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福州】古桥拾萃(15)——苏洲(州)桥

苏洲桥在榕荫桥东北方向,因架设于南港河道之上,连接南通镇苏坂自然村与洲头自然村而得名。此桥建成于民国十八年,为闽侯县境内最早的一座钢筋混凝土预应力平梁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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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这么一座近代桥梁,是不应该放在《古桥拾萃》专辑里的。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它承载了一个人的无上功德,这个人的名字叫萨镇冰。

事情还得从民国15年(1926年)说起。那年9月,国民革命军北伐东路军入闽,北洋军阀孙传芳系的厦门镇守使兼福 建陆军第1师师长张毅退守漳州。11月30日,张毅率部窜袭福州,兵败后,在闽侯南港、瓜山一带烧杀抢掠,乡民流离失所,走投无路。时已接近古稀之年、刚刚卸去省长职务的海军上将萨镇冰深感悲愤,亲自前往灾区,主持赈灾事宜,并奔波于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地,向海外华侨募捐。萨镇冰初到灾区时,无住宿处,仅雇一夹板船,停泊江干,居船上数月,惟有一老仆许崇康相伴。嗣后又驻居南港两三年,帮助灾民重建家园,修路造桥。

当时苏坂村与洲头村之间两岸相隔,往来全靠小舟摆渡,极不方便。而当潮落之时,河中沉积的泥沙露出水面,行船受阻,人们只得涉水过江。为使民众免受涉江之苦,萨镇冰特地主持修建了一座当时最为先进的钢混结构大桥,并取苏坂、洲头两村村名首字,将此桥命名为“苏洲(州)桥”。

桥长约百米,宽5米,三墩四孔,中间是车道,两旁是人行道,桥两侧设护栏。

桥正中西侧护栏栏柱上嵌碑一块,上刻萨先生亲书的“苏州桥”三字。

桥正中东侧护栏栏柱上同样嵌碑一块,上刻萨先生所题《喜南港苏州桥落成》诗一首:回忆当年病涉时,寒天没胫剧堪悲,桥成今日诸无苦,来往行人险化夷。

桥南首西侧建有一座“苏南亭”。亭内三面墙体嵌碑六块,刻有当时福州各界团体、个人及海外华侨等捐款名单,其中有陈季良将军捐大洋两万元的记载。(抗日战争中,陈季良中将组织了江阴海战,打破日本“三个月灭亡中国”的美梦,死后追赠海军上将。)

亭前栏柱所嵌之碑刻有:黃文藩、黃文周、黃若亭君。蘇州橋建成後短款四百元,承三君捐助彌補,無任感謝。丁蓮航君。南通路店屋契據承丁君向財政廳陳請獲邀免稅全市均感。中華民國十八年仲秋南港九十鄉鄉人謹誌。(“南港九十三乡”为旧时闽侯南通镇一带之惯称,实为大小村落之数,现行政管辖有所归并。)

亭之左、右以及其后的一排木质老房即为当时萨镇冰赈灾时所建的商铺和灾民住房,某人寻访此处时还不知道这些老房的来历,故未拍下全貌。

亭对面桥首栏柱上所嵌之碑刻有:薩上將軍造蘇州橋以利行人,建沂源山兵房以防盜匪,慘澹經營,聯鄉志德。同人等以近橋之路■要堅牢,駐防之兵必須備費,不可無以繼其後,爰合■籌募,並承黃文周、黃若亭諸君在閩滬各處捐募得一千四百餘元。今將善士芳名及用途臚泐于左:……民國十九年南港九十三鄉鄉人同謹立。(■所代之字并未损灭,只因照片模糊无法辨识。)从这块碑刻的内容来看,当时萨镇冰在南港赈灾时,不但建屋修路造桥,而且还为当地今后的安全着想,在附近山头之上建设兵房防备盗匪,可谓考虑周全。只是建兵房之事从未见到相关介绍提及,故在此多加一笔。

为感念萨镇冰之德,南港民众还于萨公七十寿辰(公元1928年)之时,在新造的苏州桥北首东侧建了一座圆顶八角的“萨公长寿亭”。此外,南港民众还把萨公的生辰之日(旧历二月廿六)称为“长寿节”(又称“省长诞”),年年加以庆祝。

亭内正中圆形底座之上树有六角形碑体,正面镌刻“萨公长寿亭”五字,其余五面为《萨公长寿亭记》碑文。萨老侄孙萨本珪先生所撰文章《有关萨镇冰的几块碑记》中有原存录于《雁门萨氏家族通讯录》的《萨公长寿亭记》全文,正好可以省去码字之苦:中华民国十七年仲春,前福建省长,海军上将军萨公七十览揆之辰,乡之父长戴公之德,佥谋所以寿公者。于是因公所造之苏州桥而傅以亭,名之曰长寿亭,祝公永裦寿命,而公之滂仁扩义,帡蠓吾乡者亦以志焉。丙寅冬,闽方有事,张毅弃漳泉之地悉引兵趣省城。会有堵遏之者,乃窜入南港。南港者,江流盘折之处,沿岸九十三乡,是时庐舍田园焚毁蹂躏,一无完土。男女死六十余人,其逃匿山中者,坑谷皆满;或渡江以避,舟不能容。自古灵、瓜山至于新岐,衡纵二十里,炊烟断绝,匪微猪鸡芋菽之属,殄灭无遗;即草根树皮亦几于尽矣。迨张军投械受遣,乡人始逡巡归;而居无屋,食无粮,野有积尸,无以为殓。公闻之大戚,罄己财一千缗,遣人分道驰验,振其尤急者,更邀集绅富。醵金六百有奇,立福州临时兵灾救济会,无家者收容之,无食者廪给之,死无以葬者随所在掩瘗之;或赠棉衣,或施医药,以及称贷济度,纤悉毕具。寻又亲勘灾区,筹久远之计,募于中外人士,曰南港兵灾善后会,复得十万金。辟南通之马路以恢商业;建沂源之兵房以戢盗氛。古雷、罗厝、盛汉、莲湖、潘盛美、潘祚边、上泮洋、新坡村、东厝尾、凡民房被毁者,悉为营构,无使失所。他如通商、惠工、安康之路,苏坂、池月、利运之桥,皆公是营。不督不期,役者自勤。越数月,皆卒事。计公生平志愿欲以经纬区宇,乃不得遂,而阜恩施于乡曲,此殆有天焉。曾子固《越州赵公救灾记》,以谓其施虽在越,其仁足以示天下;其事虽行于一时,其法足以传后。如公所为,吾不知于赵君何如,其足以示天下、传后世,无可疑也。南港九十三乡人民公建谨志。 (张一琴撰)

“萨公长寿亭碑”碑石毁于文革时期,2003年洲头村族美华侨黄永本先生捐资重立。现“萨公长寿亭”五字由时任闽侯县文物局局长曾江先生书写,重刻的《萨公长寿亭记》根据的是原福建省文史研究馆馆员郑丽生所钞存的碑文,个别文字与萨本珪先生所录的碑文有所不同。

萨公长寿亭前的桥栏栏柱上也嵌有碑石一块:鼎銘萨公本造福孤兒之心造福南港。今年公壽七十有一,謹樹“萬家生佛”一碑附長壽亭以銘不朽。己巳仲春福建孤兒院敬立。(萨镇冰字鼎銘;己巳年即民国十八年,公元1929年;尽管没有此碑书者的相关介绍,但仅凭独特的书写风格,某人还是可以信心十足地断定,此碑文字系由郑孝胥所书。)
萨镇冰晚年造福无数,民众敬称其为“萨菩萨”,他是当得起“万家生佛”这个赞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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