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庆峰:久久不忘的故事 | 就读这篇

久久不忘的故事

赵庆峰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是我在出租车上听来的。

那天下午,我在家里呆的发闷,好想出去走走。是开车还是徒步?我没有确定,也没有目标,梳洗打扮一番后,趿鞋而出。外面的天气也不甚好,雾蒙蒙,灰土土,没有一丝阳光普洒,只有秋季里的阵阵凉风刮着,路边的菊花瘦了,树叶落了。我拽拽单薄的衣裳,在街上踽踽独行,两眼注视着远处路上过往的车辆。突然,一辆闪着“空车”的绿色出租车在我的视野里凸现,不自觉地抬腕向出租车招了招手。实话实说,我和出租车的距离少说也有二百米,路上还爬行着成片的、五彩斑斓的车辆,还有很多骑自行车、电动车和步行的人们,怎能看见嘛?我一边为自己的行为觉得好笑,一边又四处张望,希望能寻找到一辆空着的出租车。出乎意料,左顾右盼中,我发现刚才招手的那辆出租车正往后倒着。便三步并作两步赶过,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你看到我招手了?”我落座后,笑着问司机。

“看到了。”司机顺着我的手势把车拐向左车道上,笑着答。

“你真行!隔的那么远,还有那么多车,那么多人。”我真心地赞扬着司机。

“干我们这行的,就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司机说这话时很自豪,也很自信,但话语里也隐藏有无奈。

我们正在拉着话儿,车里的喇叭响了,“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现在给大家播报一则好人好事。”我侧耳倾听。

昨天晚上九点,一路公交车到了体育中心最后一个站点,乘客们急匆匆下车了,一个年若八十岁的大妈却坐在座位上,两眼呆萌,脸上写满慌乱的表情。司机李师傅回头看到,把车熄了火,走过去关切地问:“大妈,你怎没下车呢?”老人有点惊悚,和司机李师傅说:“我刚才睡了一会,这时怎么也想不起家在那里了。”“大妈,我记得您是在淮海路上的车呀,您是要到那里去?慢慢想想,不要焦急。”李师傅坐在大妈的对面温和地问着。他想用自己的话打开老人的记忆。“我是要到那里嘛?”老人用手抚摸着布满皱纹而又荒凉的额头,自言自语。突然,老人疑惑的说:“我好像是要到黄碾。”“可您这大晚上要到黄碾做什么?黄碾离这里还有四十多里路呢。再说了,您这么大年龄也没人陪着。”没想到,李师傅温馨的话语好像勾起老人的什么回忆。瞬间,老人眼里溢满了一池混蚀的泪水,低沉地说:“我真的要去黄碾了。你知道吗?我的老伴就埋在那里,一块坡洼地里。人们都说那里有树,有水,有山,是一块风水宝地。对了,我就是要去找我的老伴。”尽管辉煌的路灯亮着,可天确实黑了,也很晚了。老人肯定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李师傅看着老人这样,一边想着,一边到车前拿了一个喝水杯过来,送在老人手里,说:“大妈,您冷静一下,先喝口水。”他安慰着老人,拿出手机拨通了公司的值班电话,把老人的情况向值班领导一五一十作了详尽的汇报。公司领导当即表示立马过去,并叮嘱李师傅一定要安抚好老人。

喇叭在这个时候,发出吱吱的响声,就好像老鼠在啃什么东西一样。于是,我便把身子往前又倾了倾。出租车司机好像窥见了我的心事,可能怕外界的嘈杂声搅了我的耳根,轻轻的把玻璃窗关上。我全身心地听着,唯恐漏掉那句精彩的对话。

一会,公司的领导来了。他们上到车上,围坐在老人的身边,家长里短拉开了家常话。老人看着身边坐着几个和自己儿子年龄相仿的人们,听着温馨的话儿,像从梦中醒来一样,张开没有牙齿的嘴唇,跑风漏气地呵呵笑着,挨个儿拍着公司领导和李师傅的手,说:“我想起来了,我是在家闷得慌出来透透气的,没想却糊里糊涂上了你们的车。”“大妈,您家在那里,我们送您回去。”公司领导赶快接过老人的话茬问着。“我家在淮海路紫苑小区。”老人说着就站起来往车下走,嘴里嘟囔着:“我的孩子、孙子肯定焦急的四处找我。”公司领导和李师傅相互笑笑,赶忙过来扶着老人的胳膊肘下了公交车,又搀扶着上了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上。

夜已深了,可路上的灯光却在熠熠生辉。

喇叭里怎不发声了。半天了,我才茫然的问:“完了?”

