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 梅 花】/ 傅安平




忆 梅 花
傅安平
现在正是春赏梅花的季节。
梅花,在我的心里一直有着特殊的情愫,但我就是没怎么认真地去对待过它,让它很低调的存在于我的心里,早上醒来想了想,觉得这还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就像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往往并不需要经常、刻意去联系一样。每个人的心里,对不同的花都会有不同的微妙感觉吧。
我很小的时候,见到的第一个很大很大的字,恐怕就是这个“梅”字了,有多大呢?三十米高左右吧——用石英石堆砌的四个超大字“梅、川、水、库”,斜躺在我家前面的水库大坝上,占了几乎半个大坝的高度。我每次到大坝上去玩,爬上那些石英石堆时,就感觉自己如一只小虫儿在那上边玩耍。那石头缝里还会长出白茅、蜈蚣草等植物,我时常有点担心会不会钻出蛇虫之类。可惜那四个石堆景观大字,在十年前因为大坝发生渗水险情后,被全部拆走了,那大坝上现在显得空旷而无趣。
上小学前,我记得有位大人很蹊跷,给我取了个外号,叫什么“梅川公社”。我听得不知所云,心想你爱怎么叫俺就怎么叫呗,我才不在乎自己叫什么。等我入了学,我才清楚知道了“梅川公社”的意思,原来是家乡的名字——第一个字就是“梅”,那是我眼里的一个汉字,也是我心里的一种象征,象征我家乡的文化起点,物化符号。
再稍大点,我知道我家门前的那条河,就是“梅川河”,是家乡梅川镇的母亲河,我正好住在母亲河的源头。据说,以前这条河岸两边,曾经种满了梅花,所以此地才称为“梅川”。也就是说,那时本地的先辈们,应该是生活在一片芬芳梅林旁边吧。
……总之,就是在这样疏疏浅浅的启蒙意识中,我心里已知道,“梅花”,是与我很有关系的一种花儿,可是我真的一直没见过真正的梅花。
于是在学校里,我的那些老师们,已经先为我补上了这一课,让我了解梅花,先是“墙角数枝梅,临寒独自开”,后是“来日绮窗前,寒梅著花未”,又有“梅花香自苦寒来”,“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越来越多的梅花诗句、图画,一路开放在我成长的岁月中,为我早早勾勒出这种透着寒气与傲骨,仪姿或疏或繁,颜色或热烈或清淡的花影。直到上了高中,我才在学校花园里循着扑鼻的奇香第一次见到一大丛喷然开放的腊梅花,惊喜不已。不久后,花园里红梅也大朵大朵地密密开放了,看我结识梅花,是多么的迟晚。后来到了外地生活,我见到更多的梅花,但不知为什么,我直到现在,更喜欢腊梅一些,不怎么喜欢红梅花。我觉得自己的内心更向往安静,香在无色之处。
梅花是文人墨客笔下绝对的宠儿,吟诗作画,都先少不了梅花。古今有关梅花的作品,数难以尽。“岁寒三友”,“花中四君子”,梅花都恭列其中,不能缺席。连“国花”之位,梅花都要当仁不让的与牡丹争一争,可见梅花的地位,实在是高。
不过谈到梅花,还有一个常见问题要讲,那就是这所谓梅花,到底是指腊梅花,还是梅花?
