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荡四百年：多方博弈苻坚占尽便宜，审时度势张天锡小富即安

本文是长篇系列文章《激荡四百年》的第156篇

兴宁元年（公元363年）十一月，拓跋什翼犍出兵攻打高车，大获全胜，俘获一万多人，马、牛、羊一百多万头，实力因此大增。

兴宁二年（公元364年）秋，前秦汝南公苻腾图谋反叛，被诛杀。

苻腾是苻生的弟弟。这时，苻生的弟弟还有晋公苻柳等五人，王猛对苻坚道：“不除掉这五人，他们终究会作乱。“苻坚不听。

兴宁三年（公元365年）正月，刘卫辰再次背叛代国，拓跋什翼犍亲率兵马东渡黄河，将其赶走。

三月，慕容恪攻陷洛阳后，顺势夺取了崤谷和渑池，逼近长安，关中大震，苻坚亲自率兵驻扎在陕城，以防备慕容恪。

不过，慕容恪并没有继续西进的想法，以左中郎将慕容筑为洛州刺史，镇守金墉；以慕容垂为都督荆、扬、洛、徐、兖、豫、雍、益、凉、秦十州诸军事，征南大将军，荆州牧，配兵一万，镇守鲁阳。

于是，前秦和前燕形成了以崤山为界的分野，暂时相安无事。

被拓跋什翼犍击败后，刘卫辰如同一只打不死的小强，又怂恿匈奴右贤王曹毂一起攻打前秦，想要从前秦嘴里虎口夺食。

七月，曹毂率领二万兵众进犯杏城，苻坚亲自率兵讨伐，让卫大将军李威、左仆射王猛辅佐太子苻宏留守长安。

八月，苻坚击败曹毂，斩杀了他的弟弟曹活，曹毂请求投降。苻坚将他的富豪显贵六千多户迁徙到长安。

与此同时，邓羌率兵讨伐刘卫辰，在木根山将其擒获。

九月，苻坚巡视朔方，安抚各胡族部落。不久，前秦内部却出现了变故，一如王猛的预言。

十月，征北将军、淮南公苻幼（苻生之弟）率领杏城的兵众乘虚袭击长安，李威迎击并将其斩杀。

随后，苻坚回到长安，以李威暂任太尉，并担任侍中。又以曹毂为雁门公，刘卫辰为夏阳公，让他们各自统领自己的部落。

苻坚以雷霆之势平定曹毂和刘卫辰，让拓跋什翼犍抱起了大腿。太和元年（公元366年）夏，拓跋什翼犍派左长史燕凤向前秦进献贡奉。

七月，苻坚向东晋秀起了肌肉，派辅国将军王猛、前将军杨安、扬武将军姚苌等人率领二万兵众进犯荆州，攻打南乡郡。

八月，东晋荆州刺史桓豁前去救援，驻扎在新野。前秦掳掠安阳民众一万多户返回，然后就此罢兵，东晋不了了之。

是年冬，张天锡忽然派使者到边境宣称与前秦绝交。

这是不同寻常的举动，张天锡为何在此时与前秦闹翻呢？这可能是东晋的统战起了作用。

不久前，东晋下诏以张天锡为大将军、大都督、督陇右关中诸军事、护羌校尉、凉州刺史、西平公。

于是，作为回应，张天锡给苻坚来了这么一出。那么，前秦该如何回应呢？恰在此时，一个意外事件给了前秦向前凉示威的机会。

陇西有个名叫李俨的割据军阀，为求自保，两边下注，先率他所统辖之郡投降了前秦，接着又和张天锡眉来眼去。

十二月，羌人敛岐带领略阳的四千家民众背叛前秦，向李俨称臣。李俨便在当地设置州郡长官，与前秦、前凉都绝交。

就凭你，也敢跟我叫板？苻坚或许对张天锡心存忌惮，对李俨就没那么客气了。

太和二年（公元367年）二月，苻坚派辅国将军王猛、陇西太守姜衡、南安太守邵羌、扬武将军姚苌等人率兵一万七千讨伐敛岐。

三月，张天锡不甘示弱，也不想陇西落入前秦之手，派前将军杨遹进发金城，征东将军常据进发左南，游击将军张统进发白土，自己亲率三万人驻扎在仓松，讨伐李俨。

敛岐的部落以前属于姚弋仲，听说姚苌到来，全都投降。王猛于是攻克略阳，敛岐逃奔到白马，苻坚以姚苌为陇东太守。

四月，张天锡攻打李俨统辖的大夏、武始二郡，也攻了下来。随后，常据在葵谷打败李俨，张天锡进驻左南。

李俨十分害怕，退守枹罕，派侄子李纯向前秦谢罪，并请求救援。苻坚让前将军杨安、建威将军王抚率领二万骑兵，会合王猛前去救援。

王猛派邵羌追击敛岐，王抚守卫侯和，姜衡守卫白石，自己与杨安去救援枹罕，张天锡派杨遹在枹罕以东迎战。

一场大战，王猛彻底击败杨遹，俘获斩首一万七千多人，与张天锡在枹罕城下相持。与此同时，邵羌在白马擒获敛岐，将他遣送回来。

王猛给张天锡写信道：“我接受诏令救援李俨，没想到却和凉州交战，如今在等候诏令。相持旷日持久，恐怕对我们都不利，并非良策。如果将军撤退，迁徙百姓西归，我带着李俨东返，不亦可乎？”

张天锡对众将领道：“王猛之言并非没有道理。我本是来讨伐反叛的，并非要与前秦交战。”于是率兵西归。

总的来看，张天锡损兵折将，损失不小，但他毕竟抢走了李俨的两个郡，满打满算，亏的并不多，勉强可以接受。

但他若是继续和王猛交战，只会亏得更多。而王猛之所以没有和张天锡决战，是因为自己的补给线要长于张天锡，耗不起。

所以，没有必胜的把握下，就此罢兵言和对双方都是最好的选择。

张天锡走后，李俨迟迟没有归降的意思，王猛身穿白衣，坐着车乘，数十人跟随，请求与李俨见面。见他如此，李俨放松了警惕，打开城门请他进入，王猛的众将士却相继而入，拘捕了李俨。

随后，苻坚以立忠将军彭越为平西将军、凉州刺史，镇守枹罕。

张天锡西归时，李俨的将领贺肫劝李俨道：“以明公您的神明威武，将士们骁勇强悍，为什么要束手就擒呢？王猛的孤军远道而来，士卒疲惫，而且是因为我们的请求而来，对我们一定没有防备，如果乘他们懈怠而突然发起袭击，或许可以得手。”

李俨道：“靠着求救于别人而免遭危难，危难解除后又去攻击来救援的人，天下人将会怎么看我呢？不如固守以消耗他们，他们自会撤退。”

被擒之后，王猛责备李俨不马上出来迎接他们，李俨把贺肫的计谋告诉了他，王猛斩杀贺肫，带着李俨返回。

到达长安后，苻坚以李俨为光禄勋，赐爵归安侯。

如此说来，李俨还算是个有底线的人，也有自知之明。如果他听信贺肫之言，贸然攻打王猛，且不说能不能成功，即使侥幸成功了，苻坚会放过他吗？到那时，他再无容身之地。

因为这一念之义，李俨保住了自己的性命，不至于落得个身首异处。