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自有天命 | 俞老是如何走上中医这条路的?

开 篇
任何大师的养成都不是偶然的,纵观古今,他们其实有一共性:高智商+偏执狂。智商高保证了他能探索到我们还未知的领域,总能找到正确的方向;偏执狂保证了他不会浅尝辄止,能对世人还不了解、甚至还不接受的事物保持执拗的爱!人生总有十字路口,我们能否做到正确的选择,并一直坚持下去呢?冥冥之中,自有天命!其实,命运从来在我们自己手中,上天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

上大学之前,我对医学,尤其是中医并无特殊了解,因为理科成绩突出,所以我的志向其实是清华大学的核物理专业,希望在那个火红的年代为新中国的强大贡献一生。然而,由于家庭成分原因,分数超过清华大学的录取线也无济于事,只能被动分配到徐州医学院学习,心头着实失落了好一阵。
当时国家规定,新生报到后得先下乡两个星期,正好是自然灾害困难时期,老百姓没有饭吃,都是吃番薯叶的,一天到晚的吃,还吃高粱,最惨的是吃烂泥,吃烂泥的就活不了,农民因为缺乏蛋白质都浮肿,我下乡两个星期的主要工作是发放补充蛋白质的药,并不受农民欢迎,农民觉得浮肿不影响干活,肚子痛没办法去田里干活,肩膀痛拿不起锄头,农民是想解决痛的方面,而不是浮肿,农民生病都没钱买止痛药,我们学院只给治浮肿的药,没给止痛的药。那怎样才能帮得上忙呢?晚上回到卫生所,见到破旧的桌子上有本破旧的书,已经发霉了,快要烂了,书名叫《简易针灸学》,还有两支弯弯曲曲的针。打开书本看到书里讲的扎针能治病,于是我就计划第二天就开始帮农民治疗。
第一位病人是胃痛,在床上打滚,根本没办法下地干活,对照书中症状治疗方法,就对准中脘的位置一针下去,不疼了,5分钟就下地了,去干活了。被治好的农民,第二天又带来五位农民,当时我根本不懂治的,只好根据农民的情况在书上找答案,照着书上说的位置扎针。居然疗效神奇,个个有效。就在两个星期里,连隔壁几个村的农民都赶过来看病了,排着队找我,治疗好很多的农民,不用农民付钱,农民们也喜欢,他们都是特别淳朴的,记得有一次去农民家看病,这位农民为了表示感谢,特意煮了一碗白米饭给我吃,这一碗白米饭相当他们一个月的粮食呢,实在太令人感动了,同时针灸效果这么好,又非常受欢迎,从此我对针灸学习的兴趣和热情就来了。
回到学院继续读书,但徐州医学院是一所西医大学,我针灸只能自学,在5年读大学期间,我看完徐州医学院图书馆里所有针灸的书,学针灸越学越精,还做了很多重要的笔记,笔记比西医还多得多。第一年的时候,同学和老师都不理解,甚至还要反对,都觉得我脑子有毛病,不正常,放着好端端的西医外科不学,偏偏学中医,而且学针灸,真是有问题。但是我学西医专业课也是成绩最好的,考试第一名,中医纯属个人爱好,并没有影响其他,他们没理由反对了。外科教授看我成绩突出,希望我学外科,但我不喜欢,学可以学,但不是为了从事外科医生,因为总觉得西医的思维不对,人体亿万年进化而来,多么精密美妙,你去动刀切除,搞替代,方向不对嘛。所以我始终坚持自己学针灸、学中医,越学越觉得古人的智慧。
中医,尤其是针灸,动手非常重要,经验的累积很宝贵。我第一年就帮同学们治病,同学不想去医务室或是医务室看不好就会找我帮他们治疗, 印象深刻的是碰巧有一位同学是经络敏感人,但是他怕扎针,我就帮他灸,一灸红线都浮现出来了,全是经络循行,非常珍贵。他有不舒服的,只要帮他灸一灸,经络疏通就好了。平常下课后到学院外边转转,发现老百姓或多或少都有生病,就免费义务帮附近的老百姓看病,记得看过最重的瘫痪病人,在帮病人看病时,不懂的就回去看书,一边学习一边治病,这是治病和学习的机会,慢慢地会治疗的病越来越多,越来越难的病也治好了。第三年的时候连老师有病也来找我看了。第五年去徐州市铁路中心医院实习一年, 当时我到各个科室都运用针灸帮病人治病,开始医院是反对的,医院里面都看不起中医的,更看不起针灸,我不管那么多,依然用针灸治病,因为治疗的效果非常好,后来也没有人反对了。
64年大学毕业,被分配到上海工作的名额只有三个,实话说,做梦都没想过有我一个,因为在那个年代,根正苗红才最最要紧。但这三个名额竟然有我,被分配到上海市第一医学院附属儿科医院, 现在想来,原因大致有这三个吧,一是我专业成绩第一名毕业;二是运用针灸治病的水平被认可;三是上海医学院的学生五年制改为六年制,正好没有医学生毕业。
在上海市第一医学院附属儿科医院工作我也都是运用针灸,医院的领导都知道,因为疗效好,也都非常重视。65年下半年,根据政策,医院成立了工作队,下农村到上海郊县青浦,开始是给村民看病,后来专门为农村培训赤脚医生学习针灸。但是不能光讲理论,就成立了一个简易门诊,边帮农民看病边培训了几百名赤脚医生。
在这期间,普通病都治好了,唯独肿瘤治疗效果不好,为此我苦苦思索,为什么疗效达不到,难道针灸不可以治疗癌症吗?不过也巧,来了一位腹腔恶性肿瘤患者,腹腔广泛转移晚期胰腺癌患者,做过两次手术,第一次来的时候是老乡用门板把他抬过来的,通过针灸治疗,效果一次比一次好,肚子缩小很多,也能吃饭了,可以到处走动了,所以,任何事都不可轻言放弃,《黄帝内经》上早就讲过“言不可医者,未得其术也”!
被治疗的病人到处去宣传我治疗癌症的事情,宣传到整个青浦县都轰动了,都知道了针灸也可以治疗癌症。工作队是上海第一医学院带队的,党委书记就是队长,听到这个说法,他们就要调查“针灸可以治疗癌症”的传言是真是假,于是派了组织部部长下来调查,如果是真的,要重视要支持,如果是假的,必须要处分。组织部部长了解到的实际情况:病人和老百姓都讲针灸可以治疗癌症,再去看了被治疗的癌症病人,病人讲治疗前和治疗后的情况,再到现场看我用针灸的治疗过程,就回去报告这是真实案例,可信的。
所以当我回上海休假时,就有一位管科研的党委副书记专门找到我,问我有什么要求?我就讲:“我要到上海肿瘤医院攻癌症!“。就这样,我在上海肿瘤医院工作了十八年,一直研究中医针灸治疗癌症,直到出国。
云小编
本文根据对俞老的采访录音整理而成,对所有付出心血的同仁,在此一并表示感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