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娶我，他打算做个不孝子”
如果你是个讲义气的女人，
你就该等他20年！
他是为你坐牢的。
文/婉兮
李伟明出现时，已是晚上9点。
年夜饭吃得差不多了，想必家家户户的餐桌上，都已有些杯盘狼藉的意思。春晚开演好一会儿了，鞭炮声响彻整个鹭江镇，大朵烟花绽放于夜空。
仿佛整个世界都是喜气洋洋的。
安承明表现得很好。不仅大显身手做了年夜饭，还能帮着收拾餐桌，与未来岳父岳母相谈甚欢。
提前做好的功课，到底是派上用场了。
有那么一个瞬间，秦珊珊觉得岁月静好，幸福唾手可得。因为一切的一切都在证实，安承明对这段关系，是认认真真用了心的。
虽说之前也轰轰烈烈暗恋过旁人，可都止步于送花、送礼物这样的表层功夫。尚未真正表白，更没有进一步的接触和了解。
也就是说，安承明真正的“爱情”，是从秦珊珊这里开始的。
父母也很喜欢这个小伙子。
先前听女儿说，他是正正经经上过大学的，父母也有工作，已在城市扎根好几代。老两口便觉得，这样的条件，自家有些高攀不起，所以也担心，会不会被未来女婿和亲家轻视。
但事实证明，是他们多虑了。
小伙子谦逊和蔼，没有半分骄矜之色，反而能时时顾及别人，更不像被宠坏的模样。
这门亲事，他们算是应下了。
一口一个“阿明”，叫得亲亲热热，恨不能将家中所有的好东西都拿出来招待。看向安承明的眼神，也是慈爱而温柔的。
就像俗话说的那样，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叔，婶，过年好啊。”
李伟明的声音响起时，秦珊珊、安承明正与父母围坐茶几，边嗑瓜子边看春晚，被一个小品逗得前俯后仰。
外人的呼唤显得有些突兀，与眼下的和乐氛围格格不入。虽然加了一句“过年好”，但还是令秦家三口人心中一凛，悄无声息地对视了一眼。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但即便如此，秦海明还是挤出一脸笑，故作热情地招呼着李伟明坐下，又惯例问了一声：“吃饭没？”
顺嘴一问，客套而已，并不含有真正的询问意味。
但李伟明大咧咧往沙发上一坐：“还没呢！”
说得理直气壮，既不解释原因，也不提出要求。只若无其事地往往电视瞥了几眼，又自顾自拿起瓜子来嗑，仿佛他也是这个家庭的成员之一。
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
安承明不明所以，拿不准这是不是安家的亲朋好友，只含笑拿出烟，恭恭敬敬递了上去：“大哥，请抽烟。”
秦珊珊一颗心，忽然扑通扑通跳起来。
李伟明和牛哥是好兄弟，两人一起长大、一起上学，后来一起混社会。拿他们自己的话来说，“真比亲兄弟还亲。”
当初，便是他满怀愤恨地要求秦珊珊等待牛哥。
“如果你是个讲义气的女人，你就该等他20年！他是为你坐牢的，做人得讲良心！讲义气！”
但今天，秦珊珊带着男友，大张旗鼓地回到鹭江镇来了。
这个消息，从那位女同学口中传出，又被路边几个摊贩证实，如今已小范围传播开。而消息灵通的李伟明，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毕竟，如今的他小有成就，在镇上开宾馆开KTV。
在鹭江镇，算是有头有脸。所以，能第一时间掌控消息，而秦海明夫妻，也不敢轻易得罪。
见安承明递烟，李伟明笑了笑，却未伸手去接。
那是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大面积的玩世不恭，以及少部分的不屑。乍看是笑，细瞧又像在嘲弄，恍惚还带着些若有若无的恨意。
安承明有些懵。
但他很快又回过神来，男人的直觉告诉他，此人前来，目的是秦珊珊。
莫非是前男友？
想到这一层，安承明的目光也锋利了些，那只递烟的手，迟迟不肯撤回来。两个男人在默默较量，画面进入静止模式，令在场的每个人都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王玉琼站起身来，用夸张的笑容来缓解气氛：“李老板，我去给你下碗面条吧。”
“好啊。”
李伟明懒洋洋应一声，整个人都向后仰去，随即又调整出一个舒服的姿势，把自己完全丢在沙发上。安承明在心里翻白眼，也顺势将烟收了回来。
此时，李伟明的目光，已悄悄转移到秦珊珊脸上了。
不过，他的开场白，却由牛哥而起：“快7年了，牛哥进去快7年了。”
语调忽然低沉，带着感慨和伤心，可望向秦珊珊的那双眼睛，却又暗含着讨债者独有的怨愤。安承明一愣，急忙朝秦珊珊望去，只见女友神情慌乱，眼中竟隐隐有泪。
牛哥？
什么人？和秦珊珊是什么关系？那眼前的男人又是谁？中间藏着什么隐情？
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扑过来，沉重而压抑，瞬间就让安承明喘不上气来。但他不能擅自开口，他只能等待秦珊珊发声。
他晓得，女友正陷在一个艰难的抉择里。
差不多过了三分钟，秦珊珊才缓缓开口。
反应的时间有点长。
这也在间接说明，两人恩怨颇深，中间隔着不为人知的故事和秘密。安承明的心，不禁微微颤抖起来，直到此时，他才彻底理解了秦珊珊那些问话。
你会永远爱我吗？不管我有怎样的过去？不管我是什么人？
眼下，秦珊珊已迅速平复了情绪：“欠牛哥的我会还，但不是拿下半辈子来还。我还有我的人生，我要结婚了，和这位安先生。”
她尽力保持着平静，尽力把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坚定。可藏在牙缝中的惧意，依然没逃过安承明的耳朵。
但很显然，李伟明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他猛地坐起身来，拿犀利的目光盯住秦珊珊，语速也快起来：“结婚？你还想结婚？你想过枉死的那个人吗？你想过坐牢的牛哥吗？就TM因为看了你一眼，毁了两个男人！”
最后一句是吼出来的，还伴随着拳头猛砸茶几的声音，一声沉闷的响，将屋里几个人都吓了一大跳。
端着面条的王玉琼，也愣在堂屋与厨房的连接处，迟迟不敢往里走。
夫妻俩懦弱惯了，和从前一样，他们不敢对暴行表现出任何反抗。
反倒是秦珊珊嚯地站了起来，她冲到李伟明面前，声嘶力竭地喊着：“那你要我怎么办？要我去死吗？20年！我的人生已经毁了！”
许是争吵声音太大，左邻右舍被惊动了。
看客们三三两两围过来，站在秦家门口指指点点。
秦珊珊抬手一抹眼，抓到的是一大把湿漉漉的液体。身子也颤抖起来了，一颗心在四处乱动隐隐作痛。
她忽然产生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索性将一切撕开来说，把自己的自私自利全都展示给别人看。
反正，人生是她自己的。
旁人爱嚼舌根，就让他们嚼去。
谁料此时，一双温柔的手掌却将她轻轻扳过去，又将她流泪的脸往自己怀里塞。
再然后，安承明的声音响起来了。
“我们要结婚，谁也拦不住。”
-未完待续-
婉兮，90后写手，不偏激不毒舌，有温度有力量。微博 @婉兮的文字铺，个人公众号：婉兮清扬（ID：zmwx322），已出版《那些打不败你的，终将让你更强大》，新书《愿所有姑娘，都嫁给梦想》火热销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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