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 江城手腕
01
江城最大的手腕就是一把火烧了姜家还能把姜家姑娘娶回家——
江城从前不是一个城，只是一个盗匪横行的匪窝。前些年间，朝廷派下官员整治，这里的人才从了良。江家在这里还是匪窝的时候就非常厉害，弃匪从商之后，江家依然江城富商中最拔尖的那家。
江城刚出生时，他爷爷就对江城他爹说：“这孩子今后肯定是个有心眼的，比你强！就叫江城吧，寓意是这里最尊贵的人！”
果不其然，江城十岁便跟着爷爷走南闯北，阅历无数。爷爷死后便跟着父亲五湖四海的经商，雷厉风行的手腕简直比一些成了精的老家伙还厉害。
江城这个地方被整改后，这里的人都经起了商，较之别的地方算得上富庶之地。其中几家有名的富商都是从前江家的附属。
姜家便是一家，不过姜家这家主做生意没个原则，眼皮子浅，没有远见。这些年存的家底也因为经商失败而散的七七八八。纵然无能无财，也架不住家中有个面容清绝，贤淑己见的女儿。
这不，近些时日姜家流出姜家千金姜挽疏到了适婚配的年纪，多少自诩风流的公子上门提亲，却不见姜家家主答应谁。
不过姜家姑娘只是在她儿时见过几面，这么多年究竟长成何等模样咱们也不知晓。
02
江家门前，一群人围着不知在做些什么。管家目光凌肃落在眼前这排人的身上，上下左右，肆意打探。
江家要选侍女和小厮，不少人听闻是江家兴冲冲的跑来了。原因不仅是江家财大势大，月俸丰厚，最主要的是江家现在是江城做主，江城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不管闲事，相比较其他大户里的公子小姐好伺候多了。
管家何不知他们的心思，心里冷笑片刻。公子是好脾气，那也是选的侍从都是不多事，像那些心思不纯一看就是事儿精的他可不敢给公子招进去。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传来，江城款步走来，眉目柔和恍若三月清风，让人看了很难和雷厉风行的模样联系起来。
“辛苦金叔了——”江城微微点头，这是对张他年纪 人的尊重，一旁围观的人不禁对眼前这俊俏的小公子印象更好了。
金叔眉毛微微上扬，颇有一股这是他家公子的骄傲模样。
一排人心心念念想要进江家，有的女子着急的都想跺脚了。可是金叔却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怦——
一阵人撞人的闷响想起，众人定睛一看，不知是哪里来的小丫鬟打扮的女子莽莽撞撞冲撞了江城。
苏儿抬头，细碎的额前发挡住了她眼中的神光。江城定下脚步，打视了她一眼，肤白若雪，手指纤细如葱白，像是没干活的模样，只是这大夏天为什么穿着高领的衣裙。
“你这是……做何？”江城有些哭笑不得，想要把人扶起来，却还是没动手。
苏儿霸气道：“我要做你的贴身侍女！”
江城又打视了她一圈，目光最终落在她神光波动的眸子，颤颤地，她是在害怕？
江城笑了笑，明明表面上那么强硬，鬼使神差他竟然应下了。
“好——”
有人眼红有人看热闹，不过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是翻不出什么浪花的，也不会有人去猜测江城怎样想或者茶余饭后闲谈。
03
苏儿换了江家的下人衣裙，只是选的都是一些高领的衣服，江城也不去刻意问，有时候，一些事情它会自己显露人前地。
“公子，点灯么？”苏儿笨手笨脚的把蜡烛搁在案上，等着江城下令。她看江城在读书，灯光却越来越暗不知他习惯怎样的烛光来读书，就开口询问。
江城捏了捏眉心，眼角的清风和煦一点都没卸下：“千金小姐也会征求别人的意见吗？”
这像是在好奇一件事情，却也像是在询问眼前的人。
苏儿眉间突突地跳，脚下一虚。可是她脸上依旧平静，闭口不言，过了一会，江城像是在发呆，苏儿开口：“公子所问，我却是不知。”
江城摇头笑了笑，挥了挥手示意苏儿吧灯燃上，又看了看她素白无瑕的手，心下一动，耳根后红了红却不自知，伸手抚了抚，果真是润滑如玉。
苏儿脸色一黑，巴掌一挥将他的手打掉，低声怒骂道：“登徒子！”不过这行云流水的动作下来后她就后悔了，她果真装丫鬟装不过三刻。
江城也不介意，没有要责罚她的意思。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金叔推门而入让苏儿松了口气。两人在商谈生意上的事，她当个不存在的听了些，一晃外边天都黑了。
金叔道：“公子，今年下注，加三成还是降三成？”
江城看了看苏儿，指了指她：“你说——”
