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届天津散文杯征文】车站灯火，不灭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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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站灯火，不灭乡情
河南 曾从
远嫁离开故乡多年了，我早记不得双黄蛋的咸味儿，亦记不清大闸蟹的绑法儿了，但四处搬迁的故乡汽车站却在我脑海里扎实了根，连同那不灭的灯火一起亮耀在我路途的前方，挥之不散。
第一次进故乡的车站，碰巧是个舒宜出游的仲夏黄昏，目的地则是半百公里外一所外地的寄宿学校。买完票的父亲笑呵呵地单手抱住我，如数家珍般讲述这车站的变迁史：“丫头，刚解放那会儿，这里就是个勉强能遮风挡雨的草房子，拓宽运河挪过一次，现在搬到这商业街，垒砖砌瓦、'更上了一层楼’……”
而对家乡人文史向来兴趣盎然的我，此刻却只顾攥紧父亲那汗津津的手。小孩子没有不恋家的，而车站那大张着的黑洞洞的入口，瞧着瞧着，便总感觉它要把我从这生我养我的故乡吸走吞掉。
但当我跟在大人后面挤上了车，真真切切体会到“故园东望路漫漫”的无依之感时，傍晚时分，车站那业已打开的照灯，却给予了我的一颗游子心莫大的慰藉。
从此每每离乡，我都要习惯性地把脸贴在厚厚的双层窗玻璃上，扭过头目送着车站那星星灯火，目送它缓缓倒退，最终像生日蛋糕上被吹灭的蜡烛一样，彻底溶解在黑夜里。
小小的车站灯火，落于儿时我的眼中，竟成了黑暗里惟一可以依赖的光。就这样，从汽车站里开出的一趟趟车，送我顺利考上了外地一所不错的大学，而全日制的求学生涯，也让故乡对我来说，只有冬夏，再无春秋。
每年只回两次家，令故乡日新月异的变化在我眼中放得更大，其中感触最深的又莫过于我最熟悉的汽车站——每次与这位老友久别重逢，总要发见他丰满了许多呢。
且不说设施齐全的治安室、吸烟室、残疾人无障碍通道，也不说以珠光琳琅命名的大道宽桥，单单是车站附近见证国门打开的东西方文化交流广场与欧式居住区，就足以唱响故乡那奋亢的“东进曲”了。
在为数不多的探亲路途中，每当看到车站那方篓状的楼房，我便总要不自觉地喃喃道：“近了，更近了”。就这样，年复一年，我注视着车站的灯火，注视着这个守望在故乡的老朋友渐渐张开双臂，最终与我紧紧拥抱。
岁月如梭，昔日意气风发的少年已经在他乡站稳了脚，找到了心仪的工作，更幸运的是，由于公司业务原因，我得以频繁往返异地与故乡之间。无需说什么“近乡情更怯”，那座汽车站在我心目中永远是第一道家门；不必谈什么“背井乡愁浓”，自己就像只脱了手的风筝，飞得高，却又安心，只因乡愁还似线头儿般牢牢缠在那车轮上，随返故土罢了。
又一岁末，我搭上直达故土的高铁专线回家过年。被蔚为壮观的返乡洪流裹挟着前行，我那原本昏昏欲睡的旅程，却因司机一句：“哟，上烟花喽！”惊醒过来。朝前看，只见五彩缤纷的烟光花火自车站背后腾跃而起，让整个车站都沐浴其间。
车站如长鲸分川，又如巨舰出海，载着一代代“崇文尚德、求实创新”的故乡人民驶向美好生活的彼岸。环顾四周，再没有人盯着冰冷的电脑手机屏了，全车厢的乘客都不约而同地循着热闹声响探向窗外，欣赏那几乎铺满了半边夜空的烟花。
我注意到一些叽叽喳喳的小朋友慢慢安静下来，出神望向窗外的模样一如我当年初次离乡；而他们的父母有些则掏出纸巾偷偷拭去了眼泪，笑容却未减分毫。
是的，振兴故乡，我们每个人都永远在路上。即使阅历了再多的高山和低谷，我们还是要追寻着那车站的灯光，带着梦与收获，义无反顾地回到家的湾港。
须知无数个难眠的离乡或归乡路上，穿过那漫漫长夜后，投向漂泊游子的第一束光亮呵，永远来自故乡，来自故乡车站那不灭的灯火！
真实姓名：赵家誉，河南警察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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