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梦江南何须归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
是在哪一世的前缘过往,我在江南的渡口看燕穿柳带、雁字成行。杏花烟雨打湿了我的忧伤,那哒哒的马蹄惊醒了一段未了的尘缘,只有等在季节里的容颜不曾老去。而那个绾着长发的自己,早已遗漏在了云水凄迷的江南巷陌。
江南,是轻纱漫绕西子湖,是十里香艳秦淮河,是春风十里扬州路,是苏家园里梦初秋。
江南,是一幅湿漉漉的水墨画卷,在乌篷摇橹的嗳乃声里慢慢展开。那个灵秀的红颜,腰肢袅娜,素手纤纤,在烟雨迷蒙的粉黛里长袖曼舒,宛转飘摇的年华,舞尽岁月的流光。悠悠千年,桃叶渡的江花烟柳依旧在风中婀娜,只是渡头早已不见了我的红妆。

秋风初起,寒蝉幽鸣,我裁剪几朵记忆缝制行囊,再回江南,溯源前世那一帘翰墨的时光。
我的故乡在江南,高高的粉墙、婆娑的柳丝、盈盈的眼波、颦颦的眉峰,最是一副倾国倾城的模样。
江南,是四百八十庙宇的袅袅香火,还是二十四桥的一轮月明;是谢娘桥的箫声凝噎,还是杨柳岸的水袖轻舞;是西冷慕才苏小魂,还是沈园东风黄昏雨。
江南,是林和靖的吴越山青,罗带同心;是苏东坡的风细柳斜,诗酒年华。江南,是唐伯虎的横塘渡口桃花坞;是李后主的昨夜梦魂花月春风;江南,是温飞卿的千帆过尽水悠悠,肠断白频洲;是晏小山的梦入江南烟水路,欲尽此情书尺素。

古往今来多少的诗客描绘江南的风光,殊不知,江南的侠骨柔肠本就是一篇绝世的文章。
江南,她是个一袭软烟罗,独倚芭蕉窗,眉颦冷秋清风寒,香愁点点湿罗衫,轻捻彩线绣鸳鸯的玲珑女子。
江南,他是个面若中秋月,行如杨柳风,俊逸清丽眉如墨,风度翩翩目似星,檀郎出道果盈车的白衣公子。
江南,是我的千年一梦,被油璧车吱吱嘎嘎的车辙惊醒,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思,是没有完结篇的故事。
江南是我,我是江南。
赞 (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