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黄连阿胶汤 黄煌基层医生
二十一、黄连阿胶汤
古代的除烦止血方，传统的滋阴清热泻火方，具有抗焦虑、抗菌、止血、安胎等作用，适用于以心烦不得眠、心下痞、腹痛、舌红、便血、崩漏为特征的疾病。
【原始配方】 黄连四两，黄芩二两，芍药二两，鸡子黄二枚，阿胶三两。上五味，以水六升，先煮三物，取二升，去滓，内胶烊尽，小冷，内鸡子黄，搅令相得，温服七合，日三服。（《伤寒论》）
【方证提要】 心中烦，不得卧，或便血，或久痢脓血，或崩漏，或腹痛，或腹痛如绞，唇红舌绛者。
【适用人群】1.唇红：患者形体中等，皮肤白或面色潮红，昔润今糙，唇红、舌红、目红，肌肉较坚紧。2.烦躁：失眠多梦，身热，心悸或心动过速，脉数，心下痞。3.出血：易皮下紫癜，易鼻衄，易腹痛便血；女性多月经提前，经间期出血，血色多鲜红而质地黏稠，或有血块。4.舌红绛：舌质多深红如火呈草莓样，或伴有舌体的糜烂、破溃、裂纹，舌面干而少津，或呈镜面舌或花剥苔，舌体硬。
【适用病证】 以下病证符合上述人群特征者可以考虑使用本方：1.以烦躁失眠为表现的疾病，如热性病后期出现的烦躁失眠、焦虑症、抑郁症、心律不齐等。2.以出血为表现的疾病，如先兆流产、月经过多、功能性子宫出血、痢疾、肠伤寒、溃疡性结肠炎、血小板减少性紫癜等。3.以皮损发红干燥为特征的皮肤病，如湿疹、红斑、皲裂等。4.以烦躁、口干为表现的疾病，如糖尿病、口腔溃疡等。
【加减变化】1.出血，加生地30g。2.小腹痛，加牡丹皮15g。
【使用注意】 本方黄连的用量较大，煎煮后的药液也相当苦，不宜长期服用，症状缓解后即应减量。食欲不振者慎用。
【黄煌解说】1.黄连阿胶汤的主治疾病较多，其特征是心烦失眠、黏膜充血干燥或出血，可称之“HLEJT综合征”。中医的解释是阴虚火旺，即体内的阴津不足，导致阳气相对旺盛的一种病理状态，现代医学的自主神经功能紊乱、交感神经兴奋性增高、体内的新陈代谢过快等与此相似。黄连阿胶汤方证可以理解为大脑皮层兴奋—新陈代谢紊乱—免疫及内分泌失调—黏膜充血的一种病理状态，临床多见于慢性感染性疾患、慢性消耗性疾患及神经衰弱、内分泌紊乱等疾患。2.黄连阿胶汤有除烦助眠功效，适用于重度失眠。患者常常整夜无眠，入夜烦躁，白昼稍安，舌红脉细数。多见于热病后期或消耗性疾病过程中。3.黄连阿胶汤有止血安胎功效，可用于先兆流产，见少量的阴道流血、阵发性下腹痛或腰痛，其人皮肤细腻白净，嘴唇鲜红、失眠身热、心率快者适用。黄连用量不必大，3g即可。中病即止，不必长期服用。4.多囊卵巢与卵巢早衰都有应用本方的机会。多囊卵巢患者多见体型正常或偏瘦，月经淋漓不尽或经间期出血，口腔溃疡、失眠，血糖异常或有糖尿病家族史。可与葛根芩连汤、三黄泻心汤、桂枝茯苓丸等合用。卵巢早衰患者其人年轻而闭经，肤白干燥消瘦，唇红舌红，口腔溃疡，烘热盗汗，失眠脱发。除黄连阿胶汤原方外，我多加生地20～30g，甘草5～10g。5.黄连阿胶汤多用于便血类疾病，如痔疮出血、放射性肠炎出血、克罗恩病，以及细菌性痢疾、肠伤寒等导致的肠道出血。便血多可以导致贫血，但脉滑、心烦、口腔溃疡者仍可用本方。6.黄连阿胶汤可用于以皮损发红干燥为特征的皮肤病，如湿疹、红斑、皲裂等。适用者大多病情顽固难愈，常规疗法无效；皮肤干燥发红，瘙痒严重；睡眠障碍或容易疲劳。女性为多。7.黄连阿胶汤的应用，远远超过原文规定的伤寒病见“心中烦，不得卧”的少阴热化证，而广泛用于临床各科病证，特别是妇科、精神科、血液科、皮肤科应用机会特别多，其关键是抓住黄连阿胶汤证，特别是“黄连阿胶汤人”这一体质。这是一种以心烦失眠、黏膜皮肤充血干燥、脉数为表现特征的阴虚内热性体质，多见于瘦弱的中青年女性。可以用下面四个字来描述该适用人群的特征：“红”——唇红、舌红或溃疡、皮肤红、易出血、血色鲜红或深红；“干”——皮肤干、毛发干、阴道干涩、月经量少；“烦”——心烦、失眠、焦虑、抑郁、头昏、燥热感；“数”——心跳快、脉数。犹如一朵干红的玫瑰。8.根据后世应用经验，“黄连阿胶汤人”的舌象是特异性方证。其舌红少苔，或舌质鲜红呈草莓样，或伴有舌体的糜烂、破溃、裂纹，或舌面干而少津，或呈镜面舌或花剥苔。如清代名医叶天士用黄连阿胶汤医案中有“舌绛色”“舌绛赤糜干燥”“舌络被熏，则绛赤如火”“舌缩”“舌黑芒刺，舌心干板”（《临证指南医案》）；清代曹仁伯曾以本方去黄芩加大生地治疗阴虚苔剥（《增评柳选四家医案·曹仁伯医案》）；刘渡舟先生医案中多次提及“舌红如草莓”（《伤寒挈要》《伤寒论通俗讲话》）。我们在临床观察，发现黄连阿胶汤体质的唇色更直观，其人口唇色深红或黯红，如涂口红，干燥脱皮疼痛裂口。9.容易出血也是“黄连阿胶汤人”的特征。黄芩和阿胶同用多治疗血证，黄土汤可证；黄连、阿胶用于治疗赤白痢，则《千金》《外台》中屡见，如驻车丸即是。本方能止血，从后世医家的经验也可得到证实，如《张氏医通》载治“便红”；《类聚方广义》载“治诸失血”。不仅仅是便血，身体下部的出血，尤其是子宫出血也多见。10.妇科肿瘤慎用本方，阿胶不适宜子宫肌瘤导致的月经过多。子宫肌瘤、子宫腺肌症、卵巢囊肿、卵巢癌、乳腺癌等患者慎用。子宫肌瘤导致的月经过多，不适宜本方，可以去阿胶，或改用黄连解毒汤或泻心汤。11.本方不宜长期服用，症状缓解后，即应减量，乃至停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