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时光剪断了的思念

蛮横了一天的日头随着黄昏的尾声唱响,终于垂下了高傲的头,沮丧的耷拉在528路公交站台背后那棵躬背的老樟树稍头。柔弱的南风蔫蔫的摇曳着窗外那根黑色电话线,一只麻雀在上面有节律的舞动两个小脚丫,像是在发送密码电报,一边敲打,一边叽叽喳喳的叨念着电文。隔着玻璃,我不知道它究竟诉说着一种怎样的衷肠,却能感觉它对远方那种难言的思念。
我拉上了厚重的防晒窗帘,再次调低冷气机的温度,把落地灯拧到最小档,静静的坐在昏暗的地板上,与印在墙上的自己的影子,相互倾吐心声。
感觉有些许凉意,站起身来推开窗门,想借点屋外的热气暖暖身子,顺便看看那只小麻雀是否正在接收远方的回电,但它不见了。只见滚烫的晚霞在东面那栋高楼的玻璃墙上挥毫泼墨:一会是海鸥追逐涌跳的浪花,转而变成一个身着白色纱裙的少女,在酥软的海滩上跳起了轻柔的舞蹈,不多时,又化作一缕青色的烟雾,缠绕在快要吻上地平线的落日颈脖上,留给海面一片渺无边际的忧伤……
夏日的夜总是来的迟缓,得亏台风来的正是时候,虽说不如刚在海岸登陆时那般威猛,终究还是板着一张凶神恶煞的黑脸,带着浩浩荡荡的大队人马全速杀来,毫无斡旋的余地,很快就给整个天空拉上了一层厚重的黑布。或许是因为一路上的舟车劳顿,疲乏的它懒得打一声招呼,哪怕是一声咳嗽的信号也不愿给,哗的一下,雨就落开了,就像有人站在半空突然往地上倒了一大盆水,稀里哗啦的,就把人间浇的清清爽爽。
华灯初上,骤雨初歇,夜色阑珊。着急归家的人流行色匆匆,并排飞疾的车灯倒映在波光粼粼的路面上,画出一根根绚烂的彩带,与马路两旁跳跃的霓虹灯连接成一片繁星闪烁的海洋,整个城市被装扮的分外妖娆。街道两边的路灯倒是不像路人那么慌乱,坏坏的它们,亮一下,暗一下,懒洋洋的灯光透过树叶拓印在人行道的菱形地砖上。或许是因为道路两边的灯光过于艳丽,反而使得路面上的能见度不高,行人需要借助身后强烈的车灯才能看清路况,刚避开一个小水坑,却被身边低飞而过的汽车溅了一身的泥花花,脱口而出的谩骂被汽车尾气反弹了回来,只好自己享用了!
“想你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眼前”……不知谁打来的电话掐断了我观景的恬静,拿过手机,没加思索的摁掉了那个不解风情的来电。站近窗台,将半个身体伸出窗外。风,温柔了许多,雨,也缠绵了不少,熙熙攘攘的车流挽着曲曲折折的街灯,交织成一个个迷蒙蒙的七色光环,当穿过淅淅沥沥的雨帘时,就像平静的湖面上激起了阵阵涟漪,一圈又一圈,扩散在洗洁一新的马路上。
已是强弩之末的台风经不起时间的考验,不多时,雨完全停了,几块白云稀疏的点缀在湛蓝的苍穹,星星探出了顽皮的侧脸,向夜空抛出媚眼,羞臊了在流星花园里漫步的牛郎和织女,迷醉了在蝴蝶泉边翩翩起舞的梁山伯与祝英台……
星光引路,皎白的月色沉浸在幽香的瑶池,缤纷的萤火虫乘着清凉的晚风,陶醉在灿烂的星夜,转瞬间,天地进入了梦都……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到底是人生苦短?还是时光太不经用?那旧日熟悉的槐荫树下,是否还伫立着有往日相思梦的董郎?不再是旧日熟悉的七仙女,是否依旧保持着那份昨日的勇敢?
真的好想话一声七姐:那恍如昨天的泣血别离以及别后的种种千辛万苦,都随着时光的逝去而变得有些生分,那份遥遥无期的等待也已两鬓染霜,在你走后的无数个夜里,痴痴的董永是多么希望你给他一个如他思念你一般的眼神,哪怕只是一个低头浅笑,也能让久久矗立在槐荫树下的董郎,陡增一丝独自等待下去的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