腊梅,是腊梅科植物,单列一科,具全缘叶。而梅花,是蔷薇大科下的植物,具齿缘叶。它们在现代植物学上是两种不同的木本。古人分类时,都把它们称作梅花。
若没有人为干挠的因素,腊梅的树姿是整体向上的,和一般的小乔木没有什么区别。而梅花由于品种的不同,树的姿态多变,各种各样。论香味浓远,梅花是无法和腊梅相比的。
还有开放的季节。蜡梅在冬末十一月就陆续开放了,然后才迎来霜雪,直到春天。而梅花呢,虽然芽苞是蔷薇科乔木中萌发最早的,但花也是进入二月之后才始开放,进入阳春乍暖时节盛放,那时很可能就见不着什么雪,基本上已是春意盎然、阳光灿烂的季节了。
还有它们的果实的问题,比如李白的诗“绕床弄青梅”,曹操的“青梅煮酒论英雄”、“望梅止渴”。腊梅的果实有毒,不可食;而梅中有果梅大类,它们结出的果实可以吃,或用来加工。等等。
由上可见,古诗词中有关的梅到底是指腊梅,还是梅花,个人认为它们很多是可以通过辨析分别出来的。
比如“寒梅”,“雪梅”,就一般是指腊梅了。
比如“红梅”,“白梅”,“酸梅”,“青梅煮酒”,“望梅止渴”等等,那就是指梅了。
“疏影横斜水清浅”,应该是指梅,比如照水梅、龙游梅之类。可“暗香浮动月黄昏”,似乎又指向腊梅了,但也有可能指梅。不知道我的看法对不对?
腊梅花颜色清雅,红梅花颜色热烈,这也成为它们在诗词文学中很明显的区别。比如形容英烈,就通常用红梅 ;形容隐士,通常用腊梅,比如“梅妻鹤子”。等等。
中国人的姓名,姓“梅”叫“梅”的很多。写到这里,我自然就想到我学生时代认识过的一个女孩,有一个好听的姓名叫“易继梅”,其人亦如梅花。

当时我在学生会中从事宣传工作。有天周末临夜时,一个圆脸女孩问到我的寝室,想请我去帮她设计宣传板,当时学校要举办什么活动,各系都安排了这样的任务,而她正是那个系的宣传委员。我没想到这个女孩干事这么大方直接,竟来找并不相熟的我,我和她不过是在公共课上见过而已。我就去帮了一次,也是从那次起,认识了她,后来每回在校园里碰面,都会互相热情地打招呼。她成了外系中我最熟识的一个女生,她的笑声特别爽朗。
有天傍晚打球回来天已黑,食堂关门,我只好去校内小吃街,刚站在一个小餐馆门口点了菜,就见到易继梅拿个饭盒走过来,原来她也误了饭点。于是我和她共两份菜,一块吃了顿饭,边吃边聊,旁边烟气缭绕,人来人往,气氛很是温馨。吃完饭,两人友好拜拜分头回了寝室。那真是一个值得怀念的晚上,因为我的整个学生时代都很简单,几乎没有这样的时候,能够因私事和另一个女生单独在一块过的。
那年圣诞节,她还早早踏雪过来,送给我礼物,我忘了当时回礼她没有。遗憾的是,毕业前我没有机会和她道个别,从此各自一方,但这正像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本该如此清淡,随缘。
现在每次想起那个有个好听名字的女孩,我总是会用“一剪梅”来总结对她全部的印象——宛如暗香浮动的一剪梅,映在脑海里面常自摇曳。不知道老家在湖北松滋的她,如今还会在天涯某处偶尔记起我这个老朋友么?也许每个人的一生中,总会遇见这么几个名字如花、人亦如花的人儿吧。
那些美好、散发着清香的记忆,宛如开在生命原野里一朵朵静静的花,不喧不闹,一直在心底开放,芬芳着自己的内心。爱花的最好境界,不就是当你看到那一种花时,总觉得它很像你认识的某人吗?花让人变得美好,人让花变得有情。
年前家门口那棵“茶梅”,陆续开着些非常漂亮的、紫红色的花,但看上去,它更象茶花,实际上也是山茶科的,而不是梅花——只不过它的花形,有点像红梅;它的花期,又和腊梅更为接近。看到它在开放,我甚是想念有关梅花的那些花事,和那些人。
20190318夜, 傅安平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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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傅安平,1974年生,湖北黄冈人,长江大学毕业,工学学士。现自由职业,业余写作,作品多见于博客,《当代作家》,《当代文学》等各公众号。《泾渭文苑》原创平台签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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