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苦禅一一论“笔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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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苦禅

《水族》

简单看，勾、划、勒、写是笔，涂、抹、刷、渲是墨。进一步看，凡笔触、笔痕、笔迹皆是笔。如画荷一团墨，墨中乏笔触则无骨，谓之有墨无笔；每笔不论笔痕粗细都有干湿浓淡之变化，即是墨，乏此变化便是有笔有墨。实际笔中有墨，墨中有笔，笔墨难分。更进一步看，中国画笔墨不但表现物象的美，也同时表现它自己的美。笔下“不质不形，如飞如动”，“元气淋漓”，笔“不周而意周”，此便是“法外之妙”的“笔墨”。

齐白石 《墨花公鸡图》

潘天寿 《林石小鸟图》

（清）八大山人 《瓶菊图》

运墨

墨分五色：焦、浓、淡、干淡、水墨，也就是层次多变化之意。齐白石老师常用三四种墨，潘天寿先生常用三种墨，八大山人是用五种墨的。墨用好了自有色彩意味，所以中国写意画常常只用墨而不着色。用墨贵在浓而不板，淡而不灰，干而不燥，润中有苍，这就需要用笔多变化。用墨如同地球既公转又自转一样，既有公分又有自分：两片荷叶，一浓、一淡是公分，浓中有浓云似的变化，淡中有干润并用的微妙，是自分。有公分少自分易死板，有自分少公分则零乱不整。无论用墨如何变化，都是为内容服务的。

刘怀山 《荷花》

136cmX27cm 纸质 茹昱斋藏

比如鹰背上的几块墨，宜浓才厚重，翅子宜浓焦并用，显得坚挺。小鸡淡墨水墨并用，显得毛茸茸的，芭蕉叶浓淡干湿混用，显得光润滋厚……“破袈裟法”可画秋荷，“摊煎饼法”可画夏荷，“摆墨法”可画白菜叶，纵抹横勾的“破墨法”可写芭蕉，“高山坠石法”可点浮萍，“积墨法”可画雕背；也可以笔墨齐下，以干湿互破的“拖泥带水法”画石，放大的“斧劈皴”画石崖，借八大山人皴法画圆石，以捻管拖、涂画竖皴，以竖皴横擦画石壁，以先抹后勾画水中石，以“用点代皴”写兰竹配景石，等等。

李苦禅 《雄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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