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庭作家】宗清/门道与热闹 / 开普饭

门道与热闹

作者：宗清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热闹与门道其实就是表象与实际的差别。

记得毛主席去安源的油画，我们曾经多么崇拜和钦佩，钦佩作者的才华，崇拜领袖的翩翩风度。

然而石鲁却严厉批评了该作。石鲁是延安时代老艺术家，曾创作毛主席东渡黄河、转战陕北的油画而闻名中外。他说，毛主席去安源是仿效青年基督传道的形象，人物俨然成了探亲访友的少年公子，没有工农革命气质；且背景明丽，天清地秀，不能表现时代特色，远处没有烟囱和沉沉的云雾，不能表现矿工的苦难。根据石鲁的批评，再来端详该作，虽然认为他言之成理，但仍然觉得青年毛泽东应该就是这样俊朗的形象，只是不去安源便了。由此足见自己也是个看热闹的角色。

不过，有热闹可看还差强人意。如果连表象都不堪入目，那就令人不齿。不说引入西方现代主义绘画而入中国书法的涂鸦，也不说用篆体把“继往开来”写成“攥出尿来”，或者为了搞笑而把“春池嫣韵”草为“去他妈的”，近期中国美协群体创作“人类命运共同体”长幅，由于各人对这个抽象名词的理解存在差别，每一段都存在矛盾的内容，连向日葵都画反了方向，受到严厉批评。如果不是专家分析问题，我等就只好看热闹了。

现在请名人题字似乎成了风尚。其中大多是既无门道可看，又无热闹可观，只凭题字者的名气或者权位，而题字者也不想想自己是不是这方面的料子，信笔涂鸦，遗笑天下。

某名校修建一座科教馆，当地著名书法家是该校校友，慨然为之题写馆名而不计报酬。铜字装上后，望去刚劲遒丽，人人赞叹。可是北京有个部级领导来校巡视，不知谁又别出心裁，请他再题馆名。这位先生在盛情之下，于是挥毫。问题是连请他题字的人都觉得拿不出手，只好让一位教书法的老师去整容。这位老师下刀过重，弄得面目全非。校长不想用，而省里有关领导施加压力又不得不用。没有几天，就把原先的铜字撤下来，把新做的装上去。那是云泥之别。

而今这座秀丽的名园更加温馨可亲。各建筑物从外到里全部改造翻新，色调淡雅，佳木掩映。篮球场下新建了现代化停车场，车流与人流各行其道。教学楼极具人性化，进入教室让人感到开朗和愉快。从前有碍观瞻的赘物得以清除，迈步校园有如置身江南园林。然而漂亮的图书馆墙面上有个不该出现的缺憾。

当然又要说到题字问题。该校有个校友是科技能人，不知谁用心良苦，为鼓励学生发愤读书请他为该馆题名。可怜他不是撑船手，错捻了这根竹篙头。笔划怪异，格调甚低，丑陋不说，五个字竟然错了两个。这不仅没有起到鼓舞作用，客观上还侮辱了数千优秀学子的智商。

噫！这世上大概没有全能之人和尽美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