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旭 | 也说外婆
也说外婆
——与周志贤先生商榷
以凤翔为中心的西府方言中，对长辈的称呼有几位与大流不同，最有特色的要数“渭婆”和“瓜婆”。“渭婆”即“外婆”，“瓜婆”即“姑婆”。先说这两个称呼的用字。
周先生引用张勇的说法是“渭婆”，我以为用字不一定准确。他引用的是《诗经》中“我送舅氏，曰至渭阳”，因而推断出“渭婆”，“渭爷”。殊不知在把外婆叫做“渭婆”的方言区，在推广普通话之前，从来就不把渭河叫“wei he”，而是叫做“yu he”。“yu”的汉字应该是“纬”，这个字在西府方言中一直读“yu（与）”，例如织布的纬线；说几个人引诱某人进入圈套时叫“经的经，纬的纬”。至于把渭河叫做纬河，与关中西部的水系有关。
在关中，特别是关中西部，只有渭河是东西走向，其它支流在进入渭河时，都呈南北走向。以长安为京城的时候，泾河南北，渭河东西，泾清渭浊，经纬分明。至于为什么把南北走向叫“经”，而把东西走向叫“纬”，这与古人的观念有关。“经天纬地”，以天为经，以地为纬。天的代表是日，“天日可表”。太阳每天都要从最低走到最高，然后转而下降，直至没落。最高的时候，它的位置在南方，人的位置在北方。由人的位置到天的位置，最是“经”，和“经”垂直就是“纬”。所以，由北向南流到长安的河就叫“泾河”，由西到东流经长安的河就叫“渭河”。至于为什么不是“湋”而是“渭”，因为已经有“湋河”占了先机，它就是发源于雍山下的雍水，到岐山后就叫湋河了。作为河的名字，字可以变，读音却很难更改，谁叫那时的老百姓都不识字哩！“坑灰未冷山东乱，刘项原来不读书”啊！
渭河的渭既然和“渭婆”的“渭”不是一个读音，张勇之说也就没有了依据。然而，西府人把外婆叫做“渭婆”却是实情。如果真要把“wei”用汉字写出来，我以为用“帏”比较合适。帏是帘幕，把外婆外爷叫帏婆帏爷，虽然还是婆和爷，却已经隔了一层帘幕，不在一个血统里了。
用这个帏字还有一个佐证，就是“瓜婆”。瓜婆就是姑婆，可为什么要叫瓜婆呢？这可能与谐音有关。“姑”者“孤”也，在家为姑娘，一出嫁就孤立无援。再者，“姑”与“孤”同音，“孤”是王侯的自称，老百姓是不是应该避讳呢？张口闭口说孤，是不是有僭越之嫌？“瓜”有“瓜瓞”之意，即子孙延绵。改“姑”为“瓜”，既少了僭越之嫌，又有了祝福的用意在里边。
其实把外婆叫帏婆，把姑婆叫瓜婆，只是方言的一个读音而已。正如同为西府方言区，东乡和西乡就有区别。同是棒锤，东乡就叫“胖锤”，同是让人坐下，东乡就叫“挫下”。而对于称呼上读音的改变，最初这么叫的人取什么用意，已经无从考证了。
上边的说法只是我个人的观点，摆动出来与周先生商榷，不知周先生是否认同。
作者简介
鲁旭，陕西凤翔县人，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戏剧家协会会员，陕西省民间文艺家协会理事，陕西省民俗学会理事，凤翔县作协主席。1978年开始发表作品，著有《风流街》、《下乡纪事》等小说作品，《二娃审案》等戏剧作品，《凤翔民俗》(上下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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