“完了。”出租车司机答着。

我恍然,好像也是才从梦中醒来,问:“师傅,你什么时候停车了?”

出租车司机笑笑,说:“我不知你要到那里去,又不知你在什么地方下车,看你那样又不便打扰,便停在这里等着。”

“是吗?”我也迷糊了,睁大眼睛隔着车窗向外看去,问:“这是那里呀?”

“前面就是北郊公园。”司机说。

“哦。”我付款下车了。

在纷份纷扰扰的世界上,每个人都有犯糊涂的时候,何况是一个老人?关键是人间大道的爱,随时随处都在闪耀着光辉。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我久久的也没有忘记。

原鄉書院
高品位大型文学平台
关注

中国文坛精英盘点之90后专辑

(0)

相关推荐

  • 马路上很多出租车为何那么“豪横”?司机师傅:换你你也会这么做

    马路上很多出租车为何那么“豪横”?司机师傅:换你你也会这么做

  • 赵庆峰:春雨中 | 就读这篇

    春雨中 赵庆峰 我喜吹独自在细雨中,在春雨里,不打伞也不戴帽,彳亍着,悠然地散步. 早晨,我悠悠地从梦中醒来,才知下了一夜的春雨,听着那细雨敲打着窗棂上声音,是那样的细小和温柔,象母亲在呼唤着熟睡中的 ...

  • 赵庆峰:扎耳朵眼 | 就读这篇

    扎耳朵眼 赵庆峰 那一年,那一天的早上,窗户还没亮,天也没有明,奶奶摇着我的肩,一个劲地喊我快起.我睡眼惺忪,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哼哼唧唧的巳被奶奶从被窝拽起给穿上蓝花花 棉袄红花花裤子,抱在怀里边给我 ...

  • 赵庆峰:梦到贾平凹

    梦到贾平凹 作者:赵庆峰 平日里,我常和人探讨贾平凹的小说.散文,认为他就是一只文狐转世,连胳肘窝散发出的气味都历久弥香.有人说我羡慕贾平凹.是的,我承认是受他的文美的诱惑,更多的是对他稳稳当当从不张 ...

  • 赵庆峰:哦,我的大叶杨树

    哦,我的大叶杨树 作者:赵庆峰 在春夏交替的季节,文人们笔下都是莺飞草长花红柳绿的诗句,可我却站在潞州区政府西面的大叶杨树下,心里总是翻涌不息,想着这生长在市区最繁华地段的大叶杨树. 记得30多年前, ...

  • 赵庆峰:埋在心底的爱

    埋在心底的爱 赵庆峰 我和她住在一个院子里,还住在一幢楼里.她住在东边,我就住在她的西边.出门的时候,我在院子里经常遇见她,总是喊她:"兰姐.兰姐." 我愿意听她说话,也喜欢和她聊 ...

  • 赵庆峰:习惯

    习惯 赵庆峰 我记不清了,是那年哪月,又是哪一天,开始有了打坐的习惯.并且一日复着一日,一月复着一月,一年复着一年,持之以恒的坚持下来.无论是晴天阴天还是冷天热天,早上起床后第一时间就是打坐. 我坐在 ...

  • 赵庆峰:梦幻 | 我为珍妮写首诗

    梦幻 赵庆峰 你虽然躺在床上 你眼中的爱却传遍四方 明亮.清澈 犹如一泓清泉 汨汨流淌在人间 折射出灵魂最华美的光芒 而我与你相比 虽然站着,十指灵动 可那颗心总是灰暗 像有虫子在撕咬 整日担心.害怕 ...

  • 赵庆峰:我的花花裙子 | 品读

    我的花花裙子 赵庆峰 这几天,一直有人给我发贺信.贺电.微信,内容只有一个:祝贺节日快乐!虽然年过半百,鬓发花白,却要和孩提时代一样,过花儿一样的儿童节了!呵呵,我抿着嘴,一直在心里笑着.虽自己看不到 ...

  • 赵庆峰:槐花开了 | 品读

    槐花开了 赵庆峰 一日,回到家乡,河湾满是香味儿,满是甜味儿.我便兴致盎然地跑去问刘师傅"怎么这样香?" 刘师傅笑笑说"西边半坡上的槐树开花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