出口,小鱼就像是一下子就抓到了他的什么把柄似的,大叫道:“既然你也知道这棵树不会说话,难道你就不知道我是在和你说话吗?”
三明治还在看着自己的手指,他将手指两排两排的分为一组,一张一合的,就像是两张鳄鱼嘴,这两张鳄鱼嘴正在相互的咬架,咬完了,才跟小鱼答话道:“我确实不知道你是在和我说话,我又不叫'喂’。”
小鱼的嘴巴又立刻像是给什么堵住了似的,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原因是,三明治的话确实有道理。
对呀,人家又不叫“喂”,干吗要答应你。
人家即使叫“喂”,可是,你说话的口气这么不和善,人家干吗要答应你。
小鱼真的没话说了,她原本以为自己说的每句话都很有道理的,可是,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自己也有说不出话来的时候。
女孩子在说不出来话的时候,通常会使用一种方法,一种最原始的方法。
这种最原始的方法就是,耍赖皮。
小鱼开始耍起赖皮来。
男孩子在调皮的时候,通常都会被女孩子骂作无赖,其实,女孩子在耍起赖皮的时候,一点儿也不比男孩子差到那里去。
她们耍赖皮的功夫,简直比男孩子还要纯熟,还要高明。
小鱼嘴巴张了几张,仿佛是在让心里那些已经准备好的耍赖皮的话一点一点地往外蹦,讪讪地道:“可是……那个……但是……反正就是那个……哎呀,不管怎么说,反正我就是在叫你了。”
三明治还是那句话:“我又不叫'喂’。”
小鱼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大声说:“你不叫'喂’,我也是在叫你。”
三明治仿佛已经钻到牛角尖里去了,咬着这句话就是不肯松口,说:“你即使在叫我,我也不叫'喂’。”
小鱼也只好跟他纠缠不清,说:“你即使不叫'喂’,反正我也是在叫你。”
他们两个人翻来覆去就这么两句,叮叮咣咣地吵个不休。
他们两个人在上面吵得不亦乐乎,可是,一直被小鱼坐在屁股下面的张力,这个时候可有点儿受不了啦。
如果小鱼一直坐在上面不动的话,张力或许还可以勉强承受,可是,一个脾气很坏的小女孩儿在跟别人斗嘴的时候,你说她能老实得了吗?
她一会站起来冲着三明治瞪眼睛,一会儿又猛然坐下来,冲着三明治吐舌头,一会儿又转过身去冲着三明治扮鬼脸。
每次站起来或者坐下,她都要发出很大的动静,仿佛她已经完全忘记了,她屁股下面的不是张力的肚子,而是沙发。
最后,张力实在是受不了啦,便大喊道:“哎呀,金子小鱼,银子小鱼,钻石小鱼,玛瑙小鱼,我的那个宝贝小鱼呀,你能不能先下来呀,如果你再不下来的话,我可真的像是西红柿一样,要被你给榨出汁来了。”
说完这话,他居然还装出一副烂西红柿的样子,张牙舞爪的,像只鬼一样,躺在地上嗷嗷乱叫。
他的叫声异常凄厉,十里之内的鸟雀却都给惊飞了.
甚至连旁边的那棵大桐树都有点儿听不下去了,不停地咧嘴,不知道这帮小家伙究竟是在玩游戏,还是在渣滓洞白公馆里向共产党员严刑逼供。
看到张力被自己折磨成这样,小鱼仿佛有点儿不好意思起来。
她看了看自己的屁股,然后,又摸了摸张力的肚子,一脸内疚地说道:“大力,你是不是很痛呀?”
张力虽然很想很有风度地表示出一副没事的样子,可是,呲牙咧嘴的表情却让他完全失去了风度。
他丝丝地吸着凉气,然后伸出食指,冲着她摇了摇,一脸深沉地道:“不是痛,是很痛。”
小鱼立刻做出一副淑女样子,低着头,轻声道:“真是不好意思,弄疼你了,让我给你揉揉好吗?”
张力立刻笑了起来,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道:“哎呀,那怎么好意思呢?”
小鱼更淑女了,声音更柔了,轻轻地道:“我们大家都是自己人了,又有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呢?”
张力立刻闭上眼睛,做出一副享受的样子,道:“既然这样,那恭敬就不如从命了,假如我再跟你客气的话,那就是看不起你了,是不是?”
话音刚落,小鱼的拳头就擂了上去,打得张力鬼哭狼嚎,满地乱滚,仿佛被高压电给电到的耗子。
小鱼的脸色很不好看,甚至有点儿气急败坏,道:哼,我就知道你这个臭男人没安好心,帮你揉揉肚子?我是不是还应该给你搓搓背呀,好,就让我把你全身的零件都卸下来,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些零件都是什么做的?
张力赶紧冲她摆手,一副求饶的样子,这个时候,他已经完全认输了,假如再这么被她闹下去的话,还没等她把他全身的零件都卸下去,他自己都要挂掉了,可是,小鱼却仍然一副不倚不挠的样子。
小鱼又赶紧道:哎呀,大力,你是不是觉得很舒服呀,哦,你说什么,你说我用的力还不是很大,还要再大点儿吗?这样行吗,我是怕我用的力太大,你受不了呀,什么?你让我尽管用力打,不要客气呀,好,那我就不要客气了。
说着,又一拳落在了张力的肚子上。
又一声惨叫响彻云霄。
小鱼一边把张力的肚子当成战鼓来擂,又一边转悠着她那忽灵灵的大眼睛,一脸白痴相地问道:“哎呀,大力,你的肚子怎么软绵绵的,这么好玩呀,我跟你商量个事行不行?我能不能用刀子把它切开,看看它里面究竟装着一些什么东西呀?”
如果说小鱼刚才的那几拳已经把张力给擂得半死的话,那么,这话则把张力另外的一半活的也给吓死了。
他不仅吓死了,而且,还被吓了一大跳。
他也顾不得疼痛,一个激灵就坐起来,冲着小鱼直摆手,哀求道:“别,别,别,假如你真的把它给切开的话,那以后还有谁给你当作板凳来使唤,所以,你还是把它留下吧,我看这样比较还。”
小鱼转了转大眼睛,想了一会儿,像是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似的,点了点头,然后,微微笑着道:“说的好像还有些道理,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切开看了。那我还是给你好好地揉一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