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场人家(四十八)
串场人家(四十八)
作 者:乔 永 星
图 片:选自网络
小河不宽,也不深,仅一人多点。天热常洗澡的地方,场头活儿一干完,休息之暇,小褂子一甩,扑通河内一跳,惊得原本悠然自得的鱼,狼奔豕突,虾儿一蹦尺把高,如眼疾手快,一抓一剥,嘴内一来。砌起了知青屋,洗澡就没有先前那样方便,一丝不挂的,让城里人看了,不雅,不文明,何况,总要避着点儿女知青。
劈波斩浪。我伸出双臂,托起了溺水者吕芳。就几分钟时间,吕芳肚子被灌得滚圆。似失去了知觉,双目微闭。几乎是抱着她,托着她,不使她再遭水的蹂躏。上得岸来,河边挤满了人。老队长和守成老师也列其中。
老队长知是有人溺水,叫人拿来一口铁锅,倒扣于地。乡下人溺水当肚子灌满水的时候,用此法,可使肚中水慢慢从口中流出。首先,将溺者腰搁于锅底,头足处皆低,便于腹中水流出。守成见状,觉得理论上正确,毕竟光天化日之下,男男女女较多。立即叫我抱着吕芳,直朝知青屋走去,进了吕芳的房间,立即用枕头搁于腰,人横于床,头搁向床边,略低。守成见吕芳双目微闭,不见脉络跳动,赶紧叫我作人工呼吸,并教我工作程序,一会儿满头大汗,仍不敢稍停。守成一脸焦虑,赶紧叫我用手伸进吕芳口中,清理口腔,继而叫我嘴对嘴的作人工呼吸。出于抢救病人,又是自己心仪暗恋的情人。我当然义无反顾,竭尽全力。

吕芳大难不死,起死回生。守成老师绽开了久违的笑容,轻轻地舒了口气,见吕芳已醒,意识逐步恢复,似在思索发生了什么?置身何处?守成见状,悄悄地离开了房间。
吕芳苏醒后的第一句话:“冯明,我溺水了,你救了我,对吗?”看到自己坦胸露乳,羞得赶紧掖起了衬衫,脸红得像朵火烧云。屋内寂静无声,绣针落地可闻。我的尴尬,我的口讷,像一犯了错的罪犯,如果地上有缝,我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或者,就这样站着,等着吕芳的任何责罚,我无怨无悔。不管怎么说,吕芳从死亡边缘走了一圈,回来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果今天不是吕芳,是另一姑娘,或小伙,或任何一个人,我都会这样义不容辞。这是做人的道德底线。今天,救的是吕芳,当竭尽全力。
只是关键时刻,我双手按着她的酥胸,上下提提按按若干下。后又在守成老师的指示下,指抠其口,去其污,又口对口的人工呼吸。当时什么也不顾,只为救人。无任何非分之想,只要抢救得当,我毫无任何顾忌,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什么肌肤之触,只要呂芳能挣脱死神的魔爪,哪怕我以命换命,也在所不惜,甘之如饴。至于以后可能引起什么與论风波,外界怎么看,怎么议论。我全然不顾。当然,更未想过,吕芳醒来,知道事情真相以后,会不会指责我,甚至痛骂一顿。我也全然不顾。脑子一片空白。
吉人自有天相。经守成老师指点,我忙而不乱,一会胸按,一会口口相吸。吕芳终于醒了过来。屋内只剩我俩。看到吕芳浑身湿透。衣衫不整,过多的水呛,因知觉顿失,此时,根据我的判断,可能大小便曾一度失禁。吕芳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忍不住说道:冯明,请扶我起来。我连忙上前搭手,她指着箱子,说:请帮我拿下换身衣服。吕芳强支玉体,我知她的心,连忙打来一盆清水,让她自己擦身。将房门掩上后,我不忍离去,在客厅等她,有什么吩咐,还有什么要搭把手的。
时过境迁,细思之,呂芳一黄花大闺女,情窦未开,冰清玉洁的少女之身。吹弹得破的一身皮肤。神圣不可侵犯,尤其同龄之异性,莫说口口相吻,即便私密之处,窥视一下,也是对维纳斯式女神的亵渎。
自溺水事件后,吕芳再也不提此事。我能体会到,她不仅没有半点指责我之意,反而对我更加亲近,互相间的接触,更觉随和自由了许多。我们的关系又进了一层。
吕芳溺水,引起大队和生产队两级组织的重视。队长老孙对自己多有自责,工作失职,粗心大意,对上级下达的关心知青,保护知青的一系列指示,执行不力。吕芳事件,罪魁祸首是码头桥板久而腐朽,不堪重荷,而致吕芳溺水。实质是队里对知青生产、生活的有关细节,关心不够。队长老孙,思来想去,叫来木工董师傅,自断家屋后大槐树,制成新桥板,杜绝类似事件发生。老队长又一反常态,在社员会上表扬孙守成。说他临危不乱,处事有方。考虑事情,全面周到。当然,也重点表扬了我,说我关键时刻,见义勇为。排险化夷。是我队年轻人学习的榜样。并要上报大队,要求在大队社员大会上表扬。老队长详细介绍了救人经过和许多细节。
二凤也在会议现场,此前虽听了耳传,今天得到证实。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好象心里打翻了个五味瓶,有各味调料,当然,免不了的是醋有些多。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乔永星,1949年出生在上海,10岁随母亲下放回到盐城新兴公社。1966年盐城中学初中毕业回到农村,在农村生活二十余年后,随知青妻子返城。喜欢写些散文,小说之类,大多是农村生活题材。已完成《串场河畔》、《串场故事》两部系列小说和《学书》中篇小说以及几十篇短篇小说。累计近七十万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