苏儿愣了愣，她虽然懂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可是每年一下注都是各商家暗中较量的事，也算比较重要，她说合适吗？
“没事，说罢。”
苏儿定了定神，开口道：“月菱纱轻薄华美，不过重吸水。此纱多运往南方，大多水路，易重。而今昔，南方寒气加重，月菱纱恐堆积。所以，降三成！”
江城面容从平淡到惊讶在到惊喜，敲了敲桌子看向金叔：“听到了，去吧。”
金叔也是一脸震惊，木楞着离开，脚底轻飘飘的，想不到一个小丫鬟还有如此见底，果然还是公子识人准确！
05
过了些时日，苏儿问江城：“公子，那日我的言语可曾帮到你？”
江城挑眉，兴味犹然：“确实，你是个聪慧的姑娘。”
“那是否足以配你，做你的妻？”苏儿紧接着开口，语出惊人，还好一旁没有旁人，怕不得又要说她痴人说梦了。
可是苏儿却并不这样认为，江城纵然样样优越却也是个人，高处不胜寒，越是站得高眼光越高就必不得终。
“咳咳——”江城看她认真的模样，竟有些无措感。他从小精通商贾之术，识得人心，第一次被大方求婚？
“母亲说为我寻了江城最好的姑娘相配与我，那么你还觉得自己可以吗？”江城敛了敛神色，眉间依旧柔和，只是看眼前这般爽利的姑娘越发喜欢。
“姜家姑娘足够配你吗？那只是你母亲认为合适，并不是你喜欢。这世上只有你喜欢的人才最配于你！”
风吹落枯叶，江城肩膀松了松。这么多年，好像终于有个人懂他了。
苏儿见江城愣在原地，以为他将她当做怪物，毕竟能说出这样的话的人世上应该不存在吧。
她是姜家的女儿，父亲为了他那破败的家业想要她嫁入江家偷挪江家财产，她虽然心底不愿，却也被逼无奈。
苏儿离开了这里，江城还在发呆。金叔来了他才回过神。
金叔道：“公子，苏儿姑娘不是让降三成为何我们却加三成？”
江城笑了笑：“她是个聪明的姑娘，我可不是个好商人，毕竟这月菱纱是罗家最大的生意。”
06
江城与苏儿的事情别人不知，可是近些时日都在传江城要迎娶姜家女儿了。金叔急的跟火烧眉毛一样。
当年姜家和罗家都是非常不服江城这个毛小子做江城商行的行主，因此结下了梁子，可这转眼就传言江城要迎娶姜家女儿，恐怕就是姜家的诡计！
再看看自家公子一副没事人一样，哎——若是真到了成亲那日，公子没去，或者出了什么岔子，才让江城的人笑话呢，这对今后公子的生意也是不利的。
再怎么着急还是到了这天，江府挂起了红彤彤的灯笼，绫罗绸缎皆是大红一派喜气。众人呼，这是真的！
可到了姜家门前，早已有了罗家的结亲队伍在那候着，看到江城的迎亲队伍一脸得意。
众人不禁低声笑了起来：“这两男迎娶一女，可真是前所未闻。”
嘲笑声此起彼伏，却也没有那么明目张胆。江城却毫不在意，目光怔怔地落在姜府后院方向。
不一会，姜家老爷子笑盈盈地出来了，看也没看江城径直走向罗家公子，一脸谄媚：“我的好贤婿，你来了。”
“岳父大人久等，让您和疏儿久等了。”罗家公子也是一脸挑衅，想和他挣人，今天就让你丢人。
围观的人看江城的眼神更加古怪了，合着是别人的婚礼，他来凑什么热闹，一点都不嫌丢人。
姜家老爷子还没得意就听到府中传来一阵惨烈的呼喊：“救命啊，着火了，救命啊！小姐，小姐……”
众人抬眼看去，只见身着大红婚嫁服的苏儿面容黢黑，一看就是被烟熏过地，身后还跟着一位貌美的姑娘也穿着大红嫁衣。
江城笑了笑，姜家后院的大火是他放得，关苏儿的小屋子里的水也是他放得，果然是个聪明的丫头，是他喜欢的人。
“姜家老爷子，今天，我娶的是姜挽苏，不是姜挽疏！”江城走进蒋老爷子，开口道，随即在耳边低吟：“你若不嫁，我便将你虐待发妻的罪证交出去！保你身败名裂！”
苏儿摸了摸鼻子，这家伙明明什么都知道了还在戏弄她。若不是这次以为自己在江城那里的小动作失败回家后找不到母亲，她差点就翻脸了。
姜挽苏本来是姜家老爷子发妻之女，后来发达了就宠妾灭妻，对待姜挽疏和对她简直云泥之别。她近江家接近江城为了得到江城青睐就是姜老爷子用母亲威胁她，可是这江城不知什么时候发现了她的目的，提早就把母亲接了出去。
父亲早就将姐姐许配给了罗家，却为了羞辱江家不惜利用她放出传言污蔑江城。如今这般情形，她一点都不会心软！
花轿上，素儿浅帕低吟：“你是如何知晓我是姜挽苏而不是那个贤淑的姜挽疏呢？”
“你的手就算保养再好，领子束的再高，装的再怎么像小丫鬟，我都能感受到你身上的伤痛。”江城手心出了汗，虽然眼角依旧温柔，可是眸中是心疼。他就奇怪这一点——这丫头大夏天穿那么高领子的衣裙是为了掩饰从前在家中被折磨的伤痕。
苏儿笑了，觅得良人是她今生最大的幸运，身子轻飘飘地，耳边好像还传来江城的声音，极其温柔：“今后你有我在……”
文/懒顾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